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裡那股獨有的消毒水味,怎麼也蓋不住病房裡淡淡的血腥氣。
林婉晴靠在枕頭上,臉色還是白的,何雨柱正拿著勺子,把吹溫的小米粥喂到她嘴邊。
病房門虛掩著,馬華、胖子和劉嵐三人跟做賊似的,踮著腳尖溜了進來。
“師父,師孃。”馬華和胖子壓著嗓子喊。
劉嵐看到林婉晴那虛弱樣,眼圈當即就紅了。
她把裝著蘋果和麥乳精的網兜往床頭櫃上一放,咬著後槽牙罵。
“婉晴妹子,你可得好好養著!賈家那小雜種,就該把他那條好腿也給撅了!看他還怎麼蹦躂!”
胖子在旁邊把拳頭捏得嘎巴響,甕聲甕氣地接話。
“師父,您就一句話!我跟馬華現在就去院裡,不把他另一條腿卸了,我倆跟您姓!”
何雨柱放下手裡的粥碗,拿毛巾給林婉晴擦了擦嘴,這才擺了擺手。
“行了,嚷嚷甚麼。你們那點三腳貓的功夫,別把自己搭進去。這事兒,我心裡有譜。”
說話間,門口“噔噔噔”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何雨水哭著衝了進來。
“哥!嫂子!”她撲到床邊,一看林婉晴這副模樣,眼淚忍不住的往下掉。
“哥!咱們必須報公安!這是故意殺人!得讓那小畜生吃槍子兒!”
她聲音一大,何雨柱的眉頭就擰了起來,起身一把將她拽到一邊。
“喊甚麼?你嫂子要靜養。”
“哥!難道這事就這麼算了?”何雨水又氣又急。
“誰說算了?”何雨柱看著她,面上一片平靜,可那眼神裡的寒意,讓何雨水從頭到腳都涼了半截。
“我說了,我來處理。你老老實實回你的學校,別跟著瞎摻和。”
何雨水被他那眼神看得心裡直發毛,剩下的話全堵在了嗓子眼。
打發走一幫人,病房裡好不容易清靜了片刻,門口又探進來一個腦袋。
二大爺劉海忠,竟然親自提著一個熱氣騰騰的瓦罐,他老婆二大媽跟在後頭,手裡還拎著一包紅糖和幾個雞蛋。
“柱子……哎呦不,何副廠長。”劉海忠站在門口,兩隻手搓來搓去。
“我……我讓你二大媽燉了鍋老母雞湯,給婉晴補補身子。都是一個院的老鄰居,出了這檔子事,我們這心裡……唉!”
何雨柱掃了他一眼,這老小子心裡那點小九九,他跟明鏡兒似的。
無非是看自己現在起來了,想燒個熱灶,投個資。
不過,人家姿態做這麼足,這面子得給,這人情也得認。
“二大爺,您真是太客氣了,快請進。”
何雨柱站起身,主動接過那沉甸甸的瓦罐。
“二大媽也來了,快坐。這事兒跟您二位沒半點關係,那天還得虧了您和院裡幾位大媽,不然我這後果真不敢想。這份情,我何雨柱記下了。”
劉海忠一聽這話,懸著的心算是落了地,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應該的,應該的!遠親不如近鄰嘛!”
又裝模作樣地寒暄了幾句,劉海忠兩口子就識趣地告辭了。
何雨柱拎著那罐雞湯,心裡盤算著,等這事兒了了,給劉海忠在廠裡安排個清閒點的組長乾乾,也算了了這份人情。
……
秦淮如這幾天,真正體會到了甚麼叫度日如年。
棒梗被林小剛打得在床上哼哼了好幾天,那條瘸腿更是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
可她連個屁都不敢放。
她怕,怕何雨柱隨便一句話,公安局的人就踹門進來,把棒梗當成殺人未遂的犯人給銬走。
謀害領導家屬,還是個孕婦,這罪名,恐怕夠槍斃了!
