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興酒樓後院,賬房。
“爺!這哪是開酒樓,這是開了個印鈔廠啊!”
陳潮抓起一捆鈔票,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嘿嘿直樂。
“光是這三天就頂咱們以前在碼頭收三個月的份子錢!”
何雨柱靠在太師椅上,正用一把剔骨刀颳著指甲。
“這點錢就讓你找不著北了?”
旁邊,婁振華將算盤珠子撥得啪嗒響。
“柱子,錢是不少。可那幫探長你都給免單了,這一進一出,利潤薄了三成。”婁振華做了一輩子生意,最煩這種填不滿的坑。
“婁叔,那是買路錢,也是廣告費。”
何雨柱將剔骨刀丟到桌子上,吹了吹指甲。
“不過婁叔說的也有道理,咱們又不是做慈善的。陳潮,去把門口水牌摘了。”
陳潮一骨碌爬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爺,換啥詞兒?”
“固本培元湯,分三檔。”
何雨柱豎起一根手指頭。
“普通版,一百塊一盅,限三十盅。精品版,五百塊,限二十。特級版……”何雨柱咧開嘴,伸出食指晃了晃,“一千塊,每天十份,賣完拉倒。”
噗!
婁振華一口涼茶噴在剛理好的賬本上。
“多少?一千?!”
婁振華顧不上擦嘴,瞪著何雨柱:“柱子,現在一隻燒鵝才多少錢,十多塊吧!你一碗湯要一千?”
陳潮也縮了縮脖子:“爺,這價……會不會把人都嚇跑了?”
“嚇跑?”
何雨柱擺手。
“那是他們沒得選。有錢人怕甚麼?怕死,怕老,怕那玩意兒成了軟腳蝦。我賣的不是湯,是命,是男人的臉面。”
“一千塊買回男人的臉面,你問問那些老闆,貴嗎?”
……
第二天,正午。
新水牌掛出去不到十分鐘,同興酒樓門口炸了鍋。
“搶錢啊!一千塊一碗湯?這老闆得了失心瘋了!”
路過的百姓指指點點,罵聲一片。
可沒過一會,幾輛黑亮的轎車直接插進人群,剎車聲刺耳。
車門推開,幾個大腹便便、滿面油光的中年人爭先恐後往裡鑽。
“何老闆!給我留一份特級!我也要那個培元湯!”
“滾開!老子先來的!我是李家的親戚!看誰敢跟我搶!”
“去你媽的親戚!老子還是匯豐的董事呢!何老闆,一千五!我出雙倍,給我來一份!”
櫃檯前,幾個平日裡體面的富商,為了最後一份特級湯,扯領帶、踩皮鞋,斯文掃地,就差當場掐架。
陳潮帶著二十個黑西裝兄弟維持秩序,嗓子都喊啞了。
半小時不到。
水牌上的“售罄”牌子掛了上去。
婁振華全程忙著收錢,感覺自己在四九城這麼多年的生意都白做了。
這哪是賣飯,這分明是在搶銀行,還是人家排隊送上門的那種。
……
太平山頂,白加道別墅。
總華探長雷洛的書房裡。
雷洛穿著真絲睡袍,癱在真皮沙發裡。
四十二歲,黑白兩道見了他都得低頭叫聲“洛哥”。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這副身子骨也就是個空架子。
常年熬夜、酒色掏空,讓他現在連上個二樓都喘。
尤其是那腰子,家裡那四房姨太太,最近看他的眼神都帶著點幽怨。
男人,在那事兒上直不起腰,權勢再大也覺得矮人一頭。
篤篤篤。
“進來。”雷洛嗓音低沉,把抽了一半的雪茄按進菸灰缸。
豬油仔推門進來,縮著脖子:“洛哥,細九回來了。”
雷洛煩躁地揮手:“又是送藥的?上次那洋鬼子開的藍色藥丸,吃得老子頭痛欲裂,一點用沒有。”
“洛哥,這次……不一樣。”
陳細九鑽進書房,懷裡死死抱著個軍綠色的保溫桶。
他把桶放在紅木大桌上。
“洛哥,這叫固本培元湯,最近火得很。我之前專門去試過……嘖。”陳細九舔了舔嘴唇,臉泛紅光,“您試試?”
“何雨柱?”雷洛眯起眼,“那個滅了青龍幫的大陸仔?”
“對,就是他。”
陳細九擰開蓋子。
呼……
一股子濃煙竄出來。
沒有甚麼花裡胡哨的香味,只有一股純粹的肉香混著藥味。
那味道霸道極了,硬生生把雷洛肚子裡的饞蟲給鉤了出來。
咕嚕。
雷洛喉結上下滑動,本能地坐直了身子。
“拿勺子來。”
湯色紅亮,裡頭沉著幾片藥材。
雷洛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轟!
