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漸西斜,將四合院的影子拉得狹長。褪去了正午的燥熱,院裡終於有了幾分涼意,可那份涼意卻驅不散人心底積攢的算計與燥熱。何雨柱屋內依舊門窗緊閉,如同一塊堅不可摧的寒冰,將外界所有虛偽的示好與窺探盡數隔絕。
中院裡恢復了表面的平靜,沒人再敢明目張膽地招惹何雨柱,可那份被強行壓抑的心思,卻在各家屋內瘋狂滋生、悄然籌謀。易中海、賈張氏、秦淮茹、許大茂,每個人都在打著自己的算盤,看似互不關聯,心底卻都藏著同一個念頭——如何重新拿捏何雨柱,如何打破這份由威懾維持的僵局。
易中海坐在自家炕邊,臉色陰沉如水,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炕沿,眼底翻湧著陰翳的算計。方才送綠豆湯被拒的難堪,秦淮茹示好碰壁的無奈,還有那日何雨柱徒手掰斷青石板帶來的忌憚,交織在一起,在他心底擰成了一股無法消解的鬱氣。
“老易,彆氣了。”一大媽端來一杯溫水,輕聲勸道,“柱子性子硬,不吃軟的,咱們慢慢來就是。”
“慢慢來?”易中海猛地抬頭,語氣裡滿是焦躁,“怎麼慢慢來?我主動示好,他不領情;院裡人安分守己,他也毫不在意。他現在眼裡根本就沒有我這個一大爺,更沒有這院裡的規矩!再這麼下去,他就徹底不受控制了!”
他最慌的,還是養老這件頭等大事。何雨柱如今軟硬不吃,油鹽不進,自己多年的謀劃眼看就要付諸東流。他不甘心,一輩子算計人心、掌控全院,最後竟栽在自己最看重的晚輩手裡。
一大媽嘆了口氣,面露難色:“可咱們也沒辦法啊,他那股子力氣和狠勁,咱們誰也惹不起。明著來不行,軟的也沒用,還能怎麼辦?”
易中海沉默了片刻,眼底忽然閃過一絲狠厲,語氣低沉而陰毒:“軟的硬的都不行,那就換個法子。咱們不能只盯著他一個人,得從旁入手。”
“從旁入手?”一大媽一愣,沒明白他的意思。
易中海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算計:“張傑明。何雨柱現在有恃無恐,無非就是仗著兩點,一是自己的力氣,二是張傑明這個靠山。力氣咱們動不了心思,但靠山可以。只要讓張傑明顧不上何雨柱,或者讓張傑明覺得何雨柱是個麻煩,到時候,沒了靠山撐腰,何雨柱就算再能打,在這四合院裡,也孤立無援。”
這話一出,一大媽瞬間明白了,臉色不由得一變:“你是想……算計志明?這怕是不妥吧,志明那個人性子剛直,手段也厲害,咱們要是算計他,萬一被發現了,後果不堪設想。”
“我沒說要算計他。”易中海擺了擺手,眼底閃過一絲陰笑,“咱們不用動手,只需要‘遞話’。外面人都不知道何雨柱的底細,咱們可以藉著串門閒聊的由頭,把院裡那些流言,添油加醋往外傳。就說何雨柱性情大變,一身戾氣,疑似在外惹了大禍,手上不乾淨,回來後在院裡威懾鄰里,搞得人心惶惶。到時候這話傳到張傑明耳朵裡,他就算再護著何雨柱,心裡也得犯嘀咕。若是再引來外人關注,張傑明為了避嫌,必然會慢慢疏遠何雨柱。”
“只要張傑明一撤,何雨柱就成了孤家寡人。到時候,咱們再慢慢收攏人心,重新立規矩,不怕拿捏不住他。”
一番話,字字句句都透著陰狠與算計。他深知張傑明最看重名聲與安穩,只要把何雨柱塑造成一個不穩定的隱患,就能精準撬動兩人之間的關係。
一大媽看著易中海眼底的狠厲,心底有些發寒,卻也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法子,只能沉默著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賈家屋內,一場籌謀也在悄然進行。
賈張氏坐在炕沿上,臉色依舊難看,對著秦淮茹低聲抱怨:“我就說秦淮茹你別白費功夫,那個白眼狼根本不領情!以前咱們對他多好,現在呢?連個饅頭都不稀罕!我看他就是忘恩負義!”
