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穿著黑色跨欄背心,長髮胡亂披散,抬手掏了掏耳朵。
臺下,城寨的人砸著板凳起鬨。
黑虎剛打完上一場,胸膛起伏,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銅鑼敲響。
黑虎不搭話,雙腳錯步,直接貼身逼近。
他練的是古泰拳,打法最兇殘。
黑虎左手前探,虛晃王九面門,右腿屈膝,整個人騰空躍起,堅硬的膝蓋骨帶著風聲,直撞王九胸口。
這一記飛膝,普通人捱上,肋骨絕對全斷。
王九雙腳釘在原地,兩手下垂,連防守的架勢都沒擺。
他挺起胸膛,迎面迎上。
“咚。”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在擂臺上炸開。
黑虎的膝蓋結結實實撞在王九胸口。
聽聲音,完全不像是撞在肉上。
黑虎臉色劇變,只覺得膝蓋骨震得發麻,反作用力推著他往後栽。
王九腦袋晃了晃,嘴角咧扯得更大。
他突然抬起右手,五指成爪,一把揪住黑虎的頭髮。
黑虎身在半空,無法借力。
王九手臂肌肉隆起,往下一拽,同時提膝,反向頂向黑虎的小腹。
黑虎反應極快,雙手交疊往下一壓,擋住王九的膝蓋。
藉著這一擋的力道,黑虎強行扭轉身軀,掙脫頭皮上的拉扯。
黑虎落地,腳踝發軟,連退三步才站穩。
王九張開手,吹掉掌心的斷髮。
他拍打兩下被黑虎撞過的胸口,衝黑虎勾手指。
“要不要讓你休息一會兒?免得說我趁人之危!”王九出聲。
黑虎冷哼,並未答話,右腳蹬地,身形再次竄出。
掃腿、肘擊、平勾拳。
黑虎圍繞王九,拳腳如雨點般落下。
擂臺上噼啪作響。
黑虎的攻擊全部命中王九的脖頸、軟肋、後腦。
但王九始終保持著那副歪著腦袋的站姿。
黑虎的掃腿抽在王九脖子上,王九連晃都不晃。
打了兩分鐘,黑虎揮拳的速度明顯變慢,大口喘息。
王九打個哈欠。
“該我了。”
王九一腳踏出。
黑虎抬臂格擋。王九沒用拳,直接一記頭槌砸在黑虎的鼻樑上。
軟骨斷裂聲清脆悅耳。
黑虎仰面朝天,鼻血狂飆。
王九跟進一步,雙手抓住黑虎的手臂,轉身過肩,將黑虎龐大的身軀狠狠砸在擂臺表面。
松木板嘎吱作響,木刺飛濺。
黑虎躺在地上,雙眼翻白,四肢抽搐兩下,沒了動靜。
全場死寂。
富商方陣裡,幾個端著茶杯的老闆手一抖,茶水潑在褲腿上。
雷洛吐出雪茄煙霧,偏頭看向向九龍。
向九龍左手轉動的核桃停了。
擂臺上,王九抬腳踩在黑虎的胸口,舉起右手揮動,放肆狂笑。
臺下。
何雨柱視線從擂臺移向站在右側的周建軍。
“建軍。”何雨柱開口,“你對上王九有幾成勝算?”
周建軍雙臂抱胸,站得筆直。
他沒有立刻回答,眼睛盯著臺上的王九,足足審視了十幾秒。
“外家功夫,金鐘罩鐵布衫。”
周建軍放下手臂,“硬氣功已經練到大成階段。肌肉賁起時,普通刀劍都砍不進去。”
王虎站在旁邊,搓動拳頭接話:“這黃牙鱉孫耐力真好。黑虎打他幾十下,他不痛不癢。”
周建軍轉頭看向何雨柱。
“老闆。若是沒有您給的那藥浴淬鍊。我對上他,撐不過三十個回合。力氣耗幹,必輸無疑。”周建軍實話實說。
何雨柱拉開抽屜,摸出煙盒點上一根。
“現在呢?”何雨柱問。
周建軍眼神一沉:“現在對上,五五開。”
“找得到他的罩門?”王虎問。
“找不到。”周建軍搖頭。
“硬氣功都有罩門各有不同,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現在上臺,只能跟他拼耐力。打持久戰。我破不了他的防,他也別想輕易放倒我。誰的體力先耗盡,誰就躺下。”
何雨柱手指敲擊太師椅的扶手,跟他判斷差不多。。
“這王九拿前三板上釘釘。一會兒名次定了,你有沒有興趣上去陪他玩玩?”