她躲在屋裡,透過窗戶縫,偷偷看著何家。
看著何雨柱每天準時上下班,看著他那張面孔除了冷,再看不出別的情緒。
沒報公安,沒人上門,甚至連句罵聲都沒有。
秦淮如那顆提到嗓子眼的心,竟然一點一點地,開始往下落了。
一個荒唐的念頭在她心裡發了芽。
何雨柱現在是副廠長了,是大人物了,是不是要顧及影響,不想把事情鬧大?
畢竟,孩子也保住了,人也沒傷的太重……他可能……就這麼算了?
這個念頭一出來,就跟瘋長的野草一樣,怎麼也壓不住。
她甚至開始琢磨,等棒梗傷好了,自己是不是該找個機會,再去何雨柱面前哭一哭,賣個慘,把這事徹底翻篇。
她根本不知道,獵人在撲殺前,總是最有耐心的。
又過了兩天,林婉晴的身子骨好了不少,醫生准許出院回家靜養。
日子,又回到了風平浪靜的軌道上。
這天上午,何雨柱正在辦公室看檔案,桌上的紅色電話機響了。
是景山鋼鐵廠打來的。
“喂,何副廠長嗎?我是景山的老劉啊!
哎呦我的何廠長,您可得趕緊來一趟,我們這邊新進的裝置就等您這位大神來給除錯了!全廠都盼著您呢!”
何雨柱拿著聽筒,手指在桌上敲著。
時機,到了。
“行,我知道了。我跟我們廠長彙報一下,後天,後天我保證到。”
掛了電話,他直接去了李懷德的辦公室。
李懷德一聽他要去出差,手裡的鋼筆“啪”地就拍在了桌上。
“老弟!你這腦子想甚麼呢?這節骨眼上,你還去甚麼景山?
工作甚麼時候不能幹?弟妹的身子最要緊!你這就親自給他們打電話,就說你走不開,愛等不等!”
何雨柱心裡一暖,李懷德這人是毛病不少,但對他,是真的沒話說。
“李哥,我心裡有數。”何雨柱嘴角牽了牽,算是笑了。
“婉晴現在需要靜養,我天天在家晃悠她也休息不好。再說景山那邊催了好幾回,總拖著影響不好。就三天,我去去就回。”
李懷德見他主意已定,也就不再多勸。
“行!你自己拿主意!家裡但凡有任何事,你隨時給我打電話,別跟哥客氣!”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臨走前一天,婁曉娥特意找了過來。
“柱子哥,你放心去。這幾天我請了假,就住咱院裡,哪兒也不去,天天陪著婉晴姐,保證把她照顧得妥妥帖帖的。”
何雨柱點了點頭,有婁曉娥在,他確實能放心不少。
他又把馬華和胖子叫到跟前,下了死命令。
“我不在的這幾天,你們師孃的一日三餐,你們倆給我包了。每天換著花樣做,必須送到家裡,聽見沒有?”
“放心吧師父!”馬華拍著胸脯,“保證把師孃喂得白白胖胖!”
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在四合院所有人的眼裡,何副廠長雖然家裡剛出了事,但為了工作,還是毅然決然地要去外地出差。
多有責任心的一個好乾部啊!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開著那輛扎眼的吉普車,在院裡不少人的注視下,駛出了南鑼鼓巷。
車子一路向北,下午就到了景山鋼鐵廠。
廠裡的領導熱情得過分,握手、設宴,一通招待猛如虎。
酒足飯飽,何雨柱被安排進了廠招待所最好的單間。
夜,深了。
招待所的走廊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房間裡,何雨柱站在窗邊,看著外面黑黢黢的夜色,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
凌晨一點整。
該動身了。
他身形一晃,在窗簾的陰影裡憑空消失,沒帶起絲毫動靜。
下一秒,九十五號四合院,賈家。
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角落的陰影裡。
何雨柱抬起頭,目光掃過炕上睡的正香的秦淮如和棒梗,秦淮如邊上還有一個正在睡夢中努嘴的小當。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眼中寒光一閃。
今晚,他要親手,把那個小畜生從這個世界上抹掉。
用最安靜,也最痛苦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