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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偽君子的“苦勸”,千里送人頭!

2026-01-24 作者:煙霞隱士

狗子林農場這地界,風硬得能把人臉皮子刮下一層皮。

土坯房裡透著股陳年老黴味和發酵的汗餿味。

幾個人影縮在炕上,中間那點微弱的亮光,是從窗戶縫裡漏進來的月色,慘白慘白的。

閻埠貴癱在冰涼的土炕上,喉嚨裡呼哧呼哧直響。

“沒了……老婆子沒了……”

閻埠貴兩隻手死命摳著炕蓆,指甲蓋都掀翻了,血順著指尖往下滲,他感覺不到疼。

閻家,散了。

“何雨柱……你好毒的心吶!”

閻埠貴猛地把頭往炕沿上撞,咚咚直響,每一下都帶著要把腦漿子磕出來的狠勁。

“爸!您別這樣!”

閻解成跪在地上,一把抱住閻埠貴的腰,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他剛從紅旗公社那邊偷偷溜了過來,沒想到探聽到的是家破人亡的訊息。

“一大爺!許叔!”閻解成轉過頭,盯著黑暗中坐著的幾個人影。

“你們都看見了!何雨柱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裡逼啊!這口氣,你們能忍?”

屋裡沒人出聲。

許大茂縮在牆角,裹緊了那件破棉襖,吸了吸鼻涕。

“忍?誰他媽想忍?可咱們現在在哪?大西北!離四九城幾千裡地,除了啃沙子還能幹啥?”

“就是。”賈張氏盤著腿坐在炕頭,那張胖臉早就餓瘦了,顴骨突得老高,顯得更刻薄。

“當初在院裡鬥不過那個小畜生,現在成了勞改犯,更沒戲。要我說,老閻家這就是命,認了吧。”

“放屁!”

閻解成瘋了一樣跳起來,衝著賈張氏就吼。

“我媽命都沒了,你讓我認命?賈大媽,棒梗腿斷的時候你怎麼不認命?你進局子的時候怎麼不認命?”

“小兔崽子你敢衝我嚷嚷?”賈張氏也要炸毛。

“行了!”

一聲低沉的呵斥,壓住了屋裡的吵鬧。

易中海坐在最裡面的位置,手裡端著個豁了口的土碗。

他這一出聲,屋裡幾個人都不敢言語了。

哪怕到了這步田地,易中海靠著那手七級鉗工的技術,在農場裡還是有點臉面的,大夥兒還得指著他照應。

易中海慢慢放下土碗,眼皮耷拉著,在黑暗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閻解成身上。

“解成是個孝子,這話糙理不糙。”

易中海語氣平穩,聽不出喜怒。

“老閻家的事,就是咱們大夥的事。咱們這幫人,誰身上沒揹著何雨柱給的債?許大茂,你爹和你怎麼進來的?賈張氏,你孫子怎麼殘的?

還有我,我和我老伴兒這把老骨頭,本該在院裡養老,現在卻在這吃沙子。”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寒氣。

“這筆賬,要是就這麼算了,咱們死後都沒臉見祖宗。”

閻埠貴停止了磕頭,抬起滿是血汙的臉,死死盯著易中海。

“老易,你有辦法?你要是有辦法,我這條老命給你都行!只要能弄死那個小畜生!”

易中海嘆了口氣:“我是個勞改犯,能有甚麼辦法?但我知道,咱們不能硬碰硬。何雨柱現在是副廠長,手裡有權有勢。咱們在這兒,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閻解成急得直跺腳:“那難道就這麼看著他在城裡吃香喝辣,我們在這一家家死絕?”

“解成啊,你年輕,沉不住氣。”

易中海招了招手,示意閻解成靠近些。

“你是知青,但比我們這些犯人自由。你只要在紅旗公社好好表現,將來未必沒有回城的機會。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你有了出息,再回去找何雨柱算賬也不遲。”

“十年?!”閻解成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一大爺,我媽屍骨未寒,你讓我等十年?十年後何雨柱那王八蛋都不知道狂成甚麼樣了!我等不了!我一天都等不了!”

“等不了又能怎麼樣?”

易中海語氣突然嚴厲起來。

“難道你還能飛回去?這裡離四九城隔著千山萬水,沒有介紹信,沒有路費,你連火車票都買不到!你能怎麼辦?走回去?”

閻解成僵住了。

是啊,怎麼回去?

現實像一盆數九寒天的涼水,把他心頭的怒火澆得滋滋冒煙。

易中海看著火候差不多了,語氣又軟了下來,變成了一副長輩心疼晚輩的口吻。

“孩子,聽一大爺一句勸。別動歪腦筋。雖說咱們農場後面那條鐵路上,每天晚上都有運煤的貨車經過,那車速慢,也沒人查票……”

說到這,易中海突然停住,活像說漏了嘴一樣,趕緊擺手。

“哎,我跟你說這個幹甚麼。你可千萬別衝動,你要是出點事,你讓你爸怎麼活?”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閻解成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易中海。

運煤車?沒人查票?

