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跟著王秘書,也沒多想,直接就去了小食堂的包間。
一推門進去。
林廠長和王站長那夥人立馬站了起來,一個個臉上堆滿了笑。
那熱情勁頭,好像何雨柱才是今天的主角。
“何師傅!哎呀,可算把你給盼來了!”
林廠長一個大步上前,抓著何雨柱的手上下晃。
這架勢,把何雨柱都給整得愣了一下。
他前世今生,在灶臺邊待了幾十年,廚藝好不好自己心裡有數。
但被人這麼捧著,還是頭一回。
林廠長拉著何雨柱,直接把他按在旁邊的空位上,開口就問:
“何師傅,你在軋鋼廠,現在是個甚麼位置啊?”
“砰!”
一聲悶響。
李懷德手裡的酒杯重重頓在桌上,半杯酒晃出來,溼了他一手。
這姓林的死胖子,吃幹抹淨,這是當著他的面,要撬他牆角!
不行!
絕對不行!
何雨柱這手藝,以後就是軋鋼廠的門面,是他李懷德向上走的梯子!
哪能讓這頭肥豬給拱了!
李懷德臉皮緊繃,搶在何雨柱開口前,哈哈大笑起來,試圖把話頭攬過去。
“林老哥,你這可就……”
何雨柱沒理會李懷德的表演,直接搶先開口。
“嗨,就一食堂的廚師班長。”
林廠長聽完,扭頭就衝著李懷德直搖頭,巴掌在自己大腿上拍得“啪啪”響。
“老李啊老李,我說你們軋鋼廠,可真是暴殄天物!”
“何師傅這手藝,當個班長?屈才了!太屈才了!”
他轉回頭,看著何雨柱,開出了價碼。
“何師傅,來我們肉聯廠!別的不敢說,食堂副主任的位置,只要你點頭,我立馬給你辦!”
“砰!”
李懷德屁股下的椅子腿跟地面撞了一下,他差點沒坐穩。
這他媽是真的一點臉都不要了!
當面撬鎖,都不帶揹著人的!
要不是以後的豬肉還得指望你,老子今天非得把這盤魚湯扣你那張大油臉上!
他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硬是擠出個笑來。
“林老哥,你這就忒不地道了啊。當著我跟楊廠長的面就挖人?”
“何師傅可是我們軋鋼廠一手培養起來的寶貝疙瘩,我跟楊廠長早就商量好了,正準備給他加加擔子,重點培養呢!”
旁邊的楊廠長也趕緊點頭附和。
“別扯那些沒用的。”
林廠長手一揮,直接把皮球踢給了何雨柱。
“你們給不給,那是你們的事。我這,可是實打實的副主任!”
“再說了,你們說了不算,得何師傅自己樂意!”
他盯著何雨柱。
“何師傅,你自己說,我這個提議,你覺得怎麼樣?”
何雨柱心裡都快笑出聲了。
換工作?
他壓根沒這個念頭。
他有空間在手,吃喝不愁,錢也不缺,跑去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從頭開始?
除非他腦子讓驢踢了。
他裝模作樣地皺了皺眉,半晌才嘆了口氣。
“多謝林廠長抬愛。”
“不是我何雨柱不識抬舉,主要是我這人念舊。從學徒工幹到現在,快十年了,對咱們軋鋼廠,有感情了。”
他看了一眼李懷德和楊廠長,那兩人緊繃的肩膀,明顯鬆垮了下來。
“再說了,廠裡的領導,像楊廠長、李廠長,平時對我都很照顧。”
“我這人,做不出那種為了點好處,就拍拍屁股走人的事兒。”
這話說的,滴水不漏。
既捧了領導,又立了人設,還把價碼抬了上去。
林廠長臉上有點掛不住,但人家話說到這份上,他也不好再死纏爛打。
何雨柱見火候差不多了,又接著補充:
“各位領導,其實想吃我做的菜,也不一定非得調動工作嘛。”
“以後哪天想起這口了,隨時派個人來廠裡打聲招呼。我保證,隨叫隨到,絕對讓各位領導吃滿意了。”
“再說了,各位領導也可以常來我們軋鋼廠指導工作嘛。到時候提前招呼一聲,我肯定拿出十二分的本事,給各位領導接風洗塵。”
這話說得,李懷德心裡舒坦極了。
這傻柱,不,這柱子,是個人才啊!
以前怎麼就讓方萬明那個蠢貨給矇蔽了!
李懷德當即拍板,順著臺階就下:“柱子說得對!林老哥,王老哥,以後常來!我跟老楊,掃榻相迎!”
