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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惡鬼回魂,地窖裡的窺視者

2026-01-24 作者:煙霞隱士

哐當……哐當……

車輪碾過鐵軌接縫的震動,順著僵硬的脊背傳遍全身。

閻解成是被凍醒的。

他半個身子埋在煤堆裡,鼻孔、嘴巴、耳朵裡全是黑色的煤渣。

兩條腿早就不聽使喚了,麻木得像兩根爛木頭。

列車速度慢了下來,那種特有的剎車尖嘯聲刺得人耳膜疼。

到了。

閻解成費力地從煤堆裡把自己拔出來。

稍微一動,劇痛就讓他差點叫出聲。

他在煤堆裡趴了兩天兩夜,這期間就啃了半個比石頭還硬的窩頭,胃裡早就空得在那兒幹磨,往上反著酸水。

趁著夜色掩護,列車還沒停穩,他咬牙從車廂邊緣翻了下去。

嘭!

落地姿勢不對,膝蓋重重磕在路基的碎石子上。

閻解成悶哼一聲,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他顧不上疼,手腳並用地爬起來,一頭鑽進了路邊的灌木叢。

現在的他,哪還有半點人的模樣。

頭髮結成了一塊一塊的黑氈子,臉上黑得只剩下眼白是髒黃色的,身上的棉襖早就成了破布條,掛在身上晃盪。

遠處的燈火連成一片,空氣裡似乎都飄著一股子飯菜的香味。

閻解成貪婪地吸了一口氣,卻被冷風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他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透著一股子絕望的狠戾。

他避開大路,專挑陰暗的小巷子鑽。

路過一戶人家的時候,那股肉香味差點讓他當場昏過去,可他不敢。

現在的他,連條野狗都打不過,更別說人了。

閻解成拖著灌了鉛的腿,晃晃悠悠地來到了護城河邊的一個橋洞下。

這地方背風,有些流浪漢留下的破草堆。

角落裡有個積水坑,上面飄著黑乎乎的不知道甚麼雜質。

閻解成根本顧不上髒不髒,撲過去,把臉埋進水坑裡,咕咚咕咚就是一頓猛灌。

冰涼渾濁的髒水順著喉嚨灌進胃裡,激得他渾身打擺子,但好歹把那股燒心的火給壓下去了一點。

喝飽了水,他蜷縮在草堆裡,迷迷糊糊地昏睡過去。

半夜。

臉上溼漉漉的,又癢又熱。

閻解成驚醒,本能地往後一縮,後腦勺磕在水泥橋墩上。

藉著橋洞外透進來的月光,他看清了。

是一條髒得看不出顏色的流浪狗,瘦得肋骨根根分明,正歪著頭,用那雙綠油油的眼睛盯著他,嘴裡流著哈喇子。

這狗顯然是把他當成了死人,想來嚐嚐鮮。

“嗚……”

流浪狗見他醒了,也不怕,反而壓低身子,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齜出一口發黃的尖牙。

要是換做以前,閻解成早嚇跑了。

可現在。

他盯著那條狗,那條狗也盯著他。

一人一狗,眼神竟然出奇的一致……那是看食物的眼神。

“肉……”

閻解成嗓子裡擠出一個乾澀的字眼。

那流浪狗似察覺到了眼前這個“兩腳獸”身上散發出的危險氣息,後腿蹬地,猛地撲了上來,張嘴就咬向閻解成的脖子。

閻解成沒躲。

或者說,他根本沒力氣躲。

就在狗牙即將碰到面板的一剎那,他的右手從懷裡抽了出來。

那把從公社順來的砍柴刀,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寒芒。

噗嗤!

刀刃砍進肉裡的聲音沉悶而結實。

流浪狗的腦袋上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噗地一下噴了閻解成一臉。

溫熱,腥鹹。

這股血腥味非但沒讓他感到噁心,反而貪婪的舔了舔嘴唇。

“死!給我死!”

