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剛過,後廚煙火氣正濃。
黃師傅卯足了勁,正跟一口大鍋較勁。
他是食堂另一個灶上的老師傅,手藝十年如一日,突出一個穩定。
穩定地難吃。
“嘿喲!”
他使出吃奶的勁兒,把一大盆水淋淋的白菜倒進鍋裡。
鐵鏟翻飛,鹽和調料胡亂一撒,全憑手感。
一股子白菜的生腥味混著醬油的鹹味,瞬間瀰漫開來。
“黃師傅,您這手藝,是越來越有自己的想法了。”
劉嵐捏著鼻子,話裡全是調侃。
何雨柱不知甚麼時候晃到了灶臺邊。
他甚麼也沒說,就那麼抱著胳膊,靜靜地看著。
黃師傅被他看得後脖頸子發涼,鏟子在鍋裡亂撞,發出“哐啷哐啷”的噪音,差點把鍋底給捅穿了。
“行了。”
何雨柱終於開口。
“別在這糟蹋糧食了。”
他抄起旁邊一個乾淨的搪瓷盆,伸到鍋邊。
“剷出來吧。”
“何……何師傅,這菜……還能吃。”
黃師傅一張臉憋得發紫,額角滲出油汗,還想辯解。
“我讓你剷出來!”
何雨柱的聲音沒有起伏,但黃師傅卻猛地一哆嗦。
“你是想讓工友們吃了你這鍋玩意,下午在廁所裡開全員大會嗎?”
這話太損了。
黃師傅雖然心裡不舒服,但不敢頂嘴。
何雨柱現在是班長,雖然砸不了他飯碗,但是給他穿小鞋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他只能憋著一股氣,把一鍋半生不熟的玩意全鏟進盆裡。
何雨柱端著那盆豬食,走到黃師傅面前,往他跟前一遞。
“兩個選擇。”
“一,你自己把它吃了。”
“二,以後這灶臺,你別碰了。”
後廚裡安靜的可怕。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不敢喘大氣。
黃師傅嘴唇哆嗦,看著那盆顏色詭異的東西,一臉的便秘還帶著火氣。
“何師傅,我……我錯了!我下次注意!”
“行。”
何雨柱也沒繼續為難他,把盆“哐當”一聲重重放在地上。
轉身,刷鍋,熱油。
刺啦……!
油煙爆起。
還是那些白菜,還是那些調料。
大鐵勺在他手裡上下翻飛,鍋裡的白菜跟著他的節奏狂舞。
顛鍋,下料,每個動作都帶著一股勁,不拖泥帶水。
一股霸道的鍋氣混著陳醋的酸香,瞬間沖垮了之前那股怪味,蠻橫地佔領了整個後廚。
“都他媽給我看好了!”
他一邊炒,一邊吼。
“這叫醋溜白菜!”
“火候差一秒,味道就串了!手腕要活,勺子要快!”
“這麼簡單的東西都做不明白,還當甚麼廚子!”
他不是在教,他是在訓狗。
一盤色澤金黃、酸香撲鼻的醋溜白菜出鍋。
“以後,我炒菜,想學的就湊近了看。”
“腦子跟不上的,就滾遠點,別礙事。”
他把勺子“哐”地扔在灶臺上。
“好好的材料做成一坨狗屎,你讓工人兄弟怎麼看我們?”
這一下,再看何雨柱,那幫幫工們的眼神都變了。
沒人敢跟他對視,一個個都低著頭,手腳麻利了不少。
何雨柱剛回到他的專屬躺椅,屁股還沒坐熱,後勤李副廠長的秘書小王就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
“何師傅!大事情!晚上有高規格的招待!”
何雨柱眼皮都沒抬一下,示意他繼續。
“肉聯廠和糧站的頭頭腦腦都來了!楊廠長和李副廠長親自作陪!”
“李副廠長說了,讓你拿出壓箱底的真本事,這頓飯,關係到咱們廠這個月幾千張嘴能不能吃上肉!”
何雨柱心裡有了計較。
這飯局,顯然是廠領導用來舔人家菊花的,不過這也是他揚名的機會。
他點了劉嵐、馬華和胖子王保國下午留下來打下手,自己則晃悠到躺椅上,直接睡起了回籠覺。
……
下午五點半,小食堂包間。
包間裡氣氛有些壓抑。
楊廠長和李懷德臉上的笑容已經僵硬,嘴皮子都磨破了,人家就是死活不鬆口。
“林廠長,林老哥!”
