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太陽漸漸落下。
天邊的最後一抹餘暉被黑暗吞沒,整個禁絕峰陷入一片死寂。
微風吹起。
起初只是輕柔的微風,拂過臉頰,帶著一絲涼意。但很快,風力便開始加強,呼嘯聲漸起,吹得衣袂獵獵作響。
就在這時,黃監工的聲音再次傳出,透過擴音陣迴盪在整個禁絕峰:
“所有人,給我出山洞!”
那些不情不願的人們,一個個從各自的山洞中走出。
很快,空曠的空地上出現了不少的人——顯然,不僅是黃監工手下的人,那些其他監工手下掌管的人,也被盡皆叫出。
密密麻麻,足有數百人。
李不凡站在人群中,細細感知著這微風。
他想知道,這讓人感到抗拒乃至恐懼的風雨雷火,究竟有何不同。
那些出來的人,盡力的去找一些掩體——岩石、樹木、甚至是同伴的身體——試圖給自己多幾分心安。有的人蜷縮在巨石後面,有的人趴在低窪處,有的人背靠背擠在一起。
他們的眼中,滿是恐懼。
直至夜晚徹底降臨。
風力驟然增強!
那狂風呼嘯,如同無數柄無形的利刃,切割著一切!這風力,竟然比李不凡所進秘境之時的那條罡風山道上的風力不遑多讓!
狂風漸起,讓這些修為被禁之人,根本難以承受!
那些人拼命的想抓住一些東西,穩定身形——岩石、樹木、地面上的凸起。不過,這空地之上,掩體少的可憐,大多數人只能硬生生承受,勉強讓自己不被這狂風吹起。
有的人被吹得東倒西歪,在地上翻滾;有的人死死抱住岩石,指甲都摳進了石縫;有的人雙手抱頭,蜷縮成一團,任由狂風肆虐。
李不凡暗自運轉九轉金壁訣,穩住身形。
第八轉的肉身,在這狂風之中,尚能支撐。
他神識展開。
雖然被壓制得只能覆蓋周身一丈,但這一丈之內,一切纖毫畢現。
神識一經鋪開,他便察覺到——
這風,不似純粹的狂風。
它彷彿有著某種韻律,某種規律。那風力時強時弱,時急時緩,看似混亂,卻又隱隱有著某種節奏。
但是這股韻律極難琢磨,讓人難以把控。
李不凡細細感知,卻彷彿有了別樣的體驗。
那種感覺,如同隔著一層薄霧看花,若隱若現,若即若離。
他正要深入感知——
“譁——!”
驟雨落下!
那雨水砸在地面上,發出陣陣劇響!每一滴雨,都如同鋼珠砸落,在地面上濺起一朵朵水花!
李不凡那股對狂風之間的感悟,瞬間被這暴雨打斷!
緊接著——
“啊啊啊——!”
一陣接一陣的慘叫之聲傳來!
那雨滴落在人身上,如同鋼針扎入血肉!那股劇痛之感,讓人難以承受!
饒是李不凡的肉身,都感到陣陣刺痛傳來!
更何況其餘之人?
那些人被雨水擊中,渾身抽搐,慘叫連連。有的人身上瞬間被砸出一個個紅點,有的人面板破裂,鮮血混著雨水流下。
狂風消散,驟雨落下。
李不凡靜靜感受著這落在身上的暴雨。
他忍著疼痛,神識全力運轉。
漸漸地,他發覺——
這雨水之中,亦是有著不同!
且與那狂風之中的韻律,隱隱相似!
彷彿是一體兩面,同一源頭。
李不凡心中一喜,正要細細感知——
“呼——!”
狂風又起!
這風雨交加,使得雨水的力度變得更大!
有的人身上開始泛出血跡——那是被雨滴砸破面板,流出的鮮血!
有這狂風加持的雨滴,威力更強!落在人的身上,更讓那些人難以承受!
李不凡的身上,也有血花泛出。
但他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任憑風吹雨打,如同礁石般巋然不動。
風雨交加,李不凡細細感知。
他想在其中,找到這風雨之中蘊藏的奧秘。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三個時辰。
時間,在風雨中緩緩流逝。
……
夜晚徹底降臨。
空中無月,只有厚重的烏雲,遮天蔽日。
“咔嚓——!”
一道落雷,驟然落下!
那雷聲震耳欲聾,彷彿要將整個天地撕裂!
隨即,雷聲大作!
風聲,雨聲,雷聲,交織在一起,如同一首狂暴的交響曲!
“咔嚓——!”
又是一道落雷!
那雷電擊中地面,瞬間燃起熊熊烈火!
那火焰赤紅,在風雨中燃燒,竟越燒越旺,形成一團團巨大的火球!
地火,燃起!
那些遭受狂風暴雨洗禮的人,本就身心俱疲,此刻有著地火烘烤,逼迫他們不得不起身躲避!
而這風雨,依舊沒停!
有的人甚至堅持不住,直接被狂風吹起,捲入空中,如同飄蕩的紙片!隨後又被風力減弱之處,狠狠摔落在地!
“砰!”
“砰!”
一聲聲悶響,夾雜在風雨雷聲之中,讓人心驚膽戰。
李不凡看著這天雷地火,心中念頭大起。
之前所接觸的風雨之中,盡皆蘊含著某種特殊的韻律。
特別是對於風的感知——因為李不凡曾在夏家秘境之中,在那風之山道上,透過對風的感悟使得游龍步邁入大成。隨後更是有著小旋風這等寶物,投入元石或真氣便有風刃誕生。加之他修行追風九箭,使得對風的感知更加敏感。
透過對諸般武技的感悟,加之他的神識出眾,才察覺到這風中蘊藏著某種韻律。
透過觸類旁通,進而感知到雨水之中,亦然蘊含某種韻律——只是沒有風中那般感知明顯。
若是這雷火之中,亦然有那韻律……
那麼就證明,李不凡所感不錯!
怕是天贏前輩讓他修行的,便是這風雨之中的韻律!
李不凡目光一凝,心中做出決定。
他主動迎著地火而去!
在狂風暴雨之中,他開始奔跑!
他跑向火焰之中!
那些稍有餘力之人,看到李不凡這般舉動,心中不禁感嘆——
難道此子承受不住壓力,瘋了!
李不凡沒有理會那些目光。
他徑直跑到一處地火旁邊。
恐怖的高溫,瞬間襲來!
他的衣服開始燃燒,火舌舔舐著他的面板!
李不凡將九轉金壁訣施展到極致!
他的面板之上,隱隱有兩道條紋顯現——那是水火兩種屬性在他體內留下的印記!
那兩道條紋微微發光,抵禦著地火的侵襲!
李不凡閉上眼,細細感悟。
一炷香。
半個時辰。
時間,在烈火中緩緩流逝。
他感受著那火焰的溫度,感受著那火焰的跳動,感受著那火焰的韻律……
但始終,一無所獲。
直至風雨漸停,雷火消逝,他都沒有感知到任何東西。
李不凡睜開眼,看著漸漸熄滅的地火,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不過,他也不懊惱。
飯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
能初步感知這風雨之中的韻律,已是收穫。
隨即他一頭栽倒在地,大喘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