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軍反手將辦公室的門反鎖,走到窗邊拉上百葉窗。
何雨柱把腳從桌上放下來,拿過那張寫滿數字的電報紙。
他拉開抽屜,翻出一本做過特殊標記的舊版字典。
辦公室裡安靜得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兩分鐘後,何雨柱在信紙上譯出了一行漢字。
“家中碩鼠攜重寶潛逃至港,獵犬已發,全力配合。”
何雨柱摸出火柴,擦燃後湊到信紙邊緣。火苗躥起,很快將紙片燒成一團灰燼。
丁老動用這條最高階別的暗線,說明國內出了危及根本的大事。
而且是用“潛逃”和“重寶”這種字眼,這麻煩絕對小不了。
“建軍。”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紙灰。
“老闆,您吩咐。”
“給碼頭上的兄弟傳個話,這幾天招子放亮一點。有任何從北邊過來的生面孔,或者是行跡可疑的人,立刻報給我。”
“明白。”周建軍點頭。
還沒等兩人說第二句話,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捶得砰砰直響。
“老闆!救命啊!開門!”陳潮的公鴨嗓在外面嚎叫。
周建軍拉開門。
陳潮連滾帶爬地擠進來,那身酒紅色的高定西裝硬生生被扯掉了一隻袖子,領帶也掛在耳朵上。
陳潮反手死死頂住門,大口喘氣。
“老闆,樓下瘋了!全瘋了!”
何雨柱重新坐回椅子上,拿出一根雪茄點上。
“好好說話,天塌了?”
陳潮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天沒塌,門檻被踩塌了!海峽對面、星馬泰,還有南洋那幫片商,包了五輛大巴車堵在咱們樓下!”
“他們一個個手裡拿著空白支票,非要買《古惑仔》的海外發行權。有個暹羅來的暴發戶,連前臺小妹的手裡都塞了五千塊紅包,非要插隊見您!”
陳潮指著門外:“兄弟們快頂不住了!”
一部現象級的電影在這個年代能爆發出多大的吸金能力,何雨柱比誰都清楚。
但這錢,現在他沒心思賺。
“去把這爛攤子交給婁叔。”何雨柱拿起桌上的電話。
陳潮愣了一下:“婁董?婁董最近不是在忙食品廠的事嗎?”
何雨柱沒搭理他,直接撥通了婁振華的辦公室電話。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
“喂?柱子啊,有話快說,我這邊正教曉娥看財務報表呢。食品廠的訂單排到下個月了,忙得很。”婁振華的聲音透著疲憊。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菸圈。
“婁叔,我這邊遇到點麻煩,得您出面鎮個場子。”
婁振華在電話那頭哼了一聲:“你何老闆現在在香江黑白兩道通吃,還能遇到麻煩?你那個甚麼古惑仔的怎麼樣了,我最近忙都沒顧得上你那邊。”
“還行。”何雨柱敲了敲桌面。
“也就是香江本土一天三十萬票房。外加樓下現在堵了幾十個南洋片商,揮舞著支票要買海外版權。”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
緊接著,一聲脆響傳來。
“哎呀爸!您怎麼把紫砂壺摔了!”婁曉娥的驚呼聲從話筒裡傳過來。
婁振華根本沒理會地上的碎茶壺,嗓門拔高:“多少?你再說一遍多少!”
“您沒聽錯,三十萬。現款。”
“這幫人快把門拆了,我壓不住,您老人家再不來,這錢可就打水漂了。”
“穩住!十分鐘!我馬上到!”
電話直接結束通話。
何雨柱放下聽筒,看向陳潮。
“去樓下接婁叔,帶五十個兄弟過去,把場面給我撐起來。”
不到十分鐘,一輛賓士停在辦公樓門口。
婁振華穿著一身藏青色中山裝,手裡拄著一根紫檀木手杖,在一大幫虎鯊幫馬仔的簇擁下走下車。
老人家這些日子為了食品廠的事熬得有些憔悴,但此刻腰桿挺得筆直,目光透著股久違的凌厲。
他雙手拄著手杖往前一站,早年間縱橫四九城商界的威壓便散了出來。
“婁董!”陳潮趕緊迎上去。
婁振華看了一眼被堵得水洩不通的大廳,用手杖重重敲了一下大理石地面。
“吵甚麼!當這裡是菜市場!”婁振華中氣十足地吼了一聲。
周圍的虎鯊幫小弟立刻齊聲大喊:“安靜!”
幾十個南洋片商被這陣勢震住,紛紛轉頭看向這個氣場極強的老頭。
婁振華走到大廳正中央,雙手拄著手杖。
“我是婁氏集團的董事長婁振華。《古惑仔》的海外版權,從現在起,我來談。”
一個大腹便便的南洋客擠出來:“婁董!我們帶了十足的誠意,價格好商量!”
婁振華冷笑一聲,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海外版權費,在你們原本的報價上,翻三倍。少一個子兒,免談。”
底下炸開了鍋。
“三倍?這太離譜了!”
“婁董,您這是搶錢啊!”
婁振華根本不接茬,繼續說道。
“第二,凡是買版權的,必須籤一份附加協議。婁氏食品廠出產的辣條、汽水等周邊產品,你們必須按比例進貨,在你們當地的院線捆綁銷售。”
“同意這兩條的,排隊去會議室籤合同。不同意的,門在那邊,好走不送。”
婁振華說完,直接走向大門。
底下的片商們交頭接耳,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條件苛刻得過分,可一想到《古惑仔》拿回本國院線能賺到的暴利,幾個大片商咬著牙,硬是把罵孃的話咽回了肚子裡。
“我籤!”那個暹羅客第一個衝出來,“三倍就三倍!那辣條我還真嘗過,絕對好賣!”
有人帶頭,剩下的片商生怕搶不到,紅著眼往會議室擠。
短短一天時間,婁振華連消帶打,硬生生從這幫南洋客手裡榨出了上千萬。
同時順帶著把婁氏食品廠壓在倉庫的存貨全清空了,甚至連明年的產能都預支了部分。
何雨柱在樓上翻看陳潮遞上來的賬本,笑著搖了搖頭。
薑還是老的辣,真要論做生意扒皮抽筋的手段,老丈人比他狠多了。
把攤子丟給婁振華,何雨柱徹底當起了甩手掌櫃。
“阿潮。”何雨柱把車鑰匙扔在桌上。
“在,老闆。”
“挑五十個最能打的兄弟,分三班倒,二十四小時暗中保護婁叔。出一點差錯,你自己挑個海溝跳下去。”
陳潮站直身體:“老闆放心!保證沒人敢動婁董一根汗毛!”
何雨柱點點頭,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夾克,獨自下樓。
他開著那輛賓士,離開繁華的九龍市區,一路向北駛去。
夜幕降臨。
牛頭角,一個廢棄的走私碼頭。
這裡平時連個人影都沒有,海風夾雜著濃重的魚腥味吹打在車窗上。
何雨柱把車停在集裝箱背後的陰影裡,沒開大燈。
他推開車門走下來,靠在車門上點燃一根菸,看著漆黑的海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晚上九點半。
遠處的海面上傳來馬達的轟鳴聲。
一艘沒有懸掛任何照明燈的黑色快艇破浪而來,速度極快。
快艇在靠近碼頭時急減速,在水面上劃出一道白色的水花,穩穩靠在水泥樁旁。
船頭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雨衣,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
快艇剛停穩,那人一躍而下,動作乾淨利落。
何雨柱丟掉菸頭迎上前,雨衣人抬起頭,正是吳國成。
他滿臉肅殺,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胳膊:“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