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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血不夠了

2026-01-21 作者:煙霞隱士

吉普車的油門踩到了底,在南鑼鼓巷的衚衕口狂吼。

車輪碾過路面,車身劇烈顛簸。

“坐穩了!”

何雨柱吼了一嗓子,吉普車在大路上橫衝直撞。

車廂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銅腥氣,那是人血的味道。

後座上,林小剛跪在座位空隙裡,拼命按著何大清腹部那團溼透的棉被。

“何叔!何叔你睜眼!別睡!”林小剛帶著哭腔喊,“姐夫,止不住!這一路流得太多了!”

何雨柱掃了一眼後視鏡。

老頭子的臉慘白,嘴唇泛著灰敗的顏色,眼睛這會兒半眯著,只有出的氣,沒進的氣。

何雨柱握著方向盤的手心裡全是冷汗和黏膩的血漿,打方向盤時有些打滑。

他在褲腿上狠狠蹭了一把,腮幫子鼓起一塊硬肉。

“老東西,你給我聽著!”

“當年跟白寡婦跑的時候腿腳不是挺利索嗎?這會兒怎麼慫了?你要是敢死在半道上,我明天就在報紙上登報,說你何大清是個軟蛋,連孫女都護不住!”

何大清的眼皮動了動,似乎聽見了,嘴皮子艱難地扯動了一下。

“柱……子……”

“閉嘴!省點力氣!”何雨柱眼珠子上爬滿血絲,腳下油門又狠踩了幾分。

前面的路口堵了幾輛腳踏車,何雨柱瘋狂地按著喇叭,“滴滴……!!”

刺耳的長鳴把前面的騎車人嚇得差點摔溝裡,剛想回頭罵街,就看見一輛墨綠色的吉普車帶著一股煞氣衝了過去。

“照顧好……雨水……”何大清的聲音斷斷續續“我……這輩子……虧欠……”

“我說了讓你閉嘴!”何雨柱手掌重重拍在方向盤上。

“你要是敢嚥氣,我就把你骨灰揚到護城河裡喂王八!我不給你摔盆,也不給你打幡!聽見沒有!”

狠話說著,視線卻有些模糊。

他胡亂抹了一把臉,手背上蹭了一道血印子。

這一刀,老頭子是替婉晴挨的,也是替那個剛滿百天的孩子挨的。

這老混蛋,怎麼就這麼傻?

醫院的大門終於出現在視野裡。

吉普車一個急剎,輪胎在水泥地上磨出一陣尖叫,兩道黑色的剎車印觸目驚心。

車還沒停穩,何雨柱踹開車門跳了下去。

“醫生!擔架!快來人!”

這一嗓子吼得大廳裡的人都愣住了。

何雨柱顧不上別人的眼光,衝到後座,一把將何大清抱了出來。

老頭子身子軟得嚇人,一百多斤的體重在他懷裡輕飄飄的,血順著褲管往下滴,落在醫院潔白的地磚上。

幾個值班的護士推著平車衝過來。

“甚麼情況?”

“腹部刀傷!脾臟位置!出血量很大!”何雨柱語速飛快,把人放在平車上。

醫生掀開被子看了一眼,臉色大變。

“快!推手術室!通知血庫備血!這是脾臟破裂,失血性休克!”

白大褂們推著車飛奔,輪子滾過地面的聲音急促而慌亂。

何雨柱跟著跑了幾步,直到那扇沉重的手術室大門在他面前“砰”地關上。

紅燈亮起,死死盯著走廊裡的人。

世界安靜了。

何雨柱站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肺裡像是有火在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藍色的工裝上大片暗紅,手上、袖口上全是乾涸的血跡。

他靠著牆,慢慢滑坐到地上,從兜裡摸出煙盒。

煙盒已經被捏扁了,菸捲也是彎彎曲曲的。

他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去摸火柴。

“咔嚓。”

第一根火柴斷了。

“咔嚓。”

第二根火柴划著了,但手抖得太厲害,還沒點著煙就滅了。

“操!”

何雨柱罵了一句,把廢火柴狠狠摔在地上。

旁邊伸過來一隻手,火柴上的火苗跳動著。

是林小剛。

這小子臉上掛著淚痕,衣服上也全是血,但比何雨柱稍微鎮定點。

何雨柱湊過去點著了煙,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嗆進肺裡,讓他那根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點。

【叮!檢測到宿主重創反派楊瑞華,導致其腦部受到不可逆重創,大機率成為植物人或死亡。系統判定宿主反擊成功,掠奪氣運,獎勵壽元15年。】

【當前剩餘壽元:620年零8個月】

腦海裡那個提示音響了起來。

何雨柱吐出一口菸圈。

十五年壽元?

要是能換老頭子平安出來,這十五年不要也罷。

至於楊瑞華那個瘋婆子,變成植物人算是便宜她了。

等待的過程是漫長的,何雨柱一杆接一杆的抽著煙。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幾個穿制服的公安走了過來,領頭的正是紅星派出所的萬所長。

萬所長一臉凝重,看見滿身是血的何雨柱,腳步頓了一下。

“柱子。”萬所長走過來,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老爺子情況怎麼樣?”

