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瞅著李懷德那張笑出褶子的臉,心裡門兒清,嘴上卻含含糊糊地開口。
“李哥,您就別拿我開涮了,我一個廚子,哪兒幹得了技術科的活兒啊。”
李懷德把手一揮,直接打斷了他。
“誰讓你天天去技術科上班了?”
他身子往前一探,壓低了嗓門,活脫脫一副街角倒爺的做派。
“我給你想的這個轍,叫‘兼任’!”
“廠裡直接下檔案,任命你當‘兼任技術科副科長’!”
李懷德兩眼放光,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何雨柱臉上了。
“聽懂沒?你主要身份,還是食堂副主任!該怎麼當你的灶王爺,還怎麼當!不用去技術科坐班,也不用去聽那幫秀才開會念經!”
“但是!”
他加重了語氣。
“你掛著這個副科長的名頭,那就是領導!以後技術科那幫書呆子再碰到啃不動的鐵疙瘩,你過去,也名正言順!你讓他們往東,他們不敢往西!”
“你看,這麼一來,周老那倔驢有臺階下了,他要的是你的本事。你呢,也舒坦,還白撈個身份。咱們兄弟倆,以後辦事不也更順溜?”
李懷德一拍大腿,越說越覺得這主意簡直是天才之作。
何雨柱眼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硬是給按了下去,臉上還得繃著,差點沒把腮幫子給咬住。
好傢伙,這不就是白撿一把不用擔責的尚方寶劍嗎?
他臉上卻擰巴著,手指頭在褲腿上劃拉來劃拉去。
“李哥,這……這不合規矩吧?我這學歷,初中都沒念利索。”
“我一個掄大勺的,跑去管那幫拿筆桿子的,那不是把猴兒耍給人看嗎?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我從廠門口給衝出去。”
李懷德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肥肉一顫。
“本事!靠的是本事!不是那張破紙!”
“你當著全車間的面,把那洋鬼子都幹趴下了,這就是最大的本事!誰不服?不服讓他自個兒去跟那機器聊聊人生!”
何雨柱這才“唉”了一聲,長長吐出一口氣,一臉的無可奈何。
“行吧,李哥您都把路鋪到這份上了,我再不走,就是給臉不要臉了。”
“那……就聽您安排。”
“這就對了嘛,好兄弟!”
李懷德一聽這話,臉上的肉都笑得擠到了一塊兒,手掌重重拍在何雨柱的肩膀上。
他走到辦公桌前,抓起那臺黑色電話機,手指頭勾住搖把子,一圈一圈掄得呼呼帶風。
“喂!我是李懷德!給我接廣播室!馬上!”
電話一通,李懷德清了清嗓子,對著話筒吼道。
“廣播室嗎?我是李懷德!現在插播一條重要任命,你給我通知三遍!”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拿眼角瞟著旁邊站著的何雨柱,聲音又拔高了八度。
“經廠委會研究決定,由周文懷工程師大力舉薦!”
“茲任命食堂副主任何雨柱同志……”
“兼任我廠技術科副科長!”
“即刻生效!望何雨柱同志不負眾望,為我廠的技術革新,做出更大的貢獻!”
一個兼任的副科長,李懷德自己就能拍板,再把周老這張大旗扯出來,誰敢放半個屁?
……
“滋啦——”
刺耳的電流聲過後,廠區裡所有的高音喇叭,同時炸響。
播音員清脆又亢奮的女聲,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子激動勁兒,傳遍了軋鋼廠的每個角落。
“……茲任命食堂副主任何雨柱同志,兼任我廠技術科副科長……”
轟!
一瞬間,整個軋鋼廠所有的機器噪音、談話聲,全都停了半秒。
緊接著,是比剛才大十倍的喧譁,轟的一聲,炸開了!
二車間裡,一個正掄著錘子的工人手一抖,錘子“哐當”一聲砸在腳面上。
他疼得抱著腳原地蹦躂,嘴裡卻還唸叨著:“何師傅……當科長了?”
