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剛一腳踹碎了門板,木頭碎裂的爆響將院裡那些大媽們都嚇了一跳。
他衝進屋裡,揪住棒梗的頭髮,把人拖了出來,手臂一甩,棒梗就滾在了院子當中的泥地上。
“小畜生!”
林小剛的眼球佈滿血筋,臉上是一種讓人膽寒的殺意。
他騎在棒梗身上,舉起的拳頭不看地方,對著棒梗的臉和身子就砸了下去。
一下。
又一下。
拳拳到肉,骨頭和皮肉碰撞的悶響,讓圍觀的人都別開了臉。
“我讓你害我姐!我今天打死你!”
棒梗起初還只是嚇得尖叫,可幾拳下去,骨子裡那份從賈張氏身上學來的潑皮兇性也被打了出來。
他疼得在地上扭動,嘴裡開始吐出髒話。
“你打啊!有本事打死我!”
“你敢打死我,你也得給我償命!”
“傻柱那個絕戶毀了我的腿,我就要毀了他的種!”
“我弄不死他,我就弄死他兒子!你們全都該死!”
這番話,讓院裡圍觀的街坊們都感到一陣惡寒。
“我的老天爺,這孩子是真壞到根兒了!”
後院的方大媽嘴唇都在發抖。
“這哪是孩子,這就是個討債的魔鬼!”
林小剛聽見這些話,手上動作不停,力氣反而更大了,一拳砸在棒梗的鼻樑上。
骨頭斷裂的輕響混在他的拳風裡,棒梗的慘叫變得尖利刺耳,一股熱血從他鼻子裡噴湧而出,糊住了他的半張臉。
“還敢嘴硬!”
林小剛抓著他的頭髮,把他的腦袋往堅硬的泥地上磕,一下,又一下。
院裡的人都看呆了,幾個膽子大的大媽回過神來,衝了上去。
“小剛!小剛你可別衝動啊!”
“使不得!為了這麼個壞種,把自己搭進去不值當啊!”
就在這時,秦淮如也從醫院那邊跑了回來。
她一進院子,就看見棒梗被林小剛摁在地上打,看樣子已經快沒動靜了。
“棒梗!”
她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哭喊,撲過去,一把抱住林小剛的大腿,眼淚鼻涕淌了一臉。
“小剛!我求求你了!別打了!”
“他還小,他不懂事啊!”
“我男人死了,婆婆也給抓走了,我就剩下他這一個指望了!你打死我,你打死我行不行?求你饒了他這次吧!”
林小剛根本不理她,抬腿一腳踹在她的肩膀上,把她踢出老遠。
“滾開!今天誰也別攔我!”
他抬起腳,就要朝著棒梗的腦袋踩下去。
幾個大媽一看這情形,怕真鬧出人命,趕緊合力抱住林小剛的胳膊和腰。
“小剛,你聽大媽一句勸,不能再打了!”
“真打死了,你這輩子就毀了!你姐怎麼辦?”
林小剛被三四個大媽絆住,一時掙脫不開。
他不好對這些勸架的大媽動手,只能紅著眼,胸膛起伏,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吼聲。
院裡哭喊、拉扯,已經亂作一團。
就在這時,一個清晰的嗓音從院門口傳來,蓋過了所有嘈雜。
“小剛,住手。”
何雨柱特意趕了回來。
他一露面,院裡的哭喊和勸架聲都弱了下去。
連秦淮如那絕望的哭聲都卡在了嗓子眼,只剩下抽氣的聲音。
林小剛要是真一時衝動打死了棒梗,為了這麼個雜種賠上自己,不值。
這小畜生的命,得由他來收。
林小剛聽到聲音,身子一頓,回過頭:“姐夫……我姐她……”
“放心,你姐已經醒了,孩子也保住了。”
何雨柱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事兒,我來處理。你,不用管。”
林小剛胸口堵著的那股火氣,在聽到姐姐沒事後,總算散去了一些。
他鬆開了拳頭,但那雙眼睛,還是刀子似的颳著地上已經昏過去的棒梗。
何雨柱掃了一眼癱在地上哀嚎的秦淮如,又看了一眼滿臉是血的棒梗,臉上沒甚麼表情。
他拉起林小剛的胳膊。
“走,去醫院守著你姐。”
至於報公安?
何雨柱根本沒動過這個念頭。
就算把這小雜種拉去槍斃,也平不了他心裡的這口氣。
兩人轉身就走,沒再多看賈家母子一眼。
……
紅星醫院,病房裡。
李懷德和婁曉娥都趕來了。
李懷德是得了訊息,特意過來探望。
婁曉娥則是真的急壞了,眼睛都哭得發紅。
“柱子哥,婉晴怎麼樣了?”
婁曉娥一看到何雨柱,就迎了上來。
“沒事了,睡著了。”
何雨柱的聲音壓得很低。
病床上,林婉晴臉上沒有血色,睡得也不安穩,眉頭一直蹙著。
李懷德在一旁說了幾句寬慰的話,讓何雨柱安心照顧,工作上的事不用操心,又坐了一陣就起身告辭了。
婁曉娥本想在醫院陪著的,何雨柱沒同意,拜託李懷德將婁曉娥送了回去。
何雨柱拉過一張椅子,坐在床邊,握著林婉晴冰涼的手。
沒多久,林婉晴醒了過來,一睜眼就看到何雨柱,眼淚先流了下來。
“當家的,對不起……是我不小心……”
“瞎說。”
何雨柱給她擦了擦眼淚,“不賴你。好好養著,甚麼都別想,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林小剛站在一旁,看著姐姐這副樣子,心疼得眼圈發紅,把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當晚,何雨柱安頓好醫院這邊,提著幾瓶酒、兩斤豬肉和幾包點心,先去了二大爺劉海忠家。
“二大爺,二大媽,今天多虧了你和院裡的幾位大媽,不然我媳婦兒和孩子就危險了。這點東西不成敬意,您幾位分分。”
劉海忠看到何雨柱這個副廠長親自提著東西上門,有些不知所措,腰都下意識地彎了下去。
“哎呦,柱子,你這是幹甚麼!太客氣了!都是街坊鄰居,應該的,應該的!”
二大媽李彩蘭也連忙接過東西,嘴上說著“這怎麼好意思”,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何雨柱又挨家挨戶地謝過了那幾個幫忙抬人的大媽,把人情做足。
他這麼做,不光是感謝,更是要讓全院的人都明白,他何雨柱是個講道理、記恩情的人。
……
夜深了。
何雨柱回到醫院,林小剛已經趴在床邊睡著了。
他脫下外套,輕輕蓋在林小剛身上,然後坐在床沿,看著林婉晴。
他能想到,白天那一跤摔得有多重,她有多疼,有多害怕。
一想到這些,何雨柱心裡那股被摁下去的狠戾念頭,又翻騰起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發燙。
他伸手,隔著被子,輕輕覆在林婉晴的肚子上,那裡頭是他的孩子,差點就沒了。
棒梗。
必須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景山鋼鐵廠的技術交流……
棒梗,好好享受你人生中,最後一點兒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