秦淮茹坐在一旁,眉頭緊鎖,心底滿是焦慮。何雨柱徹底斷了接濟,家裡三個孩子張嘴要吃飯,日子一天比一天難熬。棒梗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天天吃窩頭鹹菜,早就餓得面黃肌瘦;小當和槐花也時常喊餓,看著孩子們可憐的模樣,她心裡像被針扎一樣疼。
“媽,抱怨沒用。”秦淮茹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現在他防備心太重,軟的不行,硬的不敢來,咱們得想別的辦法。”
“別的辦法?”賈張氏眼睛一亮,湊上前,語氣裡滿是急切,“甚麼辦法?要不咱們找街坊鄰居幫忙,一起去跟他說道說道?讓他看在往日情分上,接濟咱們點?”
“沒用。”秦淮茹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現在院裡人都怕他,誰敢去觸黴頭?再說,易大爺他們都沒轍,咱們更沒用。”
她沉默了片刻,眼底忽然閃過一絲決絕:“實在不行,就從棒梗下手。棒梗跟他最親,以前他最疼棒梗。讓棒梗去找他,孩子開口,他總不能狠心拒絕。”
賈張氏眼睛瞬間亮了:“對啊!我怎麼沒想到!棒梗是他看著長大的,他最疼棒梗!讓棒梗去哭兩聲,撒個嬌,他準心軟!”
母女倆對視一眼,眼底都燃起了希望。在她們看來,孩子是突破何雨柱防線的最好武器,是撬開他心軟的唯一鑰匙。
中院另一側,許大茂靠在自家門框上,抽著煙,眼底滿是陰翳。他看著何雨柱緊閉的屋門,心裡嫉妒得發狂。憑甚麼何雨柱出去一趟回來,就變得這般厲害,沒人敢招惹?憑甚麼他能安穩度日,自己卻只能忍氣吞聲?
婁曉娥端著菜從屋裡出來,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數落:“又犯甚麼渾?現在安生日子不好過?非要去招惹他?”
許大茂掐滅菸頭,冷哼一聲:“我就是不甘心!等著吧,早晚有機會。易中海他們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咱們等著看戲就行。只要他們敢動,我就跟著添把火,讓何雨柱不得安寧。”
角落裡,閻埠貴蹲在門口,算盤珠子撥得噼啪作響,小眼睛滴溜溜地轉。他既不敢主動招惹何雨柱,也不願錯過任何能佔便宜的機會。心裡盤算著,若是易中海他們真能拿捏住何雨柱,自己就能跟著分一杯羹;若是不行,自己就繼續保持中立,明哲保身。
整個四合院,如同一個佈滿暗流的泥塘,各家各戶都藏著自己的心思,籌謀著各自的算計。
屋內的何雨柱,將院外隱約傳來的低語、細碎的動靜盡收耳中。易中海屋裡壓低的交談、賈家母女的密謀、許大茂的冷哼、閻埠貴算盤的脆響,每一絲聲音,都精準地傳入他耳中。
他緩緩起身,走到窗邊,指尖輕輕撥開一絲窗縫,目光冷冽地掃過整個中院。
夕陽的餘暉落在各家門窗上,明暗交錯間,每個人的貪婪、不甘、陰狠、算計,都清晰地暴露在眼底。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籌謀?算計?
儘管來。
他早已不是那個任人擺佈、心軟妥協的何雨柱。兇獸域的生死搏殺,教會了他如何看穿人心、如何應對陰謀、如何保護自己。這群市井小人的陰私算計,比起兇獸域裡生死一線的陷阱,太過稚嫩可笑。
他抬手,緩緩合上窗縫,將外界的一切隔絕在外。
眼底最後一絲溫度褪去,只剩下徹骨的漠然與警惕。
他知道,平靜只是暫時的,一場更大的風雨,正在悄然醞釀。易中海的挑撥離間、賈家利用孩子的算計、許大茂的煽風點火,很快就會接踵而至。
而他,早已做好了萬全準備。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無論這群人耍甚麼花樣,他都能一一化解。
四合院裡的暗流,越湧越急。
一場圍繞著算計與反算計的較量,即將再次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