何雨柱沒起身,只抬了抬眼皮:“還在裡面搶救,能不能活,看命。”

萬所長嘆了口氣,在旁邊的長椅上坐下。

“楊瑞華我們也送到醫院了,剛才醫院那邊給我透了個底,楊瑞華的情況也不樂觀。”

何雨柱夾著煙的手指緊了緊,哼了一聲:“死了沒?”

“還沒死,但也差不多了。”萬所長壓低了聲音。

“顱內大出血,腦幹受損。醫生說就算救回來,這輩子也醒不過來了,就是個活死人。”

活死人?

何雨柱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直到火星消失。

“那是她自找的。”

“我知道你心裡有氣。”萬所長把帽子摘下來放在膝蓋上,語氣嚴肅。

“現場我們也勘察過了,兇器是楊瑞華帶去的,上面只有她的指紋。而且有那麼多鄰居作證,再加上林婉晴的口供,事情很清楚。”

說到這,萬所長看著何雨柱。

“楊瑞華是蓄意行兇,你是為了救人,屬於正當防衛。雖然這一腳踢得重了點,但考慮到當時的情況,你不用負刑事責任。這事兒,你不用擔心。”

何雨柱點了點頭。

這結果在他意料之中。

那個瘋婆子拿著刀要殺他老婆孩子,他就是當場把人打死,那也找不到他頭上。

“謝了,萬所。”何雨柱嗓子沙啞。

“謝甚麼,公事公辦。”萬所長站起身。

“你先安心在這兒守著老爺子,派出所那邊還有一堆手續要走,筆錄等你緩過勁兒來再說。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往所裡打個電話。”

萬所長帶著人走了。

走廊裡又恢復了那種令人窒息的安靜,只有那盞紅燈依舊刺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每一秒都是煎熬,拉扯著人的神經。

何雨柱這會兒腦子裡全是剛才那一幕。

那個為了個寡婦拋家舍業的老混蛋,怎麼就在那一刻,變得那麼高大?

他雖然是穿越者,對何大清也沒甚麼感情,但今天如果沒有何大清,那後果不堪設想。

“咔噠。”

手術室的門突然開了。

何雨柱從地上彈了起來。

一個戴著口罩、渾身是汗的醫生走了出來,手套上還沾著血跡,手裡拿著一張單子,語氣急促。

“誰是家屬?何大清的家屬在不在?”

“我是!我是他兒子!”何雨柱兩步衝過去,抓著醫生的胳膊,“大夫,我爸怎麼樣?”

醫生皺著眉頭:“病人脾臟破裂嚴重,而且失血太多,血庫裡的B型血存量不夠了,調血還要時間,病人等不起!”

“血……”何雨柱愣了一下,隨即一把擼起滿是血汙的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

那條胳膊上青筋暴起,肌肉緊繃。

“抽我的!”

何雨柱盯著醫生的眼睛:“我是B型血!我是他親兒子!抽我的血!”

“還有我!”

旁邊的林小剛也衝了過來,把袖子往上一擼:“我不知道我是甚麼血型,馬上驗一下我的。”

醫生看了兩人一眼,沒廢話:“行!救人要緊!只要身體健康沒傳染病就行!護士,帶他們去採血室,快!加急!”

採血室裡,燈光慘白。

何雨柱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根粗大的針頭扎進自己的血管。

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透明的軟管流出來,匯入那個透明的血袋裡。

一下,兩下。

隨著心臟的跳動,血袋慢慢鼓了起來。

看著那鮮紅的液體,何雨柱心裡那股暴虐的殺意,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下來。

這血,是那個老混蛋給這具身體原主的的。

現在,他還回去。

從此以後,這老頭子的命,就是他何雨柱給的了。

“夠了夠了!一次不能抽太多!”護士看著那滿滿一袋血,趕緊拔了針頭。

“同志,你這都400CC了,再抽你會暈的。”

“沒事,我壯實。”何雨柱按著棉籤,臉色發白,但眼神亮得嚇人,“不夠再抽,我有的是血。”

“這一袋先救急,應該夠了。”護士拿著血袋匆匆跑了出去。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

老東西,希望你嫩挺過來。

……

三個小時後。

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了晨光,天亮了。

手術室上方那盞亮了一夜的紅燈,終於滅了。

大門緩緩開啟,那輛平車被推了出來。

何雨柱站起身走了過去。

何大清躺在上面,身上插滿了管子,那張老臉白得沒有絲毫血色。

但他胸口的被子,還在微微起伏。

哪怕很微弱,但在動。

“手術很成功。”

主刀醫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疲憊的臉,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傷口已經縫上,流血也止住了。命是保住了,不過這把年紀受這麼重的傷,能不能挺過感染期,還要看這幾天的觀察。”

聽到“命保住了”這四個字,何雨柱終於鬆了口氣。

他扶著平車的欄杆,看著昏迷不醒的何大清,伸手替老頭掖了掖被角。

“行了,老東西。”

“算你命大,閻王爺嫌你太混蛋,不敢收你。”

平車輪子滾動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漸行漸遠。

何雨柱站在原地,看著這個便宜爹被推進隔壁病房的大門,窗外的陽光照在他滿身血汙的工裝上。

這一夜,太長了。

但好在,天亮了。

只要人活著,這筆賬,咱們慢慢算。

至於閻家剩下的那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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