“一個廚子管技術?廠長腦子讓驢踢了吧?”
“你懂個屁!上午鉗工車間那臺蘇聯機器,就是何師傅三兩下給修好的!那個牛氣沖天的洋專家,臉都綠了,屁都沒敢放一個就溜了!”
“我滴個親孃!真的假的?那這何師傅藏得也太深了!”
震驚、羨慕、嫉妒、看不懂……各種情緒在人群裡亂竄。
何雨柱這個名字,這一下,算是徹底在廠裡成了個傳說。
技術科辦公室裡,周老正對著圖紙吹鬍子瞪眼,聽到廣播先是一愣,隨即一拍桌子,放聲大笑。
“哈哈哈!好!好啊!”
“李懷德這小子,總算辦了件人事!”
雖然沒把何雨柱徹底弄過來,但只要掛上了名,以後再請這尊神,那就是上級命令,名正言順!
周老對這結果,十二分的滿意。
而趙小軍那幫年輕技術員,這下是徹底沒聲了。
人家連正科長都懶得當,廠長上趕著給個“兼任”的帽子,這待遇,這臉面,自己這輩子是別想了。
以後見了面,得老老實實喊一聲。
何科長。
一車間。
劉海忠正挺著肚子,揹著手,教訓他那幾個徒弟。
“看見沒?在廠裡,就得有技術,有級別。我這七級工,到哪兒都得被人高看一眼!”
“那是,師傅您在咱們廠,那也是一根大拇指!”徒弟的馬屁拍得山響。
劉海忠正舒坦著,廣播響了。
聽完廣播的通知,他臉上那點得意瞬間就沒了。
何雨柱?
技術科副科長?
憑甚麼!他一個廚子憑甚麼!
劉海忠感覺胃裡一股酸水頂著喉嚨往上冒,燒得他臉皮發燙。
他捏著扳手的那隻手,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全蹦了出來,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下午,下班鈴一響,這訊息就跟著人潮湧進了四合院。
整個院子,比許大茂被抓那天還熱鬧。
前院,閻埠貴聽著鄰居們唾沫橫飛地白話廠裡的新聞。
他手一哆嗦,搪瓷缸子沒拿穩,“哐當”一聲砸在水泥地上,冰涼的水濺了他一褲腿。
何雨柱……技術科副科長……
這幾個字,噗嗤噗嗤全捅進了他的心窩子。
他被何雨柱害得丟了三大爺身份,丟了教師工作,成了人人嫌棄的掃廁所的。
他做夢都盼著何雨柱摔個大跟頭。
可現在呢?
人家非但沒摔,還坐著火箭往上躥!
閻埠貴感覺自己不是在發抖,是渾身的骨頭都在打顫。
何雨柱往上爬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天靈蓋上,還狠狠碾了兩腳。
那股子怨毒,在他心裡發了酵,幾乎要從眼眶裡溢位來。
何雨柱剛邁著四方步溜達到院門口,腦子裡就叮咚一響。
【叮!宿主成功改變自身命運軌跡,獲得關鍵職位,對劉海忠、閻埠貴造成巨大精神打擊,系統掠奪氣運成功,獎勵宿主壽元:6個月!】
【當前剩餘壽元:192年零5個月】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
升個芝麻綠豆大的官兒,還有這樂子,不錯。
這幫禽獸,可真是我的壽元寶寶,一天不看他們難受,我就渾身難受。
當天傍晚,何雨柱剛對付完晚飯,正琢磨著是不是該去賈家“關心”一下棒梗的腿傷,給他鬆鬆筋骨。
院門外,卻響起了“叩叩叩”的敲門聲。
“誰啊?”
門一開,何雨柱愣了一下。
只見劉海忠腆著那張老臉,手裡提著一瓶酒,正對著他滿臉諂媚地笑。
“何科長,恭喜恭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