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抬起手腕,手錶的指標剛好指向十二點。
他裹緊了身上的軍大衣,意念一動。
眨眼的功夫,他已經回到了軋鋼廠自己的辦公室。
何雨柱脫下滿是塵土的軍大衣,隨手扔進空間裡,走到臉盆架前洗了把手。
“咕嚕……”
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聲。
昨晚在大西北的荒草窩子裡趴了一宿,肚子早就餓了。
他拿起桌上的鋁飯盒,哼著《沙家浜》的小調,邁著四方步出了辦公室。
至於空間裡那幾位“老鄰居”?
暫時不用理會,等把張桂芬也弄進去,一家人整整齊齊的才算圓滿。
……
此時,系統空間內。
灰濛濛的天空沒有太陽,也沒有云彩,只有一種壓抑到讓人窒息的死寂。
“唔……”
易中海感覺腦袋像是被驢踢了一腳,疼得天靈蓋都要掀開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想伸手去揉後腦勺,手剛碰到頭髮,就摸到一手黏糊糊的溫熱液體。
易中海一激靈,那點迷糊勁兒瞬間嚇沒了。
他撐著胳膊想坐起來,卻發現渾身骨頭架子都快散了。
“老易,醒了啊?”
一個破鑼般的嗓音在旁邊響起,透著一股子死氣沉沉的味道。
易中海扭過僵硬的脖子。
只見許富貴癱坐在邊上,臉色蠟黃,眼窩深陷。
在許富貴旁邊,許大茂正抱著膝蓋發呆,那張標誌性的馬臉拉得老長,眼神空洞。
而不遠處,賈張氏正趴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嘴裡不知在唸叨著甚麼神神鬼鬼的咒語。
至於閻埠貴……
這老小子臉朝下趴在黑土地上,一動不動,也不知是死是活。
易中海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是哪?
陰曹地府?
他明明記得自己正帶著閻埠貴在蘆葦蕩裡跑路,然後後腦勺一疼,就甚麼都不知道了。
“老許?大茂?賈張氏?”
易中海的聲音抖得厲害,他掙扎著爬起來,環顧四周。
這地方大得嚇人,一眼望不到邊。
遠處隱約能看見成片的莊稼地,還有果樹林,甚至能聽見雞鴨鵝的叫喚聲。
可這裡沒有太陽,光線卻亮得刺眼。
“這是哪兒啊?咱們……咱們這是死了嗎?”易中海顫顫巍巍地問。
“死?”
許大茂冷笑一聲,那笑聲聽著比哭還難聽,“要是死了倒好了,一了百了。可惜啊,咱們這是落到活閻王手裡了。”
“活閻王?”易中海腦子裡閃過一張臉,瞳孔瞬間收縮,“你是說……傻柱?!”
“不然呢?”許大茂抓起地上的一把土,狠狠揚了出去,“除了那個畜生,誰還跟咱們有這麼大的仇?”
“一大爺!我的老天爺啊!”
一直趴在地上的賈張氏聽見動靜,猛地翻過身,那張肥臉上全是鼻涕眼淚,混合著地上的黑土,看著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就是傻柱!就是那個殺千刀的!”
賈張氏手腳並用地爬過來,一把抱住易中海的大腿,哭嚎道。
“就是傻柱那該死的把我們弄到這的!我都在這餓了好幾天了!一大爺,你快想辦法帶我們出去啊!我不想死在這兒啊!”
易中海被賈張氏晃得頭暈眼花,本來就疼的後腦勺更是突突直跳。
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
鑽心的疼!
不是做夢,也沒死。
易中海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推開賈張氏,仰起頭,對著空蕩蕩的天空歇斯底里地大喊:
“何雨柱!我知道是你!”
“你出來!咱們好歹也是幾十年的老鄰居!”
