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裡只有排氣扇的嗡嗡聲。
桌上的黑色金屬膠捲盒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
吳國成在狹窄的過道里來回走動。
皮鞋鞋底摩擦著水泥地,發出刺耳的聲響。
“水路肯定被鎖死了。”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從兜裡摸出打火機,有一下沒一下地磕著桌面。
“出了這麼大的事,鬼佬絕對會發瘋。”
何雨柱說,“別說偷渡的黑船,就算是一塊木板飄出海,水警也會打成篩子。”
吳國成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何雨柱:“雷洛那邊能走通嗎?他畢竟是總華探長。”
“沒戲。”
何雨柱把打火機扔在桌上。
“平時撈錢收規費,雷洛說話管用。現在死的是軍情六處三十多個特工。雷洛要是敢遞爪子,明天祖家那邊就掛牌辦他。”
“那怎麼辦?東西拿到了,人送不出去!”
吳國成一拳砸在牆上,牆皮簌簌往下掉。
“膠捲留在香江多待一分鐘,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險。英軍隨時可能配合差佬進行地毯式搜查。”
何雨柱抬起眼皮掃了吳國成一眼。
“吳局,別轉了,晃得我頭暈。坐下歇會。”
何雨柱轉頭衝門外喊了一聲。
“建軍,去給吳局弄點宵夜過來。”
周建軍點頭走了出去。
“我沒心思吃東西!”吳國成急得跺腳。
“天塌下來也得填飽肚子。”何雨柱雙手交叉墊在腦後,“我說過,我會把你安全送回四九城。你這兩天就在這屋裡待著,哪也別去。”
“你有路子?”吳國成湊近半步。
“有。”何雨柱語氣平淡,“不過得等。明天晚上這個時候。”
外面天亮了。
整個香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全副武裝的駐港英軍開上街頭,配合軍裝警在各個交通要道設卡。
所有進出九龍和新界的車輛必須經過三道檢查。
碼頭更是重點排查區域,水警把維多利亞港圍得水洩不通,連打漁的舢板都不準下水。
港督府連發三道加急密電匯報倫敦。
軍情六處亞洲區的高層震怒,發誓要掘地三尺找出兇手。
雷洛在總署的辦公室裡砸了三個茶杯,底下的探長們全被罵得狗血淋頭,個個頂著黑眼圈帶隊查牌。
全港九的社團堂口被掃了一遍又一遍,爛仔們連門都不敢出。
風暴中心的新界安保基地卻出奇的安靜。
時間一分一秒熬過去。
第二天深夜,凌晨一點。
密室的門被推開。
何雨柱走進來,反手鎖死鐵門。
吳國成頂著重重的黑眼圈,從行軍床上坐起來。
他一天一夜沒閤眼,精神頭有些萎靡。
“時候到了?”吳國成站起身。
何雨柱點頭,走到屋子中央站定。
“吳局,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可能會超出你的認知。”
何雨柱看著他。
“不管看到甚麼,別大驚小怪。最重要的一點,別反抗。”
吳國成皺起眉,完全聽不懂何雨柱在說甚麼。
但他選擇相信眼前這個年輕人。
何雨柱走上前,單手搭在吳國成的肩膀上。
意念發動。
吳國成只覺眼前一黑,強烈的失重感襲來。
下一秒,腳下踩到了鬆軟的泥土。
他睜開眼,整個人徹底僵住。
前一秒還在逼仄潮溼的地下密室,現在卻站在一片廣闊的黑土地上。
頭頂沒有天花板,只有灰濛濛的光源。
空氣中夾雜著泥土的腥氣和植物的清香。
不遠處是一大片綠油油的稻穀地,長得比人還高。
左邊還有一排木頭搭的豬圈,幾頭大肥豬正哼哧哼哧地拱著食槽。
吳國成下意識去摸腰間的配槍。
手抖得解不開槍套的按扣。
他原地轉了一圈。
四周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稻穗葉的沙沙聲。
身旁的空氣扭曲了一下,何雨柱憑空出現。
吳國成連退三步,指著何雨柱,嘴唇直哆嗦。
“你……”
“這裡是我的私人地盤,絕對安全。”何雨柱說。
吳國成彎腰抓起一把黑土,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土腥味直衝腦門,手感溼潤真實。
丟掉泥土,反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真真切切的痛感告訴他,這不是做夢。
