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科長,恭喜恭喜啊!”
人沒進屋,劉海忠拔高的嗓門就先到了。
何雨柱拉開門,瞅見他腆著肚子,手裡提著瓶酒。
“喲,二大爺,甚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何雨柱心裡直樂,這老小子估計是官癮犯了,來討偏方了。
他側身讓人進來,劉海忠腳下差點被門檻絆了,手裡的酒瓶子倒是護得死死的。
“二大爺,快進屋坐。”
劉海忠挨著板凳只坐半個屁股,把酒推到桌子中央。
“柱子,不,何科長!”
他那聲“何科長”叫得又脆又響。
“你這回可給院裡長臉了!兼著技術科副科長,咱們廠蠍子拉屎——獨一份兒!”
他搓著手,胖身子使勁往前湊。
“柱子,你跟二大爺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這是不是有啥當官的竅門啊?”
“我幹了一輩子,就想退休前弄個一官半職,死了到下邊兒也好吹吹牛不是?”
何雨柱給他倒了杯熱水,沒急著說話。
把劉海忠晾得抓耳撓腮,他才“啪”地一下放下缸子。
“二大爺,這事兒吧,說穿了就一層窗戶紙。”
何雨柱伸出一根手指頭,在桌上敲了兩下。
“您說,當領導,最要緊的是個啥?”
劉海忠一愣,試探著說:“技術過硬?威信高?”
“錯!”
何雨柱搖頭。
“大錯特錯!”
他伸出兩根手指頭。
“是倆字兒,眼力!”
“眼力?”劉海忠滿臉迷糊。
“對!”何雨柱一拍大腿,“您得有眼力見兒!用領導的眼睛看問題,用領導的腦子想事兒!”
“領導茶杯空了,您得第一個看見;領導眉頭皺了,您得琢磨他愁的是啥!”
“領導還沒張嘴,您就把事兒辦得漂漂亮亮,這才能入了領導的法眼!”
“就說修機器那事兒,我一看就知道是露臉的機會!我這不是幫周老,是幫廠領導分憂!”
劉海忠聽得一愣一愣的,腦袋點個不停。
何雨柱看火候差不多了,接著忽悠:“光有眼力見兒還不夠,還得有第二個詞兒。”
他伸出另一隻手,張開五指,又攥成拳頭。
“叫‘捨得’!”
“捨得?”
“對!得捨得!捨得下面子,捨得下力氣!關鍵時候,還得捨得吃虧!”
何雨柱壓低了聲音,說得神神叨叨。
“您想啊,幫領導辦事,自個兒吃了小虧,可領導心裡有數!以後提拔幹部,他第一個想到的能是誰?”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為啥拒了正科長?我這就是‘舍’!把人情送給李廠長,讓他好做人。您看,這‘兼任’的帽子,不就掉我頭上了?”
這套歪理邪說,專往劉海忠這種官迷的死穴上戳。
果不其然,劉海忠激動的老臉漲紅。
“聽你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柱子,我……我徹底悟了!”
“我以前就是太要臉,太算計自己那點得失了!難怪一輩子連個小組長都沒當上!”
他站起身,緊緊攥住何雨柱的手。
“柱子!你放心!以後院裡有事,我劉海忠第一個站你這邊!”
送走劉海忠,何雨柱關上門,肚子都笑疼了。
這二大爺,真是個活寶,幾句鬼話夠他喝一壺的。
……
第二天一早,軋鋼廠二車間。
劉海忠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揹著手在車間裡溜達,見誰都笑呵呵的。
上午,車間主任老王召集技術骨幹開會,研究新零件的鍛造工藝。
會議剛開始,劉海忠想起何雨柱說的“表現”二字,一下就彈了起來。
“王主任!我覺得這問題,關鍵在於思想!我們首先要統一思想,提高認識……”
他學著開大會的腔調,張嘴就是空話套話,半天沒一句沾技術的邊。
一屋子技術員都傻了。
王主任眉頭一擰,不耐煩地打斷他:“行了劉師傅,這是技術討論,不是思想動員。”
劉海忠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坐下。
周圍傳來幾聲噗嗤聲。
他臉上掛不住,心裡卻琢磨:這一定是領導在考驗我!
下午,王主任領著幾個人在車間巡查。
劉海忠的耳朵一下子就支稜起來了。
機會!天大的機會!
他立刻把肚子一挺,指著一個愁眉苦臉的老師傅就呵斥道:
“老張!你怎麼回事!思想這麼落後!主任體恤你,你還在這兒磨磨蹭蹭!”
“你這樣拖整個車間的後腿,對得起廠裡和王主任的關心嗎?你……”
他正說得唾沫橫飛,卻發現周圍安靜得可怕。
王主任的臉,鐵青一片,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周圍的工人都停了活兒,伸長脖子往這邊看。
“劉海忠,”王主任的聲音又低又沉,“你知道他是誰嗎?”
“他是張愛國!我當新兵蛋子那會兒,在朝鮮戰場上替我擋過子彈的老班長!”
“他唯一的兒子上個禮拜得急病沒了!”
“我讓他乾點活是想讓他分分心!你他孃的當著我的面,戳我老班長的肺管子?”
王主任的手指頭幾乎要戳到劉海忠的鼻子上。
“你想幹甚麼?啊?!想當官想瘋了是不是!你腦子裡裝的都是豆渣嗎!”
“轟”的一聲,圍觀工人的鬨笑聲炸開了。
劉海忠的臉,變成了豬肝色。
他站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能鑽進去。
他想不通,何雨柱的“升官秘訣”,怎麼到自己這就成了催命符?
……
食堂後廚。
馬華一邊剁白菜,一邊眉飛色舞地講著二車間的笑話。
“師傅,您是沒瞅見!那劉海忠蔫頭耷腦,王主任罰他把車間廁所給刷了三遍!”
何雨柱聽得直樂,手裡的炒勺顛得飛快。
這劉海忠,真是個不可多得的活寶。
【叮!檢測到劉海忠當眾出醜,顏面盡失,造成巨大精神打擊,系統掠奪氣運成功,獎勵宿主壽元:3個月!】
【當前剩餘壽元:192年零8個月】
何雨柱心情大好。
而另一條毒蛇,卻在陰溝裡悄悄吐著信子。
紅星小學的廁所裡,一股尿騷味。
閻埠貴正拿著拖把,麻木地拖著地。
兩個上廁所的老師正在閒聊。
“哎,聽說了嗎?軋鋼廠那個廚子何雨柱,現在可了不得了。”
“怎麼了?”
“我二舅的堂弟的表姐的女婿就是軋鋼廠技術科的,那何雨柱現在是技術科的副科長,兼任的!還是新廠長李懷德跟前的紅人!”
李懷德!
這三個字鑽進閻埠貴耳朵裡,他渾身一激靈。
他握著拖把杆的手捏得嘎吱響。
憑甚麼?
憑甚麼他何雨柱就能這麼順?自己一個文化人,落得掃廁所的下場。他一個傻廚子,卻能官運亨通,巴結上廠長!
對,就是李懷德!何雨柱的靠山!
閻埠貴的眼珠子轉了轉,透出一股涼氣。
他拖地的動作停了,嘴角慢慢扯出一個陰冷的笑。
打蛇打七寸,伐樹要刨根。
何雨柱,你不是有靠山嗎?那我就把你這座山,給你挖倒!
他要寫一封匿名的舉報信。
告他何雨柱拉幫結派,和廠長李懷德官官相護!
這信,不能寄到廠裡,得直接捅到上面去!捅到工業部!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看,何雨柱那身光鮮的皮底下,到底藏著多少骯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