周建軍下巴微收。
“輸贏不重要。”何雨柱補充一句,“摸摸底。看看社團最頂尖的打手,到底是個甚麼水平。”
周建軍沒有任何遲疑,直接點頭:“老闆放心。就算不能贏他,我也保證不會輸。”
這種無規則的黑拳格鬥,中場根本沒設計休息時間。
上一場打完,下一場連軸轉。
體力跟不上被人打死,只能怨學藝不精。
這也是何雨柱故意設定的門檻,本來舉辦這個活動就是為了打響名聲,誰有那閒工夫在那過家家。
比賽很快進入白熱化階段。
幾十號社團紅棍和拳手接連上臺。
有被打斷手腳抬下去的,有直接昏死被拖下去的。
大頭也對上了王九。
洪興的大頭極其聰明,知道王九硬氣功無解,根本不和王九硬拼。
大頭滿場遊走,專踢王九的下盤關節,試圖找到王九的罩門。
兩人在臺上足足耗了二十多分鐘。
大頭終究沒能找到罩門,體力出現空缺。
一個撤步不及,被王九單手薅住衣領。
王九一記重拳砸在大頭下頜,大頭雙耳轟鳴,連退五六步,一腳踩空,直接摔下擂臺。
王九依舊沒受甚麼大傷,只是前胸多了一些紅印。
第一屆全港無規則格鬥大賽,前十名最終出爐。
陳潮拿著大聲公,跳上高腳凳宣佈名次。
“第一名!九龍城寨,王九!”
“第二名!洪興,大頭!”
“第三名!東興,黑虎!”
“……”
陳潮一路往下念。
每唸到一個名字,臺下相應的社團區域就爆發出吼叫聲。
何雨柱按滅手裡的半截煙,邁步走向中央那座最大的擂臺。
周建軍和王虎跟上。
走到臺階前,周建軍抬手一揮。
外圍負責維持秩序的退伍老兵們齊刷刷轉頭。
四十多名穿著黑色作訓服的漢子,立刻拋下外圍的防線,踏步走來。
四十多雙皮靴踩在泥地上,腳步聲整齊劃一。
沒有一個人交頭接耳,佇列走得筆直。
這群人跟在何雨柱三人身後,順著木臺階,一步步踏上擂臺。
登上擂臺後,四十多人自動分散,在何雨柱身後排成兩個整齊的橫陣。
雙手背後,跨立站定。
臺下的古惑仔原本還在大聲叫罵起鬨。
看到這四十多人上臺,全場的聲音詭異地小了下去。
何雨柱走到紅布桌前。
前十名的選手全部站在擂臺左側。
大頭捂著下巴,黑虎鼻樑上貼著創可貼。
只有王九,還在無所謂地摳著鼻子。
何雨柱抓起十萬一捆的鈔票,依次遞了過去。
“第四到第十,一人十萬。”
拿到錢的四個人彎腰鞠躬,退下擂臺。
擂臺上只剩下王九、大頭、黑虎。
何雨柱搬起二十萬的鈔票塊,砸進黑虎懷裡。
接著是五十萬,何雨柱推給大頭。
大頭伸手按住錢,眼睛卻盯著何雨柱。
最後,何雨柱單手拿起那個裝滿一百萬現金的帆布大袋子,直接拋向王九。
王九伸手接住,一百萬的重量壓得他手臂往下一沉。
他拉開拉鍊,掏出一疊港紙放在鼻尖猛吸兩口,發出一串怪叫。
“錢發完了。”
“婁式安保開業,感謝各位老闆朋友來捧場。”何雨柱抬起手臂,指著對面的王九三人,“賽前通告寫得很清楚。前三名拿到錢後,享有特權。”
何雨柱指向站在自己身後的周建軍、王虎,以及那四十多個列陣的老兵。
“這臺上的安保人員,只要站在這裡的,你們三個,可以隨便挑一個。”
何雨柱再次走向那張紅布木桌。
桌下還有一個鐵皮箱。
他一腳踢開箱蓋。
裡面滿滿當當,全是成捆的千元面額港紙。
“贏了你們選的人。”何雨柱一腳踩在鐵皮箱邊緣,“你們手裡剛才領到的錢,我當場再翻一倍,發給你們!”
全場沸騰。
大頭手裡的五十萬,翻倍就是一百萬!
王九手裡的一百萬,翻倍就是兩百萬!
在這個年代,兩百萬足以在中環買下整棟大樓!
右側方陣的社團大佬們全部站了起來。
向九龍捏著核桃的手青筋暴起。
王九把手裡的一百萬帆布袋往臺下一扔,城寨的小弟穩穩接住。
王九扭動脖頸,骨節咔咔響。
他搓著雙手,目光在周建軍、王虎,和那一堆老兵身上來回掃視。
他看誰都像是在看一堆移動的鈔票。
王九往前走了一步,剛想抬手點人。
大頭突然橫跨出半步,擋在王九前面。
大頭將手裡的五十萬放在木板上。
他沒看那些普通的安保人員,目光徑直穿過何雨柱肩膀的空隙,精準地落在王虎身上。
洪興大飛在臺下大吼:“大頭!挑個瘦的!”
大頭充耳不聞。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直,指尖直逼王虎的鼻尖。
“何老闆。”大頭開口。
全場安靜下來。
大頭看著王虎,下巴微揚。
“我要挑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