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同興酒樓外。
“打頭陣的黑色勞斯萊斯壓過水坑,領著一長串平治和賓利開進新界這片泥水地。
車隊停在同興酒樓外空地。
車門推開,平時窩在中環寫字樓喝咖啡的富商大佬,今天踩著手工皮鞋全擠進這破場子。
外圍拉著兩道粗麻繩。
王虎跨立在入口處,身後跟著三十名退伍老兵。
黑色作訓服配高幫戰術靴,每隔五步扎樁站定一人。
幾個東興的黃毛叼著牙籤,勾肩搭背往麻繩底下鑽。
前頭的老兵跨出半步,軍靴擋在黃毛腳尖前。老兵眼皮一搭,大拇指往上一挑。
“吧嗒。”腰間甩棍卡扣彈開。
黃毛腿肚子轉筋,牙籤掉在地上,扯住同伴往後縮,滾回後頭排隊。
吳天明帶人走到臺階下,瞧見何雨柱,甩開保鏢跨上臺階,老遠就把雙手遞了出去。
“何老闆!恭喜掛牌!大展宏圖!”他握住何雨柱的手,腰彎下大半截。
何雨柱單手由著他握。
“吳會長捧場,招待不周。”
“見外了,太見外了!”吳天明連連點頭,鬆手退開,跟著引路的服務生小跑到紅木椅區落座。
沒幾分鐘,三輛福特轎車開進內圈。
豬油仔跳下車拉開後座。雷洛梳著大背頭,穿一身白色西裝跨出車門。陳細九跟在後頭。
後面兩輛車車門齊開,藍剛、韓森、顏雄依次落地。
何雨柱踩著臺階迎上去。
“洛哥,早。”
雷洛摸出雪茄盒,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老弟的場子,我能不早點來?今天這場面,我可得好好看眼界。”他手指夾著雪茄點點四周。
何雨柱劃燃火柴,火苗湊到雪茄頭前。
“小打小鬧,圖個響動。”
顏雄穿著花襯衫,推了推金絲眼鏡,視線定在何雨柱和雷洛湊在一起點菸的動作上。
他歪頭瞅一眼韓森。
韓森一言不發,伸手扣緊西裝紐扣。
“洛哥。”顏雄走上前打招呼,轉向何雨柱,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何老闆,早就聽聞大名,今天總算見著真人了。”
何雨柱瞥一眼顏雄領口晃盪的金鍊子。
“顏探長,幸會。各位探長,前排留了位子,入座吧。”
藍剛路過何雨柱身邊停下腳,上上下下打量何雨柱一番,這才扯開步子走向中間的太師椅。
八點整,各大社團的龍頭帶著紅棍踩點進場。
向九龍披著黑色長衫,左手轉著兩枚核桃。
骨骼摩擦核桃發出乾澀的脆響。
他身後的王九穿著黑背心,露著黃牙,腦袋四下轉。
另一頭,蕭觀瀾一身長馬褂,號碼幫的幾十號人將他圍在中間。
社團的人全擠在右側的長板凳區。向九龍坐下前,衝太師椅上的雷洛拱了拱手。
雷洛咬著雪茄,點頭回應。
場地內涇渭分明。
左邊,富商搖著紅酒杯低聲交談。
中間,四大探長湊在一起抽菸。
右邊,社團爛仔髒話亂飛。
十點整。
何雨柱踏上中央那座半米厚實木墊底的巨型擂臺,拿起麥克風,食指在上面彈兩下。
“滋——”喇叭傳出蜂鳴。
全場雜音壓滅。
“各位。”何雨柱開口,“婁氏安保公司今天掛牌。閒話少說,開業圖個喜慶,所以舉辦這次全港首屆無限制格鬥大賽。”
右邊板凳區響起一聲尖銳的口哨。
洪勝堂的喪狗把腳往前面椅背上一架,扯嗓子喊。
“何老闆!別唸經了!兄弟們來打拳拿錢的!你的獎金到底有沒有一百萬?別拿白條糊弄鬼!”
社團爛仔一陣鬨笑。
何雨柱扔掉麥克風,抬手打個響指。
周建軍帶兩名老兵,抬起一張蓋著紅布的木桌走上擂臺。
何雨柱走到桌前,兩指捏住紅布一角。
手腕發力外扯。紅布掀飛。
嶄新的大額港紙紮成方塊,一層疊一層,壘成小山。
陽光打在油墨紙張上,直晃人眼。
場地安靜下來。
右邊板凳區,爛仔們伸長脖子,眼珠泛紅。
有人站起身,腳往前邁出半步。
何雨柱手指在桌面上敲打。
“這裡一百五十萬現金。打贏了,裝麻袋提走。”
他攤開手,看向那群爛仔,“誰覺得拳頭硬,想硬搶……大可以上來試試,看看能不能活著走出新界。”
顏雄靠在太師椅上,盯著何雨柱。
雷洛吐出菸圈,雙手拍了兩下巴掌。
何雨柱撿回麥克風。
“規則簡單。盲抽籤。兩兩配對,不限招式時間。認輸、掉下擂臺、或者死在上面,算輸!比賽開始!”