“柱子,你這是神仙手段?”吳國成聲音發飄。
何雨柱咬著菸嘴,目光直視吳國成。
“吳局,我這是相信你,把底牌亮給你了。”
何雨柱吐出一口菸圈。
“你要是出去亂說,我只能找你算賬了。”
吳國成站直身體,臉色發緊。
他知道,能擁有這種手段的人,捏死自己比捏死螞蟻還容易。
“你放心。”吳國成說,“今天我眼睛瞎了,腦子也空了。要是有半個字傳出去,我自己把腦袋擰下來。”
何雨柱看著他。
“你能在這待一會,抽根菸。”何雨柱說,“我去辦點事,馬上回來接你。”
何雨柱丟給吳國成一包三五和打火機,直接閃身出了空間。
回到新界安保基地的密室,何雨柱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剛過一點十分。
二十四小時的冷卻期結束。
他在腦海中調出系統面板,啟用空間穿梭功能。
目標座標設定:四九城,西山外圍。
這是他上次去見丁老時,在西山腳下那片樹林裡留下的座標點。
“穿梭啟動。”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
耳邊風聲呼嘯。
白光散去,腳下的觸感從水泥地變成了枯枝敗葉。
四九城的九月,夜風涼颼颼的,跟香江的溼熱完全是兩個世界。
何雨柱緊了緊身上的夾克,藉著微弱的月光確認目的地沒錯。
順著這條路往上走五百米,就是丁老居住的戒備森嚴的四合院。
確定位置安全,何雨柱心念一動,錢紅春五花大綁的出現在何雨柱腳下。
緊接著,吳國成的身影也顯現出來。
冷風一吹,吳國成打了個激靈。
他本能地打量四周。
光禿禿的白樺樹,遠處的山影,還有這乾冷的空氣。
吳國成太熟悉這個地方了。
“西山?我們在四九城?”吳國成夾著煙的手停在半空。
上一秒還在三千公里外的香江新界,下一秒直接站在了四九城西山的冷風裡。
“吳局,緩過來了沒?”何雨柱踢了踢邊上的錢紅春。
“這人就交給你處理了。”
吳國成嚥了口唾沫,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走。”吳國成將錢紅春扛在肩上,兩人沿著山間小路往上走。
樹林裡很安靜,只有兩人的腳步聲。
五百米的距離轉瞬即至。
前方出現了一座青磚灰瓦的四合院。
院牆外圍沒有明顯的崗哨,但何雨柱知道,暗處至少有八個火力點鎖死了這條路。
兩人剛走到距離大門十米的地方。
“站住!口令!”
右側的陰影裡傳出一道壓著嗓子的喝問。
黑暗中傳來清脆的槍栓聲,四個隱蔽火力點直接鎖定了兩人。
吳國成站定,雙手平攤在身前:“風雷七號。回令。”
“山河九。前進。”暗處的人回了一句。
一個穿著沒有軍銜軍裝的精悍漢子端著槍從樹後面走出來。
他拿手電筒照在吳國成的臉上。
漢子看清來人,愣了一下,立刻立正敬禮。
“吳局!您怎麼……您不是去執行任務了嗎?”
“不要多問,安排人將這人看起來,另外,去稟報丁老,我有十萬火急的事彙報。”吳國成恢復了平時的威嚴。
漢子的手電筒光圈移到了旁邊的何雨柱臉上。
“何廠長?”警衛隊長認出了這個年輕人。
他眼底全是疑惑,但警衛的紀律讓他沒有多問。
“首長可能已經休息了。我馬上進去通報,請稍等。”警衛隊長收起槍小跑進院子。
不到三分鐘,院門大開。
丁老的貼身秘書披著外套快步迎出來。
“吳局長,何廠長,快進來。首長在書房等你們。”
何雨柱和吳國成跟著秘書穿過前院,走進亮著燈的書房。
丁老披著一件中山裝,正坐在書桌前。
桌上的老花鏡旁邊,放著一份吳國成走前留下的遺書。
聽到腳步聲,丁老抬起頭。
當他看到完好無損的吳國成和何雨柱時,端著搪瓷茶缸的手抖了一下。
丁老站起身,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最後定格在何雨柱身上。
“你們怎麼回來的?”丁老的聲音發顫。
香江傳回來的絕密電報他四個小時前剛看過,按理說這會兒吳國成還在香江,怎麼可能直接出現在四九城。
何雨柱沒有說話。
吳國成從口袋裡掏出那個黑色的金屬膠捲盒,輕輕放在丁老的書桌上。
紅色的火漆在燈光下鮮豔奪目。
丁老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個膠捲盒。
書房裡很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