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眾人慶幸這一夜終於熬過去時,那熟悉的聲音再次傳來:
“還敢偷懶!還不去給老子滾去幹活!不幹活,都別吃飯了!”
黃監工的聲音如同催命符,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那些剛剛經歷了一夜摧殘的人,一個個撐著疲憊不堪的身軀,拖著沉重的腳步,拿起工具,向礦坑走去。
李不凡經受這一夜的洗禮,亦是疲憊不堪。
但他還能承受。
第八轉的肉身,給了他遠超常人的耐力。
他拿起工具,跟著人群,前往礦坑。
……
挖完千斤礦石之後,他領到了自己的那份吃食——一碗稀粥,兩個黑麵饅頭。
他三口兩口吃完,便尋了一處角落,盤膝坐下,開始運轉蟄龍睡丹功休養生息。
一連半月,李不凡都過著這般生活。
白日挖礦,夜晚承受風雨雷火的洗禮,間隙中抓緊一切時間恢復體力。
不過在這期間,他對於狂風之中蘊含的韻律的感知,卻是更加明顯了。
那種感覺,如同隔著一層薄紗,雖然依舊看不清全貌,卻已經能觸控到那紗後的輪廓。
又是一天夜晚。
李不凡依舊坐在風雨之中,任由狂風暴雨加身。
他的身體上,已經佈滿了細密的傷痕——那是這半月來,風雨留下的印記。但那些傷痕之下,是更加堅韌的血肉,更加凝練的筋骨。
九轉金壁訣的運轉,在這風雨的淬鍊下,愈發圓融。
忽然——
“咔嚓!”
一道天雷,驟然落下!
那雷光撕裂夜空,照亮了整個禁絕峰!
就在那一瞬間,李不凡猛地睜開眼睛!
他的眼中,彷彿有光芒閃過!
游龍步!
他的身形驟然動了!
雖然沒有真氣加持,但他的速度依舊不慢!那步伐輕盈如風,在狂風暴雨中穿梭,竟隱隱有幾分飄逸之感!
他一邊奔跑,一邊思索。
風,何為風?
他想起前世所看過的景象——颱風過境,摧枯拉朽;龍捲風卷積沙土,遮天蔽日。
他想起游龍步的奧義——風從龍,龍隨風。那步伐之中,本就蘊含著對風的感悟。
他想起追風九箭的精髓——破空而去,鋒不可當。那箭矢之所以快,正是因為順應了風的力量。
他想起秘境之中,在那罡風山道上,應對狂風的經歷——那時他沒有真氣,只能憑藉肉身與風的對抗,一步步向上攀登。
所有的記憶,在這一刻紛至沓來。
李不凡停下腳步,盤膝坐下。
他閉上眼,任由風雨加身,細細感知著風中蘊藏的韻律。
“風者,無形無相,無拘無束。起於微末,行於天地,穿林過崗,越海登山。不見其形,而聞其聲;不觸其體,而知其力。”
他喃喃自語,如同瘋魔。
“柔可拂塵,烈可摧山;緩可潤物,疾可斷空……”
“風無定式,風無常形……”
不對!
他忽然睜開眼。
“那旋風之中所形成的風刃、風牆、風槍,又作何解釋?”
他想起了小旋風。
那寶物投入元石或真氣,便能激發出凌厲的風刃。那風刃有形有質,鋒利無比,足以傷人。
“風有定式,風有常形!”
他又想起了那秘境中的罡風山道——那風雖然無形,卻有著固定的路徑,固定的強度,固定的規律。
“有形也罷,無形也罷……”
他閉上眼,腦海中天人交織。
一點一滴的感悟,在他心中碰撞、融合、昇華。
不知過了多久——
天空漸漸放亮。
風雨漸停,雷火消逝。
李不凡睜開眼。
他的眼中,一片清明。
“我明白了。”
他輕聲說道。
他抬起手。
沒有真氣,沒有任何力量的加持。
但掌心之中,卻有小小微風憑空而起!
那微風極輕,極柔,卻真實存在!
【天道酬勤:風之真意入門(3/500)】
沉寂了許久的天道酬勤命格,在李不凡手中憑空升起這道旋風之時,再次閃爍!
風之真意,憑空出現!
李不凡的腦海中對風的感悟,瞬間上了數個臺階!
那種感覺,如同撥雲見日,豁然開朗。
之前模糊不清的韻律,此刻變得清晰無比。那風中蘊含的奧義,如同刻在腦海之中,再也無法忘懷。
就在這時,黃監工的聲音傳來:
“去幹活!”
李不凡收起心思,站起身來。
他拿起工具,向礦坑走去。
……
到了礦坑,李不凡開始工作。
他開始嘗試,將這股風之真意,運用在這挖礦之中。
初時,還有些不知如何運用。
他一邊揮鎬,一邊細細感知。
漸漸地,他摸到了門路。
每一次下鎬之時,他都嘗試讓一股微風在礦鎬上流轉。那微風極輕,極淡,卻讓礦鎬的落點更加精準省力。
“鐺!”
一塊金紋鎖脈石應聲而落。
“鐺!鐺!鐺!”
速度,比之前又快了幾分!
雖然只是微小的提升,但日積月累,便是不小的進步。
不過三個時辰,李不凡便將這千斤礦石開採完畢。
完事之後,他便盤膝坐下,繼續感知這風之真意。
……
很快,到了酉時。
黃監工的聲音傳來。
李不凡從礦坑離開,上交礦石。
黃監工再次來到他的身邊,上下打量著他。
“小子,覺得這禁絕峰的生活怎麼樣?”
李不凡抱拳道:“這些時日有黃監工的照料,一切安好。”
“哦?是麼?”黃監工眼中閃過一絲玩味,“那我怎麼聽說,有人說你偷懶呢?”
他冷哼一聲,一股真氣湧動,壓迫向李不凡!
原來,有人依舊心中記恨李不凡之前行事,使得他們無故遭罪,便向這監工打了小報告。
李不凡面色不變,不卑不亢道:
“小子不敢。有著黃監工的英明指導,盡心盡力的鞭策,小子怎敢偷懶?監工若是不信,自可檢測不凡所開鑿礦石斤兩。是真是假,一測便知。”
黃監工看了他一眼,伸手將李不凡的籃子拿過。
一提,果然足斤足數。
黃監工眉頭微皺。
“王山!給老子滾出來!”
人群中,有一人顫顫巍巍地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