李懷德端著酒杯,腰都快彎到桌子底下去了。
“您是管著全四九城肉本子的大神仙。高抬貴手,多給點配額,不然那些工人非得把我給撕了。”
肉聯廠的林廠長,一個胖子,身子陷在椅子裡,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老李啊,不是我說你。月月哭窮,有意思嗎?”
他把手裡的茶杯放下。
“幾十家廠子都盯著我這點肉,我上哪給你變去?再說了,就你們軋鋼廠的大鍋菜,做的也就勉強能吃,給了你們好肉,那也是糟蹋!”
這話一出,楊廠長和李懷德臉上都有些不好看。
這已經不是談不攏了,這是指著鼻子羞辱。
就在氣氛降到冰點時,包間的門被推開。
劉嵐端著一個大盤子,硬著頭皮走了進來。
第一道菜,回鍋肉。
林廠長本來一臉懶散,可當那盤肉放到桌上的瞬間,他的鼻子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
肥瘦相間的肉片被熱油逼出油脂,邊緣捲曲,形成一圈焦糖色的酥殼。
一股焦香、醬香、蒜香混合的霸道氣味,不講道理地鑽進鼻腔,猛地攥住了林廠長的味覺!
林廠長拿起筷子,夾了一片。
肉片剛一進嘴,他就眼前一亮。
肥肉的油脂化作了滿口豐腴的肉香,瘦肉吸飽了醬汁,酥而不柴。
那層焦脆的肉皮在牙齒間“咔嚓”一聲輕響。
鹹、香、鮮、甜、辣,五種味道在他舌尖上連環爆炸。
他手裡的筷子,停不下來了。
第二片,第三片……
他手裡的筷子就沒停過,在盤子和嘴之間來回搗騰,根本顧不上說話。
旁邊糧站的王站長看得直樂:“老林,你可是管肉的,至於嗎?”
說話間,第二道小雞燉蘑菇上來了。
王站長隨手夾了一塊雞肉。
雞香濃郁,嫩而不柴。
蘑菇吸飽了雞湯的精華,一口咬下去,鮮美的湯汁在嘴裡“噗”地一下爆開。
他也閉嘴了。
桌上的氣氛徹底變了。
剛才還端著架子的領導們也看出了端倪,紛紛開始往嘴裡夾菜。
包間裡,只剩下筷子和碗盤瘋狂碰撞的“叮噹”聲,還有此起彼伏、壓抑不住的咀嚼和吞嚥聲。
李懷德想敬酒,舉著杯子,發現根本沒人理他。
一盤紅燒魚上來,林廠長和王站長几乎是同時下筷。
兩雙筷子在盤子中間“啪”地一聲撞在了一起。
誰也不讓誰!
最後,林廠長仗著手長,搶到了那塊最肥的魚肚子,得意地塞進嘴裡,油汁順著嘴角流下來都顧不上擦。
王站長氣得直哼哼,轉頭就把目標對準了最後一塊回鍋肉。
楊廠長和李懷德手裡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兩人直勾勾地看著那群餓狼撲食的領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包間裡,林廠長連幹了三碗飯,把紅燒魚的湯汁都用米飯颳得乾乾淨淨,終於撐得靠在了椅子上。
他拍著滾圓的肚子,打了個長長的飽嗝,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潮紅和滿足。
“老李!老楊!”
他一開口,那調子就不對味兒,聽著倒像是在抱怨。
“你們倆,太不是東西了!”
“藏著這麼一位大廚,以前怎麼沒見你們拿出來?這手藝,進紅房子給大領導掌勺都綽綽有餘了!”
楊廠長和李懷德腦子都轉不過彎了。
李懷德反應最快,一拍大腿,哈哈大笑:“林老哥,這你可冤枉我了!”
“咱們何師傅最近潛心鑽研,就是為了招待好各位領導!”
“不行!這頓飯,吃得我心服口服!”
林廠長一揮手,氣勢十足。
“我必須得見見這位大廚!當面感謝他!”
他話鋒一轉,看著李懷德,咧嘴一笑。
“還有,這個月的豬肉配額,給你們廠加三成!不為別的,就為這頓飯!”
【叮!宿主以神級廚藝征服關鍵人物,為軋鋼廠爭取重大利益,極大改變自身地位與影響力,掠奪氣運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壽元獎勵:1年!】
【當前剩餘壽元:40年零6個月】
腦海中響起的美妙提示音,讓何雨柱愣了半秒。
就在這時,王秘書再次衝了進來。
這次他臉上滿是喜色,看著何雨柱的眼神都帶著光。
他跑到何雨柱面前,急切的道。
“何師傅!快!楊廠長和李副廠長請你過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