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縫鑽進來的晚風裹挾著衚衕深處的涼意,拂過何雨柱帶著血痂的下頜,他眼底翻湧的冷意,比這深秋夜風更刺骨幾分。他半倚在窗邊,藉著這條窄縫,將中院裡那群人的算計嘴臉看得一清二楚,每一個細微的神情、每一句壓低的私語,都精準落進他耳中。
賈張氏最先纏上易中海,她邁著小碎步快步湊上前,三角眼眯成一道陰毒的縫,身子微微前傾,幾乎要貼到易中海跟前,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句句都裹著歹毒的算計,生怕旁人聽見,又偏偏想讓何雨柱聽見:“一大爺,您可別被這柱子的表面樣子矇騙了!他那身上的血汙、山野裡的腥氣,根本就不是尋常磕碰能弄出來的!這幾天憑空消失不見人影,誰知道在外頭幹了甚麼見不得光的勾當?萬一他真在外頭犯了大事,警察找上門,咱們這一院子人豈不是都要跟著受牽連、遭大罪?”
她這番話字字誅心,明面上是替全院安危擔憂,實則是要藉著易中海的身份,給何雨柱狠狠扣上一頂“惹事闖禍”的大帽子,在院裡徹底掀起猜忌的風浪,讓何雨柱往後寸步難行。
易中海揹著雙手,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萬年不變的、公正和善的長輩模樣,眉頭看似無奈地微微蹙起,語氣慢悠悠的,聽著像是在勸解,實則每一句都在順水推舟,暗地迎合賈張氏的揣測:“張氏,這話可不能隨便亂說。柱子這孩子本性不壞,就是性子直、脾氣衝,在外頭奔波受累,回來咱們院裡人該多包容,不該隨意編排閒話。”
賈張氏臉上剛要露出得意,易中海話鋒陡然一轉,眼底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算計,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意味深長:“不過話說回來,他這幾日行蹤不明,身上又帶著不明傷勢,確實處處透著蹊蹺。等過些時候,我得找個機會好好問問他,若是真遇上難處,院裡人能幫襯就幫襯;若是真惹了禍事,也好早做打算,免得最後連累大家。”
何雨柱隔著窗縫看著這一幕,心底只覺一陣刺骨的冷笑。果然是老狐狸,每一步都算計得滴水不漏。嘴上說著維護自己,實則句句都在坐實自己“行為可疑”的猜測,既維持了他公正長輩的體面,又暗地拿捏住自己,怕自己真脫離他的掌控,斷了他晚年養老的指望。
不遠處,許大茂早就抱著胳膊斜靠在自家門框上,將這一切看得明明白白。他和何雨柱積怨多年,平日裡就處處找機會刁難,此刻見賈張氏和易中海達成默契,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陰笑,慢悠悠晃著步子湊了過來,陰陽怪氣的嗓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一圈人聽得清清楚楚:“一大爺,要我說您就是太心軟,何必費這心思操心。何雨柱那人向來油鹽不進、軟硬不吃,以前就愛打架惹事,這次出去一趟回來,身上戾氣更重,依我看,他就是在外頭惹了硬茬,躲回這四合院來避風頭來了。”
三大媽也抱著胳膊湊了過來,臉上滿是嫌棄,撇著嘴連連附和:“可不是嘛!一股子說不清的腥羶味兒,難聞得要命!往後咱們都得離他遠點,免得沾染上甚麼不乾淨的東西,惹上晦氣!”
閻埠貴蹲在自家屋簷下,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算盤珠子,噼裡啪啦的聲響裡藏著他精打細算的心思,慢悠悠開口補刀:“年輕人行事沒分寸,只顧著自己痛快,哪顧得上鄰里安危。真要是鬧出天大的亂子,最後受罪的,還是咱們這些安分守己的人。”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看似是隨口閒談,實則早已心照不宣,悄悄給何雨柱扣上了“惹事精”“不乾不淨”的帽子,每一句閒言碎語,都像一根細小的毒刺,一點點扎進人心裡,妄圖用這種陰私的方式,一點點蠶食何雨柱的立足之地。
窗外的晚風越來越涼,捲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屋裡昏暗的光線裡,何雨柱緩緩抬手,將窗縫徹底合上,瞬間將院裡那些陰私的議論聲隔絕在外。屋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他粗重又平穩的呼吸聲,帶著深山裡廝殺過後的疲憊,更帶著久歷生死的冷靜。
他轉身走到桌邊,藉著窗外漏進來的微弱天光,伸手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一枚漆黑鋒利的兇獸利爪。爪尖泛著冷冽的寒光,邊緣還凝著乾涸的暗紅色血漬,那是他前幾日在深山裡,親手斬殺一頭狂暴兇獸時留下的痕跡。
指尖輕輕摩挲著鋒利的爪尖,何雨柱眼底情緒翻湧。深山裡的兇獸,兇得坦蕩直白,餓了便撲殺,怒了便撕咬,所有惡意都擺在明面上,拼的是生死力氣,贏了便能活,輸了便葬身獸口,簡單又純粹。可這四合院裡的人,卻偏偏藏在溫良的人皮底下,心思陰毒,綿裡藏針,像極了藏在陰溝裡的暗刺,不致命,卻時時刻刻都在噁心人、消耗人,用最卑劣的算計,一點點磨掉人的耐心。
換做從前,他或許早就忍不住推門衝出去,和這群人爭辯、爭執,非要爭個對錯輸贏不可。可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見過血與死亡之後,他早已看透了這群人的本質,心裡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怒?沒必要。
和一群陰溝裡的蛆蟲置氣,只會髒了自己的手,浪費自己的精力。他們想背後議論,便任由他們議論;他們想暗中算計,便任由他們算計。只要不越過他的底線,不伸手招惹到他身上,他便可以裝作視而不見,任由這群人在自己的爛泥窩裡折騰。
但若是有人不知死活,非要得寸進尺,敢伸手踩到他的底線、招惹到他頭上——
何雨柱指尖微微用力,兇獸利爪的尖刃在掌心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眼底深處那股被壓抑許久的冷冽殺意,悄然翻湧。深山裡再狂暴的兇獸,只要敢撲上來,他便能親手撕碎;這院子裡再陰毒的人,若是敢放肆,他也不介意,讓這群活在陰溝裡的東西,好好嚐嚐甚麼叫真正的恐懼。
就在這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賈張氏尖銳又急躁的叫喊聲,穿透厚重的木門,清晰地傳進屋裡:“棒梗!你跑哪野去了?趕緊給我滾回來!飯都涼透了,還在外頭瘋玩!”
何雨柱抬眼,看向緊閉的房門,眼底一片平靜。他心裡清楚,這四合院裡的糟心事,從來都不會斷,今晚這一切,不過是個開始。往後的日子裡,算計、猜忌、刁難,只會接踵而至,這場藏在市井裡的拉扯與較量,註定不會輕易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