抽籤結束。
第一場:半山紡織業大亨李成基的俄國保鏢伊萬,對戰洪勝堂紅棍阿彪。
伊萬身高近兩米,脫掉西裝外套,肌肉鼓脹。他跨過邊繩踩上木板,雙拳對碰。
阿彪身高才到伊萬胸口,穿件跨欄背心,光腳跳上臺。
銅鑼敲響。
伊萬左拳護頭,右拳打出一記軍用刺拳,直砸阿彪面門。
阿彪不躲,低頭矮身撞進伊萬懷裡。
伊萬提膝去撞阿彪肋骨。
阿彪雙手抱住伊萬的支撐腿,張嘴對準他大腿內側,一口咬下。
皮肉撕破。
伊萬慘叫出聲,雙拳狂砸阿彪後背。
阿彪咬住肉不鬆口,右手兩指併攏,直戳伊萬右眼。
伊萬偏頭躲閃。
指甲在伊萬眼角劃開一道血槽。
趁伊萬捂眼,阿彪鬆口,右拳中指骨節凸起,一記鳳眼捶砸在伊萬喉結上。
“喀喇。”
伊萬捂住喉嚨,臉色憋得發青,連連倒退。
阿彪跳起,借下墜的力道,一腳踩在伊萬側面膝關節上。骨裂聲傳開。
伊萬身軀倒塌,砸得松木板震天響。
阿彪走過去,腳底板踩在伊萬臉上,衝臺下揚下巴。
富商區,紅酒杯掉在地上摔碎。
李成基臉色難看。
喪狗一巴掌拍在椅背上,扯著嗓子大笑。
“俄國狗熊頂個屁用!出來混要玩命的!好樣的阿彪!”
臺下。
陳潮跳上高腳凳,舉著鐵皮喇叭大吼。
“外圍開盤!買定離手!下一場東興黑虎對陣阿強!黑虎一賠一點二,阿強一賠三!”
雷洛招手。豬油仔提著皮包湊過去。
“洛哥,玩兩手?”
“何老弟開業,場子必須捧。”雷洛隨手寫了張支票扔過去,“押黑虎,五十萬。”
向九龍也掏出支票本,簽下名字扯下來遞給手下。
“拿去,二十萬,買城寨的人贏。”
陳潮的堂口前擠滿爛仔和富商代理人。
兩個老賬房雙手撥弄算盤。
“老闆!才半個鐘頭,流水過了五百萬!”陳潮擦把汗,跑到何雨柱身邊。
何雨柱坐在太師椅上,端起紫砂壺灌口茶。
“接著收。”
臺上沒有裁判拉架。
跑單幫的拳手和社團亡命徒把陰招全使了出來。
插眼、踢襠、鎖喉。
斷手斷腳的慘叫聲蓋過人聲。擂臺木板上積起血水。
太陽昇到頭頂。
中午,陳潮手裡的流水賬本突破兩千萬。
豬油仔擠出人堆,跑回雷洛身旁。
“洛哥,這何老闆絕了。光抽底水,半天捲走幾百萬!”
雷洛扯過熱毛巾擦手,扔進水盆。
“腦子是個好東西。”雷洛指著遠處的現金山,“拿一百萬做餌,撬動兩千萬的盤子。這小子,吃人不吐骨頭。”
擂臺上,一人倒地。
東興黑虎一記古泰拳掃腿抽在對手脖子側面。
那人直挺挺砸在木板上,頸骨折斷,當場昏死。
黑虎滿臉是血,走到擂臺邊緣,指著臺下的社團方陣吼。
“還有誰!滾上來!”
向九龍坐在椅子上,偏頭看向身邊的王九。
“去,把檯面上的錢拿回來。”
王九發出一串怪笑。
他往前一竄,單手抓住邊繩,雙腿發力翻身砸在擂臺上。
松木擂臺發出爆響。
一直站在何雨柱身後的周建軍盯住王九,跨前一步。
“老闆,正菜上桌了。”
何雨柱放下紫砂壺,看向擂臺的方向。
隨後他偏頭對陳潮比個手勢。
陳潮舉起鐵皮喇叭吼叫。
“盤口重新整理!九龍城寨王九,對戰東興黑虎!全新賠率!馬上開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