時間一晃而過。
第二日,辰時。
晨光穿透雲層,灑落在昨日那座廣場上。九根巨大的石柱依舊巍然矗立,在朝陽下投下長長的陰影。
廣場上,昨日過關的四十三名囚犯已經到齊,各自或站或坐,等待著接下來的考驗。
李不凡盤坐在角落,周身氣息平穩如水。一夜的調息,讓他將狀態調整到了最佳。
風、水、雷三道真意在體內流轉不息,隱隱有交融之勢。
馬大力坐在他不遠處,那張憨厚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偶爾抬眼看向廣場中央那九根石柱,目光深邃。
就在這時,那道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迴盪在廣場上空:
“時辰已到。”
話音落下,昨日那名玄袍老者的身影憑空浮現,立於廣場中央。
他雙手抬起,十指掐動法訣。
李不凡目光微凝。
老者的手印變幻極快,每一式都帶著玄妙的韻律,引動著天地間某種無形的力量。
隨著他的動作,廣場四周那九根巨大的石柱開始有了反應——
嗡——
沉悶的轟鳴聲中,圍繞平臺九根石柱正中央的那一根,開始緩緩下沉。
那石柱通體漆黑,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那些符文正閃爍著幽暗的紅光,如同沉睡的巨獸睜開了眼睛。
轟隆隆——
石柱繼續下沉,漸漸沒入地底。當它完全消失時,原本的位置出現了一個漆黑的洞穴。
那洞穴直徑約有十丈,邊緣整齊如刀削,深不見底。
玄袍老者收手而立,目光掃過眾人,淡淡道:
“斷業臺已開,諸位可以入場了。”
話音落下,廣場上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四十三名囚犯看著那個漆黑的洞穴,神色各異。佇立良久直至一人大喊衝啊,率先衝向洞穴。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紛紛跟上。
李不凡和馬大力對視一眼,同時起身,向那洞穴走去。
踏入洞穴的瞬間,李不凡只覺得眼前一黑,耳邊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沉穩的心跳聲。但這種感覺沒有持續多久。
很快,眼前驟然明亮。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條寬闊的石道上。
這條石道不知有多長,向前延伸,沒入遙遠的光暈中。
石道兩側是深不見底的深淵,深淵中隱隱有火光跳動,熱浪撲面而來。
頭頂上方,是鉛灰色的厚重雲層,雲層中雷光隱現,時不時有一道雷霆劈落,砸在石道上,炸開一片電光。
冷與熱,在這一刻同時襲來。
李不凡只覺得面板上一會兒炙熱如火烤,一會兒又寒冷如冰封。
那種冷熱交織的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彷彿整個人被撕成兩半,一半在火中焚燒,一半在冰中凍結。
“這便是斷業臺……”
他目光掃過四周,只見石道上已經站滿了人。那些囚犯們有的剛剛站穩,有的已經向前走去。
但無一例外,每個人踏上石道的瞬間,身形都是一顫。
有人咬牙硬撐,邁步向前;有人剛一抬腳,鞋底便冒起青煙,皮肉與石板接觸的地方發出“滋滋”的聲響;
還有人走了不到三丈,便被一道劈落的雷霆擊中,慘叫著倒飛出去,再也沒了聲息。
李不凡收回目光,低頭看向自己的雙腳。
腳下的石道不知由何種石材鋪成,此刻正散發著暗紅色的光芒,那是地火的力量。
他的鞋底剛一接觸石板,便開始融化,發出刺鼻的氣味。
他沒有猶豫,心念一動——
水之真意流轉!
一層無形的力量自腳底升起,將他的雙腳包裹其中。
那炙熱的感覺頓時減輕大半,雖然依舊能感受到溫度,但已不至於灼傷面板。
這時,馬大力走到他身側,低聲道:“李兄,走!”
李不凡點頭:“好。”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邁步,踏上了石道。
第一步落下,李不凡雖有真意加持但依舊感到炙熱。這石道上的地火,比他想象的更加猛烈,不斷侵蝕著他的護體真意。
馬大力走在他身側,同樣以水之真意護體。兩人並肩而行,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穩有力。
走出十餘丈,馬大力忽然開口:“李兄,水之真意。”
李不凡心領神會。
他雙手微微一引,護體的水之真意頓時擴張開來,將馬大力也籠罩其中。
兩股水之真意交融在一起,形成一層更加厚實的護罩,將地火的侵蝕隔絕在外。
馬大力微微點頭,而後再次開口:“風之真意。”
李不凡目光一閃,瞬間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深吸一口氣,風之真意自腳底湧出,化作一股推力,託著兩人的身體向前疾行。
呼——
風聲呼嘯,兩人的速度驟然提升,如同離弦之箭般沿著石道向前飛掠。
那些原本走在前面的囚犯,只覺得身邊一陣清風掠過,再看時,李不凡和馬大力的身影已經到了數丈之外。
“他孃的!他們怎麼這麼快!”
“作弊!一定是作弊!”
“出去我要舉報他們!肯定帶了甚麼東西!”
身後傳來一陣咒罵聲,但很快就被雷霆的轟鳴淹沒。
李不凡充耳不聞,專心駕馭著風之真意。這種高速前行對消耗極大,但此刻顧不得那麼多。
斷業臺越往後越兇險,越快透過,變數越少。
轟——
一道天雷劈落,直直砸向兩人頭頂!
李不凡瞳孔微縮,正要出手,卻見馬大力抬手向上一指——
雷之真意!
一道無形之力自他指尖衝出,迎向那道劈落的雷霆。
兩股雷之真意在空中相撞,發出沉悶的轟鳴,那道天雷竟被生生引偏,劈在了兩人身側三尺處,炸開一片電光。
與此同時,李不凡只覺得腦海中轟然一震!
一道雷霆虛影憑空出現在他的神海之中,狠狠劈向他的神魂!
李不凡心神微凜,卻不慌亂。他心念一動,神海之中驟然湧起一片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