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李不凡的肩膀,那笑容中帶著幾分玩味,幾分戲謔:
“我知道,天才嘛。老子最喜歡天才了。”
他頓了頓,手指在李不凡肩上用力按了按:
“所以——你今天開採七百斤。去吧,大天才,等待你的好訊息。”
說罷,他眼中閃過一絲兇芒,轉頭看向那些呆立的人群,厲聲道:
“都磨磨蹭蹭的幹甚麼呢?想嚐嚐那天雷地火的滋味了是不是?還不趕緊滾去幹活!”
那些圍觀之人聽到聲音,渾身一顫,連忙低頭離開,再也不敢多看李不凡一眼。
李不凡看著那監工,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他只是淡淡道:
“是。”
然後拿起礦鎬,直奔礦坑而去。
……
礦坑深處,幽暗潮溼。
李不凡尋覓一處金紋鎖脈石較多之處,停下腳步。
他閉上眼,神識全力運轉。
神感之術,在這禁絕峰中被壓制得只能覆蓋周身一丈,但這一丈之內,一切纖毫畢現。
那些金紋鎖脈石的紋理、走向、深淺,清晰地映照在他心中。
他睜開眼,揮起礦鎬。
“鐺!”
精準地敲在一條紋理的節點上。
一塊拳頭大小的金紋鎖脈石應聲而落。
“鐺!鐺!鐺!”
一下接一下,節奏穩定,效率驚人。
這種事情,他上手極為迅速。
不過三個時辰,他身邊已經堆起了一大堆礦石——足足七百斤。
李不凡放下礦鎬,大口喘息著。
汗水早已溼透了衣衫,順著臉頰滴落。手心處,一道道血痕觸目驚心,那是長時間握鎬磨破的傷口。鮮血順著手指流下,滴在那些金紋鎖脈石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他喘息兩口氣,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此番行徑,有著禁絕峰的隔絕陣法,加之重力手環,無疑是一處淬鍊肉身的好去處。
他自嘲地笑了笑:
“能在此處,對於肉身也算是一種淬鍊吧。”
不過,只有這般勞作,卻無元氣補充,對於肉身雖然有淬鍊效果,但長久看來,不過是一種壓榨。
難道天贏前輩所說的,就是這個?
就在這時,礦坑中傳來監工的聲音:
“出來了出來了!”
那聲音透過擴音陣傳出,迴盪在整個礦坑中。
眾人開始向外走去。
……
礦坑外,天色已暗。
那黃監工站在一堆礦石前,手中拿著一本冊子,挨個稱量著每個人開採的數目。
今天眾人似乎都格外出力,數目大約都在三百斤左右。
黃監工一一稱量,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
“真是一幫賤皮子,不敲打敲打,就不認真幹活!”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李不凡身上,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你看,咱們這位天之驕子,不過剛來兩天,昨日就開採了五百斤,今日更是開採了七百斤!”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變得陰冷:
“你再看看你們,都是人,差距怎麼這麼大?”
眾人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黃監工忽然拍了拍手:
“所以我決定——所有人,今天都給我在外面待著!沒有我的指令,誰要是敢擅自回到山洞,被我發現了,後果你們是知道的。”
眾人臉色齊齊一變。
黃監工看了看天色,繼續道:
“好了,現在准許你們回去休息一陣。酉時過半,必須全部出來!拖延之人,一週不許進山洞!”
說罷,他轉身離去,消失在黑暗中。
此話一出,眾人暗自後怕。
李不凡卻是好奇。
他想不到,為甚麼眾人會對這在外過夜如此抗拒。
就在這時——
一道道不善的目光,投向了他。
“都是你!媽的!”
有人低吼一聲。
“給我打他!”
“都是這小子!我明明這麼努力地開礦,還是得遭罪!”
那些人的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們揮舞著手中的礦鎬,朝李不凡衝來!
李不凡目光一凝。
刀法技巧施展開來,那礦鎬在他手中如同活物,上下翻飛,舞得密不透風!
“鐺鐺鐺鐺——!”
那些砸來的礦鎬,盡數被他擋下!
就在這混亂之際,一道身影忽然去而復返。
“我看誰在鬧事!”
那黃監工不知何時又出現在礦坑外,厲聲喝道:
“還不給老子住手!他媽的,老子才轉身離開,你們這幫兔崽子就給老子扎刺!眼裡還有沒有老子這個監工!”
他大手一揮,一股真氣湧出,將那些圍攻李不凡的人盡數震開!
那些人見到這去而復返的監工,臉色大變,連忙道:
“黃監工,我們絕對沒有此意……”
“那你說,你是甚麼意思?”
黃監工打斷他,目光陰冷:
“老子說話,還敢回嘴?”
他一腿踢出!
“砰!”
那人直接被踢飛出去,在地上打了幾個滾,不知生死。
這一手,瞬間將騷動鎮壓下來。
黃監工目光掃過眾人,冷冷道:
“怎麼?你們不想歇著?那就給老子再去挖礦!”
眾人聞言,哪裡還敢多言,連忙作鳥獸散。
黃監工轉過身,看向李不凡。
“小子,身手不錯啊。”
李不凡抱拳道:“黃監工讚譽了。”
黃監工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他走近幾步,壓低聲音道:
“外面有人帶話——你每日得上交一千斤金紋鎖脈石。幹完活,不準回山洞休息,只能在外待著。明白嗎?”
李不凡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
“是。”
黃監工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小子,誰讓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他心中暗暗嘆息,卻甚麼也沒說,轉身便走。
李不凡看著他的背影,沉默片刻,然後便要轉身返回山洞。
“哼!”
身後,傳來黃監工的一聲冷哼。
“小子,你是不是聽不懂我說的話?”
李不凡腳步一頓。
他沒有回頭,只是靜靜站了片刻,然後走到一旁,直接盤膝坐下。
黃監工看著他老實坐下的身影,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他目光掃過那黑黝黝的山洞,揚聲道:
“這小子若是去了誰的山洞,被我發現——全山洞的人,都和這小子一樣!每日上交一千斤金紋鎖脈石,幹完活不許回山洞!明白嗎?”
山洞中,沉默片刻,傳出低低的回應:
“是……”
黃監工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李不凡坐在黃昏中,抬頭望向天空。
日頭漸漸西斜,陽光灑在他的身上,李不凡運轉常定守一經恢復心神,靜靜地等待讓所有人都恐懼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