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快速將報紙上的內容看完,輕輕擱在書桌上。
他心裡不得不佩服,這婁振華被人叫了半輩子“婁半城”,真不是白叫的。
就憑報紙上這幾句不鹹不淡的官樣文章,就能嗅出風向轉變的味道。
這份本事可了不得。
他何雨柱可是仗著是穿越者,才知道歷史的走向。
可這老頭,是實打實憑著自己在大風大浪裡摸爬滾打出來的直覺。
何雨柱腦子飛快地轉著,盤算著怎麼接這個話茬。
說起來,他跟婁家的關係有點特別。
起初是救了婁振華和婁曉娥一命,後來又因為他的攪和,婁曉娥沒跟許大茂那孫子湊成一對。
婁振華是真拿他當恩人看,不止一次想把閨女許給他,那股子熱情勁兒,是裝不出來的。
“婁叔,您這眼光,真是沒得說。”何雨柱先是捧了一句。
婁振華擺了擺手,臉上露出苦笑。
“嗨,甚麼眼光。我這就是被嚇怕了。”他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股子疲憊。
“我這個身份,擱在哪兒都扎眼。前幾年那陣風,要不是我見機得快,把廠子和大部分家底兒都交出去,換了個‘紅色資本家’的帽子戴著,這會兒墳頭草都該一人高了。”
“我這大半輩子,甚麼沒見過?就怕啊,怕哪天一睜眼,天就變了,到時候我這把老骨頭倒是無所謂,曉娥她……她可怎麼辦?”
說到女兒,婁振華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藏不住的擔憂。
何雨柱點了點頭。
“婁叔,您的擔心,我明白。而且,您沒猜錯,這風,已經開始颳了。”
他把自己被趙光明這個副部級別的高官設局陷害,掐頭去尾,撿著能說的簡單講了一遍。
當然,關於山子的下場和自己那些神鬼莫測的手段,他是一個字都沒提。
“現在日子剛好了沒幾天,國家也沒了明面上的強敵,有些人這心思就活泛了,總覺得該輪到自個兒享受享受了。這人心一歪,甚麼烏七八糟的事兒都能幹出來。”
婁振華聽得後背發涼,很是認同。
“是啊……軋鋼廠那事我也聽說了個大概,沒想到裡頭還有這麼多道道。柱子,這次要不是你自個兒有本事,怕是真要栽個大跟頭。”
他放下茶杯,臉色凝重。
“不瞞你說,我這邊也不太平。盯著我這點家底的人,可不止一兩個。也就是現在還顧著點臉面,沒撕破臉皮罷了。”
何雨柱心裡有數。
婁振華看著是捐了不少家產,可私下裡絕對還有不少,那婁半城的綽號可不是憑空來的。
他在四九城經營了大半輩子,根基深得很,訊息靈通得很。
真要是兩眼一抹黑,早就被啃得連渣都不剩了。
“婁叔,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說得不對,您就當我胡咧咧。”
婁振華一聽,立馬來了精神,身子都坐直了些:“你說,你說,我聽著。”
“人力,有時候是扛不過天的。”何雨柱伸手指了指頭頂。
“就說您這‘資本家’的身份,這是烙在腦門上的印,短時間裡,誰也給您擦不掉。”
婁振華聽到“資本家”這三個字,剛挺直的腰桿又塌了下去,眼神都黯淡了幾分。
“有些事,有些人,咱們左右不了。這是大勢。”何雨柱話鋒一轉,“可咱們也不是隻能幹等著。咱們可以提前準備。”
“婁叔,您可以多以愛國商人的身份,參與到國家的建設裡去。捐錢也好,出力也罷,總得讓上面那些真正幹事的領導看見您的態度。這天底下,不可能所有當官的都跟趙光明一個德行。”
“再說了,退一萬步講,真到了那一步,天塌下來,也不是就沒活路了。”
何雨柱壓低了聲音。
“婁叔,您聽過香江那地方嗎?”
“香江?”婁振華愣了一下。
“對,香江。”何雨柱點頭。
“那裡現在是鬼佬管著,亂是亂了點,但對有錢有本事的人來說,那就是天堂。正所謂樹挪死,人挪活。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去那兒,也是一條退路。”
婁振華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他雖然對香江瞭解不多,但多少聽過一些傳聞。
何雨柱這番話,像是給他開啟了一扇窗戶,讓他看到了另一條完全不同的路。
是啊,與其在這裡提心吊膽地等著未知的風暴,為甚麼不能提前給自己找好碼頭?
兩人在書房裡聊了很久,從國內的形勢,聊到國際形勢。
婁振華越聊,心裡越是敞亮,看何雨柱的眼神也越發不一樣了。
這小子,不光是技術好、本事大,這腦子裡的見識和格局,比他那兩個只知道守著家業的兒子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聊到最後,婁振華一拍大腿,直接站了起來,一把拉住何雨柱的手,臉上全是懊悔。
“柱子!我悔啊!我當初怎麼就沒早點下狠心呢!”
何雨柱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愣:“婁叔,您這是……”
“我要是早點把你綁回家,讓你當了我女婿,該多好!”婁振華捶著胸口,一臉的痛心疾首,“我這一輩子的家業,交給你,我閉著眼都放心!”
何雨柱嘴角抽了抽,只能打著哈哈:“婁叔,這茶也不醉人啊……”
“我又沒喝酒,甚麼醉不醉的!”
婁振華還不死心,眼睛放著光,湊到何雨柱跟前,壓低了聲音,說出了一句讓何雨柱差點跳起來的話。
“柱子,我知道你已經結婚了,你媳婦兒也是個好姑娘。但是……你看這樣行不行?我不求曉娥當正妻,你把她也收了,當個二房,行不行?我們婁家不講究那些虛的!”
“噗……”
何雨柱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二房?
這都甚麼年代了,這老頭子的思想還停留在前朝呢!
“婁叔,使不得,這可使不得!”何雨柱嚇得連連擺手。
他含含糊糊地應付了兩句,轉身就往書房外跑。
“婁叔您先歇著,我媳婦兒還等我回去吃飯呢,我先走了啊!”
那樣子,活像是後面有狼在追。
何雨柱的身影匆匆消失在樓梯口。
二樓走廊的陰影裡,一根雕花木柱後面,婁曉娥默默地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一張俏臉氣得通紅。
她一直躲在外面偷聽,剛才書房裡父親說的那些話。
當聽到何雨柱想也不想就拒絕,還跑得那麼快的時候,她心裡又氣又委屈。
我婁曉娥就這麼差?
連給你何雨柱當個小的,你都看不上?
她死死咬住下唇,垂在身側的兩隻手攥成了拳頭。
何雨柱……你給我等著!
你越是躲,我婁曉娥……還就越不讓你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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