閻解成紅著眼,騎在還在抽搐的狗身上,手裡的砍柴刀一下接一下地剁下去。

一下……兩下……

直到身下的野狗變成了一灘爛肉,他才喘著粗氣停手。

他扔下刀,看著滿手的血,竟沒有絲毫的害怕。

沒有火,沒有佐料,甚至連剝皮的耐心都沒有。

他抓起一條狗後腿,用刀劃開皮肉,低頭就啃。

生肉堅韌,帶著濃重的腥臊味,極難下嚥。

但他嚼得津津有味,滿嘴是血,腮幫子鼓動著,喉嚨裡發出野獸進食般的咕嚕聲。

一大塊生肉下肚,胃裡有了東西,那種虛脫感終於慢慢消退。

閻解成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靠在橋墩上,看著手裡剩下的殘肢,嘿嘿笑了起來。

笑聲在空蕩蕩的橋洞裡迴盪,瘮人得很。

活過來了。

既然活過來了,那就該去索命了。

……

第二天,南鑼鼓巷。

這裡的衚衕還是老樣子,灰牆青瓦,老槐樹的枝丫伸出牆頭。

閻解成躲在衚衕口那堆雜物後面,死死盯著95號院的大門。

那是他長大的地方,如今卻成了他的禁地。

他看著院裡昔日的鄰居進進出出,看著劉海忠揹著手哼著小曲兒進門,看著那些熟悉的老鄰居進進出出。

唯獨沒有他們閻家的人。

家沒了,媽死了,弟弟妹妹被送走了,老爹在大西北吃沙子。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住在那個最寬敞、最暖和的中院正房裡。

天色擦黑,各家各戶的煙囪裡冒起了炊煙。

飯菜的香味順著風飄過來。

是誰家在燉肉?

那股濃郁的醬香味,勾得閻解成肚子裡的饞蟲瘋狂翻滾。

他分辨得出來,這是何雨柱的手藝。

那是他從小聞到大的味道,以前只覺得香,現在卻覺得那是用他們閻家人的血肉熬出來的。

“吃吧,多吃點,做個飽死鬼。”

閻解成在心裡惡毒地詛咒著。

等到夜深人靜,整個衚衕都安靜下來,閻解成才動身。

他繞到四合院的後牆。

這一塊牆磚有些鬆動,還是他小時候頑皮掏出來的,沒想到現在成了他復仇的通道。

他把砍柴刀別在腰後,手指扣住磚縫,一點點往上爬。

翻過牆頭,落地無聲。

院裡靜悄悄的。

閻解成貓著腰,貼著牆根,熟門熟路地穿過月亮門,進了中院。

中院正房,燈火通明。

窗戶紙上映出幾個人影。

何雨柱正坐在桌邊,懷裡似抱著孩子,旁邊坐著兩個女人的身影。

屋裡傳來一陣陣笑聲。

“當家的,這紅燒肉燉得真爛乎。”林婉晴的聲音溫溫柔柔的。

“那是,也不看是誰做的。”何雨柱的聲音裡透著股子慵懶和得意。

這溫馨的一幕,隔著窗戶紙,狠狠燙在閻解成的心窩子上。

憑甚麼?

憑甚麼我家破人亡,你卻在這裡老婆孩子熱炕頭?

憑甚麼我在啃生狗肉,你們在吃紅燒肉?

閻解成眼裡的恨意濃得化不開,他死死摳著牆皮,指甲斷了都感覺不到疼。

衝進去?

不行。

何雨柱那身手他是知道的,正面硬剛,他連那扇門都進不去就會被打死。

他得忍。

忍到何雨柱落單,忍到他們睡熟,忍到那一刀能必定扎進何雨柱心窩子的時候。

閻解成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目光在院子裡搜尋。

最後,他的目光鎖定在地窖上,說是地窖其實就是個不大的破舊空房子。

那是全院儲存冬儲大白菜的地方,這個季節裡面應該是空的。

而且地窖口正對著何雨柱家的房門,剛好可以把何家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絕佳的狩獵點。

閻解成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便躡手躡腳地摸了過去。

輕輕掀開地窖的木板門,一股潮溼、發黴,混合著爛菜幫子的腐臭味撲面而來。

這味道對他來說,卻比那紅燒肉的香味更讓他安心。

因為這是屬於老鼠和臭蟲的味道,而他現在,就是一隻躲在陰暗角落裡,隨時準備給人致命一口的毒老鼠。

他找了個稍微乾爽點的角落,盤腿坐下,將那把沾著狗血的砍柴刀橫在膝蓋上。

透過頭頂那道窄窄的縫隙,那盞昏黃的路燈光暈恰好灑在何家門口。

只要何雨柱出來。

只要他敢邁出那個門檻。

閻解成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出血的嘴唇,嘴裡殘留的生肉腥味讓他精神處於一種詭異的亢奮狀態。

“何雨柱……”

他在黑暗中無聲地念著這個名字。

“我回來了。”

屋內的笑聲還在繼續,何雨柱根本沒有察覺到,就在離他不到十米的地底下,有一雙怨毒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著他。

這一夜,還很長。

閻解成握緊了刀柄,在這個滿是腐爛氣息的地窖裡,耐心等待著那個讓四合院再次染血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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