湯汁入喉,像是一團溫熱的暖流。
這暖流順著食道滾下去,在胃裡炸開,然後順著脊椎骨往上爬,又順著兩腿往下鑽。
原本酸脹僵硬的後腰,被這股熱流包裹,酥酥麻麻。
“這……”
雷洛眼睛睜大,腮幫子鼓動。
他一把推開陳細九,雙手捧起保溫桶,仰脖就灌。
咕咚!咕咚!
湯汁順著嘴角流下來,滴在真絲睡袍上,他也懶得擦。
一口氣幹到底。
噹啷!
保溫桶被重重砸在桌上。
雷洛長出一口氣,滿面紅光,額頭上全是熱汗。
一股子力氣直衝下腹,那條沉睡已久的巨龍,竟然有了抬頭的跡象。
“爽!真他媽的爽!”
雷洛一把扯開睡袍領口,露出胸膛,在屋裡來回踱步,步子邁得虎虎生風。
豬油仔和陳細九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臉上的驚駭。
跟了洛哥十幾年,從來沒見他吃東西這麼失態過。
“細九!”雷洛指著那個空桶,“這何雨柱,具體甚麼路數?”
“剛來香江沒多久,手黑,心狠,廚藝……邪門。”陳細九老實回答,“現在外面把他的湯炒到了幾千塊一碗,還得排隊。”
“幾千塊?”雷洛冷哼一聲,“在香江,只要我雷洛想要,就算是龍肉也得給我送來。”
他摸了摸發燙的小腹。
“去,給何雨柱下貼。”
雷洛盯著窗外,“三天後我大壽。讓他來給我做宴。告訴他,做好了,他在香江橫著走。做不好……”
雷洛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
三天後,半山雷府。
豪車雲集,達官顯貴把門口堵得死死的。
一輛黑色的賓士停在側門。
陳細九拉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何雨柱拎著個黑布包鑽出車廂。
他穿了身簡單的灰色中山裝,在那幫西裝革履的賓客裡顯得格格不入。
“何生,洛哥在二樓書房等你。”陳細九壓低聲音,“洛哥脾氣大,待會少說話。”
何雨柱抬頭看了一眼二樓。
他笑了笑,沒接話,抬腳往裡走。
穿過大廳,路過那些舉著香檳杯的賓客,何雨柱目不斜視,步子穩得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
推開書房厚重的橡木門。
雷洛正背手站在巨幅油畫前,手裡夾著雪茄。
聽到動靜,雷洛沒轉身。
一種厚重的壓迫感瀰漫在屋子裡。
一般人到了這,早就兩腿發軟,大氣不敢出。
何雨柱卻自顧自地走到沙發前,把黑布包往茶几上一扔,發出一聲悶響。
然後一屁股坐下,甚至還給自己倒了杯茶。
雷洛轉過身。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撞在一起。
雷洛盯著何雨柱,像是要看穿他的底細。
“你就是何雨柱?”雷洛開口,嗓音低沉。
“是我。”何雨柱抿了一口茶,“洛哥這茶不錯,就是火氣大了點。”
雷洛邁步走過來。
“敢在我雷洛面前坐著喝茶的大陸仔,你是第一個。”
“也會是最後一個。”何雨柱放下茶杯,迎著雷洛的目光,沒退半寸。
雷洛突然大笑,笑聲震得屋頂灰塵亂飛。
“哈哈哈哈!夠狂!我喜歡!”
笑聲一收,雷洛指了指何雨柱的胸口。
“聽細九說,何先生手段不少,特別是廚藝這塊,現在外面可吹破了天,說甚麼可以返老還童!”
“返老還童不敢說。”何雨柱笑著擺手,“但這香江,能治好洛哥這身子骨的,只有我。”
雷洛眼神一凝。
“口氣不小。”雷洛從腰後摸出一把鍍金的勃朗寧,拍在茶几上。
“今天我大壽。這頓飯,要是能讓我找回二十歲的雄風,這把槍歸你,以後香江警界也是你朋友。”
“要是沒那效果……”雷洛點了點那把槍,“你就用它,給自己留個全屍。”
何雨柱看都沒看那把槍。
他拎起黑布包,轉身走向門口。
“洛哥還是讓人先把床鋪結實點吧。”
何雨柱拉開門,頭也不回。
“今晚這動靜,怕是半個山頂都聽得見。”
雷洛看著那個背影,摸了摸下巴。
“細九。”
“洛哥。”
“這小子,是個人物。要是能收進來,比那幫只會收錢的廢物強。”
陳細九低聲說:“洛哥,這人傲得很,怕是不好馴。”
“傲?”雷洛冷笑,“這世上沒有我不馴服的馬。等他嚐到了權力的滋味,自然會跪下來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