易中海避開閻解成的視線,轉過身去整理鋪蓋,嘴裡還在絮叨。

“行了,都睡吧。明兒還得早起幹活呢。解成啊,你明早趕緊回公社去,別讓人發現了對你不好。”

閻埠貴趴在炕上,那雙老眼轉了轉,腦子裡那根筋搭上了。

他一把抓住兒子的手,力氣大得嚇人。

“解成……”閻埠貴聲音哆嗦著,“聽你一大爺的,回去好好……好好‘幹活’。”

他在“回去”兩個字上咬得很重。

閻解成看著父親那雙充滿血絲和暗示的眼睛,又看了看背對著眾人的易中海。

他懂了。

一大爺這是在給他指路呢!

“爸,一大爺。”閻解成站起身,對著眾人擺了擺手。

“我回去了。你們保重。”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土坯房,一頭扎進了漫天風沙的夜裡。

屋裡,許大茂湊到易中海跟前,壓低聲音:“一大爺,您這招……是不是太險了?萬一這小子真摔死了……”

“睡覺。”

易中海翻了個身,拉過破被子矇住頭,“腿長在他身上,他想幹甚麼,我攔得住嗎?”

黑暗中,易中海閉著眼,滿臉溝壑舒展開來。

死?

死了正好。

閻解成要是能跑回去把何雨柱弄死,那是最好。

要是弄不死,噁心何雨柱一下也是賺的。

哪怕閻解成死在路上,那也是何雨柱害的,這筆血債,只會讓閻埠貴更恨何雨柱,這復仇的火種,就滅不了。

……

紅旗公社離狗子林農場隔著一條河,閻解成回到公社宿舍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

同屋的知青睡得跟死豬一樣,呼嚕聲此起彼伏。

閻解成坐在床沿上,沒有脫鞋,也沒有脫衣服。

他從懷裡掏出半個硬得跟石頭一樣的黑窩頭,狠狠咬了一口。

牙齦被硬麵渣子硌出了血,嘴裡全是鐵鏽味。

“運煤車……晚上經過……”

易中海的話在他腦子裡不停地轉。

他看了一眼窗外。

今晚月亮不大,黑燈瞎火的。

“媽,您看著,兒子這就回去給您報仇。”

閻解成把剩下的窩頭揣進懷裡,又從床底下翻出一把平時幹活用的一把砍柴刀,別在腰上。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呆了幾個月的破宿舍,溜了出去。

外面的風比剛才更大了。

閻解成貓著腰,避開了公社門口打瞌睡的民兵,順著那條河道,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鐵路線方向跑。

戈壁灘上的石頭尖銳,即使隔著鞋底也硌腳。

他跑得急,摔了好幾個跟頭,手掌被劃破了,膝蓋也磕青了,但他根本顧不上。

他腦子裡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回四九城!殺何雨柱!

跑了大概有一個多鐘頭,前面終於傳來了“況且況且”的聲音。

那聲音在夜裡傳得很遠,聽著沉悶又壓抑。

閻解成精神一振,手腳並用地爬上一個土坡。

不遠處,一條黑色的長龍正在緩緩移動。

是一列運煤的貨車!

因為前面是個大上坡,火車的速度並不快,也就比人跑步稍微快一點。

閻解成死死盯著那列火車,胸膛裡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錯過了這趟車,他可能這輩子都要爛在這個鬼地方。

“拼了!”

閻解成低吼一聲,從土坡上衝了下去。

他順著路基狂奔,煤渣子濺得滿臉都是。

車廂就在眼前了,黑乎乎的煤堆像一座座小山。

他看準一節車廂的鐵梯子,猛地伸出手。

“砰!”

身體重重撞在車廂壁上,那種巨大的衝擊力差點把他撞飛出去。

但他死死抓住了鐵欄杆硬是沒鬆手。

“起!”

閻解成咬著牙,雙臂發力,整個人懸空蕩起,腳尖在車輪上方晃盪。

下面就是絞肉機一樣的鐵軌和車輪,只要手一滑,立馬就會被壓成肉泥。

他憋著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往上一竄,翻進了車廂。

“噗通!”

他摔在堅硬的煤堆上,煤塊硌得他肋骨生疼,差點背過氣去。

但他不敢停,手腳並用地往煤堆中間刨,像只受驚的土撥鼠一樣,把自己大半個身子都埋進了煤裡。

只有這樣,才能躲過沿途站點的檢查,也能稍微擋一擋那刺骨的寒風。

火車發出這一聲長鳴,速度開始慢慢提起來了。

閻解成躺在煤堆裡,臉上全是黑灰,只露出一雙眼睛和兩個鼻孔。

冰冷的煤塊貼著他的面板,吸走他身上的熱量。

但他卻覺得渾身燥熱。

那是仇恨的火在燒。

“四九城……何雨柱……”

他在心裡默唸著這兩個名字,牙齒咬得咯咯響。

“你等著,爺爺回來了。”

火車晃晃悠悠,載著滿車的煤炭,也載著一個被仇恨扭曲了靈魂的復仇者,向著千里之外的四九城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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