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雷府,後廚。
地磚白得能照出人影,空氣裡飄著一股子半生不熟的黃油味和迷迭香的味道。
幾個戴著高帽的鬼佬廚師正圍著烤箱,拿著鑷子小心翼翼地給牛排擺盤。
何雨柱拎著個蛇皮袋,直接走了進來。
“Hey!Stop!”
那個廚師長是個紅鼻頭的英國佬,看見這一幕,指著何雨柱哇啦哇啦大叫。
“Security!哪裡來的乞丐?把這些垃圾拿出去!”
鬼佬捂著鼻子後退,一臉嫌棄揮手。
何雨柱看都沒看他一眼,走到正中央那張最大的案板前,手腕一抖。
嘩啦!
蛇皮袋底朝天。
十幾只張牙舞爪的大紅蟹、光溜溜的肥鵝、沾泥的紅薯,連帶著一隻陶罐子,把原本精緻的檯面砸得叮噹響。
“Fuck!Shit!”鬼佬捂著鼻子後退,一臉嫌棄。
何雨柱拇指挑開罐蓋,直接倒進鍋裡。
呼……!
霸道、蠻橫的陳年滷味瞬間炸開,直接把廚房裡那股子嬌滴滴的黃油味轟得渣都不剩。
鬼佬那句罵孃的話卡在嗓子眼,喉結不受控制地咕嚕一聲。
何雨柱手中菜刀翻飛,斷骨切肉。
大火猛攻滷鵝,豬油煎炸蠔烙。
不出十分鐘,那個守在門口的陳潮已經被香味勾得要把門框啃下來。
……
二樓宴會廳。
雷洛坐在主位,手裡拿著刀叉,盯著盤子裡那塊五分熟的惠靈頓牛排。
一刀切下去,血水順著肉紋滋滋往外冒,染紅了下面的土豆泥。
他叉起一塊,放進嘴裡。
腥,冷。
噹啷!
銀質刀叉被狠狠砸在盤子裡,瓷盤四分五裂。
“撤了!”雷洛脖子上青筋暴跳,“老子過壽,就沒點新花樣,天天給我吃生肉?嫌我死得不夠快?”
豬油仔那一身肥肉嚇得亂顫:“洛哥……消消氣……這是也是為了排面,洋人那套……”
“排面個屁!老子現在只想吃口熱乎的!”
雷洛扯開領帶,很是不爽,“那大陸仔呢?要是敢糊弄我,今晚就把他剁碎了填海!”
嘭!
大門被暴力頂開。
何雨柱端著個巨大的圓木托盤,直接闖了進來。
三個粗瓷大盤往轉盤上重重一墩。
砰!
滷水鵝棗紅油亮,蠔烙金黃焦脆,生醃蟹膏紅得發紫。
全是潮汕街邊最爛俗的大排檔菜色,卻帶著股子把人魂都能勾走的煙火氣。
雷洛盯著那盤蠔烙。
瞳孔縮了一下。
三十年前海豐鄉下的味道。
“筷子!”
豬油仔剛遞過去,雷洛一把拍開,直接用手抓起一大塊滾燙的蠔烙塞進嘴裡。
咔嚓。
表皮崩裂,滾燙的蠔汁炸開。
鮮、燙、脆、滑!
那種久違的吞嚥快感,順著食道一路燒進胃裡,把那一肚子的虛火、燥鬱統統壓了下去!
“都愣著幹甚麼?吃!這才叫人吃的飯!”
雷洛拿著半截鵝骨頭指了一圈。
那些原本端著架子的探長、富商,見雷洛這副模樣,哪裡還忍得住。
一瞬間,宴會廳變成了角鬥場。
“這蟹膏粘牙!”
“滷水夠味!比鏞記那刷鍋水強百倍!”
……
半小時後。
桌上只剩下一堆骨頭和空盤子。
雷洛癱在椅子上,領口釦子解開了三顆,那張蒼白的臉終於有了血色。
他抓起熱毛巾擦了把臉,眼睛死死盯住何雨柱。
“何老弟。”
稱呼變了。
雷洛指了指自己的腰:“菜是絕品,但我今晚要的,不止是這張嘴痛快。東西呢?”
全場死寂。
何雨柱腳尖一挑,地上的黑布包飛入手中。
一個密封的白瓷燉盅放在桌上。
“喝了它。”
何雨柱直視雷洛:“今晚要是床板沒塌,桌上那把槍,你自己動手崩了我。”
雷洛盯著湯,端起,一口悶幹。
湯汁入喉,熱流在胃裡炸開,順著脊椎骨瘋狂下竄,直搗黃龍。
雷洛的臉色漲紅,一股暖流襲來,竟隱隱有龍抬頭之勢!
二十歲的雄風,回來了!
“哈哈哈哈!”
雷洛掀翻椅子,一把撕開襯衫,眼珠子裡全是亢奮的紅血絲:“爽!真他媽爽!”
他大步衝到何雨柱面前,狠狠拍著他的肩膀:“神醫!你他媽真是神醫!”
“都給我豎起耳朵聽著!”
“從今天起,何雨柱就是我雷洛的換命兄弟!在香江,誰敢動他,就是不給我雷洛面子!”
聲浪撞在牆壁上,迴音隆隆。
“何老弟!我是周同!改天務必賞光一起吃個飯!”
“何生,以後九龍那邊的場子,你橫著走!”
何雨柱抄起桌上一瓶五十三度的白酒,仰頭,對著瓶口吹。
咕咚咕咚!
烈酒入喉,面不改色。
……
深夜,宴席散場。
雷洛早已按捺不住那一身邪火,鑽進臥室。
大門口,豬油仔搓著那雙肥手,鬼鬼祟祟地貼上來。
“何生……留步。”
豬油仔一臉諂媚,滿臉橫肉都擠出了花。
“仔哥有指教?”何雨柱停步,點了根菸。
豬油仔左右瞅瞅,壓低聲音,那肥肚子差點頂到何雨柱身上。
“那個……洛哥喝的那湯……能不能……”
他指了指自己那個跟孕婦似的大肚子,一臉苦相,“哥哥我也這歲數了,家裡那幾房……最近都不正眼看我。何生,救命啊。”
何雨柱吐出一口菸圈,看著豬油仔那副饞樣。
拿捏了男人的下半身,就是拿捏了他們的命。
“仔哥見外了。”
何雨柱笑著道,“好東西自然緊著自家兄弟。明天派人去同興酒樓,給你留三份。以後想喝隨時來,我不收錢。”
豬油仔很是滿意,他不差錢,但人家這麼上道讓他感覺很有面子。
“何生!仗義!”豬油仔比了個大拇指,“以後不管黑道白道,只要你有事,儘管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