楊廠長也動了心思,這何雨柱,不僅手藝好,還會說話,會辦事,得好好用起來。
林廠長被這一通馬屁拍得渾身舒坦,臉上的不快也煙消雲散了,樂呵呵地一揮手。
“行!那以後就少不了要來叨擾了!”
“老李,看在何師傅的面子上,你們廠下個月的豬肉配額,我想想辦法,擠一擠,總還是能擠出來的嘛。”
一頓飯,賓主盡歡。
何雨柱跟眾人打了聲招呼,就提前溜了。
跟這幫老油條待久了,累心。
他現在就盼著有人不開眼來招惹他,好給他送點壽元花花。
……
第二天一大早。
何雨柱剛進食堂,就被李懷德的秘書小王給堵住了。
“何師傅,李廠長請您去他辦公室一趟。”
到了辦公室,李懷德那叫一個熱情,親自站起來迎接,還讓小王給何雨柱泡了杯好茶。
“柱子來了,快坐,快坐。”
何雨柱接過茶杯,抿了一口,笑著問:“李廠長,您這一大早找我,是有甚麼指示?”
李懷德聽何雨柱這稱呼,心裡暗讚一聲。
上道,有眼色,是個值得培養的。
“是這麼個事兒。”
李懷德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你在咱們廠,時間不短了,工作能力和態度,大家都有目共睹。經過我和楊廠長商量,決定破格提拔你擔任一食堂副主任一職。”
何雨柱心裡樂開了花。
副主任?
可以啊。
官大一級壓死人,以後在食堂,他就是名正言順的二把手,看誰還敢跟他炸毛。
把食堂經營成鐵桶一塊,那他想幹點啥,不就更自由了?
他臉上卻沒露出喜色,反而撓了撓頭。
“啊?李廠長,這……這太突然了。”
“我就是個掄大勺的,怕是幹不好,辜負了領導的信任。”
“你小子!”
李懷德指著他笑罵起來,“別人升官,一個個搶破了頭。你倒好,還往外推。”
“有甚麼幹不好的?不還是食堂那點事兒,你比誰都清楚。再說了,有我給你在後面撐著腰,你怕甚麼?放開手腳幹!”
何雨柱這才站起身,對著李懷德深深鞠了一躬。
“那……那我就試試。”
“謝謝李廠長器重!我保證,以後一定好好幹,絕不給您丟臉!”
“領導以後有甚麼吩咐,您儘管開口,我何雨柱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個爺們!”
李懷德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從抽屜裡摸出一串嶄新的鑰匙,拍在他手裡。
“這是副主任辦公室的鑰匙,你自己找人收拾收拾!”
“食堂那塊,你可要儘快培養點人才出來!”
……
很快,廠裡的大喇叭“滋啦”響了。
“通知,通知!”
“經廠黨委研究決定,茲任命一食堂何雨柱同志,為食堂副主任……該任命即日生效……”
廣播連著播了三遍,聲音傳遍了軋鋼廠的每一個角落。
整個廠子,瞬間炸了鍋。
一車間裡,機油味和金屬摩擦的噪音混雜在一起。
賈東旭正拿著個大號扳手擰螺絲,聽到廣播,手一哆嗦。
“噹啷!”
沉重的扳手砸在腳面上,疼得他“嗷”一嗓子就蹦了起來。
他旁邊的易中海,手裡的銼刀正在一個精密的軸承上打磨。
“……何雨柱同志,為食堂副主任……”
“刺啦……!”
一聲刺耳的噪音。
易中海的手猛地一抖,銼刀直接在零件上留下了一道醜陋的、無法修復的劃痕。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手還保持著推銼刀的姿勢。
傻柱……
當官了?
還是副主任?
那個他計劃裡用來養老的工具,那個他可以隨意拿捏的傻子,現在,成了幹部?
“師父!您聽見沒?傻柱!他……他憑甚麼啊!”
賈東旭抱著腳,臉都憋紫了,聲音裡全是想不通的怨毒和嫉妒。
“他一個廚子,一個傻子,他憑甚麼當官?”
易中海沒說話。
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脫離掌控了。
徹底脫離掌控了!
以前那個傻柱,一去不復返了。
不行,這關係必須修復!
必須馬上修復!
另一邊,二車間的劉海中,耳朵豎得老高。
廣播一響,他那顆沉寂已久的官癮,瞬間就被勾了起來。
他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混個一官半職,哪怕是個小組長,都能讓他美上天。
傻柱都能當官?
憑甚麼?
就憑他會炒兩個菜?
這裡面肯定有門道!
他心裡盤算著,必須得找個機會,去跟何雨柱好好取取經。
不,是跟何副主任,好好請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