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邊,海浪一波波拍打著水泥樁。
何雨柱掐滅手裡的半截煙,拉開賓士車副駕駛的門。
“吳局,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先上車。”
吳國成沒遲疑,矮身坐進車裡。他身上的雨衣還在往下滴水,把真皮座椅弄溼了一大片。
何雨柱坐進駕駛室,掛擋踩油門,車子沒開大燈,藉著微弱的月光駛離了牛頭角。
車廂裡安靜得只剩下發動機的轟鳴聲。
吳國成把兜帽扯下來,露出那張常年掛著笑的狐狸臉。
此刻這張臉繃得鐵緊,眉頭擰成個死結,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半個鐘頭後,賓士車停在九龍城寨邊緣的一處廠房裡。
這是虎鯊幫和安保公司的核心基地,外面看著是個廢舊廠房,裡面改造得固若金湯。
聽到汽車引擎聲,王虎帶著兩個心腹兄弟從裡屋迎出來。
“老闆,您怎麼大半夜……”王虎剛出聲,看到從副駕駛下來的生面孔,立刻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
何雨柱推開車門走下來,把車鑰匙扔給旁邊的小弟。
“阿虎,收拾個乾淨的單人房間出來,吳局接下來會在這裡住一段時間。
你親自盯梢,吩咐下去,今天這事爛在肚子裡,誰敢向外透半個字,一律嚴肅處理。”
王虎挺直腰板,點頭領命,轉身去安排。
何雨柱帶著吳國成走進基地深處的私人辦公室。
這間屋子隔音極好,連個窗戶都沒有,是專門用來談絕密事情的地方。
扯過一把椅子讓吳國成坐下,何雨柱拎起茶壺,倒了兩杯熱茶推過去。
“吳局,先喝口熱水暖暖身子。電報裡丁老只提了四個字,家中碩鼠。
到底多大的耗子,能讓你這位大局長親自坐黑船跑來香江?”
吳國成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滾燙的茶水燙得他直哈氣。
砰。
茶杯被重重砸在桌面上,茶水濺得到處都是。
“一隻成了精的老耗子!國家某核心科研所的高階研究員,錢紅春。”
吳國成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往外蹦。
“這老王八蛋藏的極深,把‘東風’計劃的核心資料全部拍成了微縮膠捲,三天前透過秘密渠道叛逃到了香江。”
何雨柱夾著雪茄的手停在半空。
別人不知道“東風”是甚麼,他這個帶外掛的穿越者太清楚了。
那是國之重器,是撐起民族脊樑骨的鎮國之寶。
幾萬科研人員在大西北吃沙子,熬了多少年才弄出來的絕密資料。
這東西要是流落到海外,國家十幾年的心血全打水漂,未來幾十年的戰略威懾力將大打折扣,甚至面臨被西方掐脖子的致命危險。
吳國成兩隻手死死按著桌面,手背上青筋暴起。
“丁老和最高層下達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必須把膠捲完整追回來!”
吳國成眼睛佈滿血絲,死死盯著何雨柱,“實在帶不回人,就地處決!連著膠捲一起毀了,也絕不能落進外人手裡!”
這種帶著鐵血味道的國家意志,讓整個辦公室裡的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
何雨柱把雪茄塞進嘴裡,吧嗒吧嗒抽了兩口,吐出一大團青煙。
“不對勁啊吳局。”
何雨柱挑準了話裡的漏洞,“錢紅春三天前就到了香江,按理說早就把東西交給那幫老外了,你們怎麼現在才過來撈人?”
吳國成從兜裡摸出一包被水汽弄潮的紅星牌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何雨柱把桌上的打火機扔過去。
吳國成點燃煙,用力吸了一口。
“這老狐狸比誰都精明。他太清楚手裡的籌碼有多重,一旦交出膠捲,他也就成了廢棋,隨時可能被殺人滅口。”
吳國成撣了撣菸灰,“據我們掌握的絕密情報,他把膠捲藏在一個極度隱秘的地方。
現在正拿著這東西當底牌,跟日不落軍情六處,也就是那個縮寫叫MI6的情報機構亞洲區負責人‘公使’談判。”
何雨柱拉過菸灰缸,把半截雪茄按滅在裡面。
“鬼佬那邊給不起錢?”
“不僅要錢,他還要鉅額美金,外加全新的合法身份,要求直接飛往倫敦定居,還要在瑞士銀行開個戶頭存進兩百萬美金養老。”
吳國成扯了扯臉皮,“鬼佬也不是提款機,不見兔子不撒鷹,雙方現在正僵持著,互相試探底線。”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腦子裡把事情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這就是咱們唯一的機會,趁著他們還沒達成最終交易,把人或者東西搶過來。”
吳國成連連點頭,從貼身的內衣口袋裡摸出一個防水油紙包。
拆開紙包,裡面是一張有些模糊的黑白照片和一張手繪的簡易地圖。
他把照片推到何雨柱面前。
照片上是個戴著黑框眼鏡、頭髮稀疏的小老頭,看著斯斯文文,誰能想到是個出賣祖宗的敗類。
“人現在藏在哪?”何雨柱食指敲了敲桌面。
吳國成指著那張手繪地圖上的一個紅圈。
“港島寶馬山。那裡有一處政治部的高階安全屋。錢紅春就被鬼佬安置在裡面。”
吳國成的語氣越發沉重,夾著煙的手指有些發抖。
“外圍起碼佈置了三十個MI6的精銳特工。二十四小時輪班倒,明暗哨交替。全副武裝,不僅有短槍,裡面甚至配了衝鋒槍和手雷這種重火力。
那棟安全屋是個獨立別墅,只有一條單行道能上去,連個視線死角都沒有。”
何雨柱盯著那張地圖,拿指甲在寶馬山的位置劃了一下。
吳國成兩手撐著桌子站起來,身子前傾,迫切地看著何雨柱。
“柱子,這地方連只麻雀都飛不進去。我們這邊在香江的人手有限,而且一旦動用官方暗線,很容易引起國際糾紛,鬧成外交事件。
你來香江大半年,把這邊的道道摸得門清,手底下要人有人要槍有槍。
組織上相信你的能力,我想聽聽你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