“我們已經被你害得家破人亡,發配到大西北了!你還要怎麼樣?難道真要趕盡殺絕嗎?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卻沒有任何回應。
只有遠處幾聲豬叫,像是在嘲笑他的無能狂怒。
“省省力氣吧。”
許大茂翻了個白眼,用手指在黑土地上亂畫,“我們嗓子都喊啞了,那孫子根本不搭理。”
“咳咳咳……”
許富貴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每咳一下,身子就跟著抽搐,“作孽啊……都是作孽……當初就不該……”
“你個老不死的東西,給老子閉嘴!”
許大茂猛地轉頭,惡狠狠地盯著許富貴。
“你想死,老子還不想死呢!要不是你個老狗當初非要算計傻柱,非要讓我去招惹他,老子能落到今天這個下場?現在好了,咱們爺倆都在這兒等死,你滿意了?”
許富貴被罵得一愣,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悲涼。
要是擱以前,許大茂敢這麼跟他說話,他大耳刮子早就扇過去了。
可自從上次發高燒差點燒死,這身子骨就垮了。
現在連稍微大點的動作都能讓他喘不過氣,哪還有心思跟這逆子鬥嘴。
“大茂啊……我是你爹……”
“爹個屁!誰家爹把兒子往火坑裡推?”許大茂啐了一口唾沫,“我現在巴不得你早點嚥氣,省得跟我搶空氣!”
賈張氏見易中海也沒轍,又開始撒潑打滾。
“老賈啊!東旭啊!你們睜開眼看看啊!傻柱這個絕戶要害死我們啊!你們快上來把他也帶走吧!”
易中海聽著這亂糟糟的吵鬧聲,心裡的恐懼開始蔓延,身子不受控制的發抖。
……
軋鋼廠食堂。
何雨柱打了一份紅燒肉,又要了兩個白麵饅頭,坐在後廚的躺椅上慢悠悠的吃著。
“味道淡了點,下次得讓馬華多放點糖。”
何雨柱一邊嚼著紅燒肉,一邊琢磨著下一步的計劃。
易中海和閻埠貴他們已經進去了,現在就差個一大媽張桂芬。
這一家人嘛,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齊齊。
張桂芬那老孃們兒雖然看著老實,可當初易中海算計他何家的時候,她可沒出來阻攔過。
既然是幫兇,那就得付出代價。
吃飽喝足,何雨柱抹了抹嘴,看了眼時間。
差不多了。
他起身回到辦公室,鎖好大門,拉上窗簾。
意念一動。
唰。
周圍的景象再次變換。
然而,這一次剛一落地,何雨柱的汗毛就豎了起來。
原本寂靜的蘆葦蕩,此刻卻是人聲鼎沸。
“快!那邊再搜一遍!”
“一定要把人找到!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這是重大事故!接連五個犯人憑空消失,必須查清楚!”
不遠處,幾輛吉普車停在泥濘的土路上。
大批穿著制服的公安和荷槍實彈計程車兵正拿著長棍子,在蘆葦蕩裡進行地毯式搜尋。
何雨柱剛一現身,就在距離搜尋隊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一隻大狼狗似乎聞到了甚麼氣味,衝著何雨柱的方向狂叫起來。
“汪!汪汪!”
“那邊有動靜!快!”
幾個士兵立刻端著槍衝了過來。
“臥槽!”
何雨柱暗罵一聲。
這反應速度也太快了,居然搞出這麼大陣仗?
何雨柱連一秒鐘都沒猶豫,意念再次一動。
唰。
那些士兵剛衝到何雨柱剛才站立的地方,除了幾根被壓倒的蘆葦,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
“奇怪,明明剛才這兒有人影……”
“是不是眼花了?”
“繼續搜!挖地三尺也要把易中海和閻埠貴找出來!”
……
軋鋼廠辦公室。
何雨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臟砰砰跳了兩下。
“大意了。”
他點了根菸,吸了一口壓壓驚。
看來這幾天那邊肯定戒備森嚴,想下手恐怕得等風聲過去了才行。
“得,讓你們再多活幾天。”
何雨柱吐出一口菸圈,眼神裡很是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