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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歸院

2026-05-02 作者:光666

山間搏殺兇獸留下的血腥味還沒散盡,牢牢黏在何雨柱的衣料和面板上。那是一種帶著野性與死亡的氣息,和四合院裡常年瀰漫的煤煙、飯菜酸腐、市井嘈雜的味道格格不入。他拖著一身疲憊,腳步沉穩地跨過四合院那道老舊的木門,身後是兇險莫測的深山,身前卻是一群藏在皮囊之下、精於算計的人。對他而言,這院子裡的人,某種程度上,比山裡那些只會憑本能撕咬的兇獸,更讓人覺得厭煩和忌憚。

山裡的兇獸,兇得坦蕩,你強它就弱,你弱它便吞噬,一切都擺在明面上。可這院子裡的鄰里,一個個臉上掛著人情世故的面具,肚子裡卻全是彎彎繞繞的壞水。他們沒有尖牙利爪,卻能用言語試探、用閒言碎語、用道德綁架,一點點榨乾你的精力,消耗你的情緒,妄圖從你身上薅走一點好處。

此刻正是傍晚飯點,院子裡家家戶戶的門都敞著,煙火氣混著嘈雜聲撲面而來。各家各戶的灶臺冒著熱氣,大人呵斥孩子的聲音、鍋碗瓢盆碰撞的脆響、鄰居間扯著嗓子閒聊的聒噪,亂糟糟地攪在一起。何雨柱一進門,那股屬於深山的冷冽氣息,瞬間打破了院子裡的沉悶日常。

院裡的人,眼尖得像雷達。

幾乎是他腳步落地的瞬間,幾道目光齊刷刷地鎖定了他。

最先有反應的是賈張氏。她正端著個豁口粗瓷碗,蹲在自家屋簷下扒拉著碗裡的飯菜。一抬眼看見何雨柱,尤其是瞥見他袖口、褲腿上那些乾涸的暗紅色痕跡時,她扒飯的動作一頓,三角眼微微一眯,臉上立刻堆起了那副標誌性的、假惺惺的關切。她放下碗,幾步就湊了上來,腳步放得極快,生怕慢了一步,就漏聽了甚麼訊息。

“柱子啊,你可算是回來了!”賈張氏尖細的嗓音打破了周遭的嘈雜,帶著一股刻意放大的熱情,“這幾天跑哪去了?看著累成這樣,身上弄得髒兮兮的。”

這話聽著像是長輩的隨口關心,實則字字都是試探。她的目光毫不避諱地在何雨柱身上掃來掃去,重點盯著那些可疑的血漬,眼神裡充滿了探究。她心裡盤算得清清楚楚:這小子消失好幾天,身上帶著這麼重的味道,絕不是幹農活那麼簡單。要麼是在外頭闖了禍,要麼是得了甚麼好處。她得先探探底,只要抓住一點蛛絲馬跡,她就能借著這個話頭,要麼落井下石,要麼順點便宜。

何雨柱心裡門兒清。經歷過和兇獸的生死搏殺,他現在對人心的細微波動,感知得異常敏銳。賈張氏那點小心思,在他眼裡,就像一張白紙,毫無遮掩。他眼皮都沒抬一下,腳下的步伐沒有絲毫停頓,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出去辦點事。”

就這麼一句,不多,不少,把所有的試探都堵了回去。

賈張氏沒想到自己會被這麼一句乾巴巴的話噎住,臉上那點假笑瞬間僵住,隨即迅速垮了下去。她這輩子在院裡橫行慣了,甚麼時候受過這種冷遇?何雨柱這副油鹽不進、冷冰冰的態度,瞬間點燃了她心裡的火氣。她立馬拔高了音量,尖著嗓子,帶著一股子被冒犯的惱怒,話裡藏著刺:“辦事?辦甚麼事能辦得滿身是泥,看著跟打了架似的?我看你就是心野了,整天不著家,遲早要在外頭惹出大禍!”

她這話是故意扯開嗓子喊的,目的就是說給全院人聽。她就是要先把何雨柱定性為“不著調、惹事精”,搶佔輿論高地,讓院裡其他人跟著懷疑、議論他。這樣一來,就算何雨柱真得了甚麼好處,在眾人的猜忌下,也落不著好。

何雨柱懶得跟她爭辯。

對付賈張氏這種人,多說一句都是浪費口舌。你越理她,她越來勁。你要是跟她吵,她能躺在地上撒潑打滾,把小事鬧大。他現在身心俱疲,根本沒那個精力陪她演。他只當耳邊風,腳步不停,徑直往自己的屋子走。

可他想清靜,偏偏有人不讓。

許大茂不知何時靠在了自家門框上,嘴裡叼著一根菸,眼神陰惻惻地落在何雨柱身上,像一條蟄伏的毒蛇。他和何雨柱不對付了多少年,平日裡就喜歡盯著何雨柱的一舉一動,巴不得對方倒黴。剛才賈張氏和何雨柱的對話,一字不差地落進了他耳朵裡。他看著何雨柱那一身狼狽,尤其是那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冷笑。

他慢悠悠地吐了個菸圈,陰陽怪氣地開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一圈人聽見:“喲,柱子回來了。這一趟出去,看著可是兇險得很吶。身上這東西,可不像是普通泥巴啊。”

這話裡藏著鉤子,明著是關心,實則是往何雨柱身上潑髒水。他就是故意暗示何雨柱在外頭幹了打架、傷人之類的壞事,敗壞他的名聲。

何雨柱腳步一頓,側過頭,冷冷地瞥了許大茂一眼。

那眼神,沒有憤怒,沒有急躁,只有一種久歷生死後的漠然與冰冷。那是一種看透螻蟻的眼神,看得許大茂心裡莫名一突,那股看熱鬧的囂張氣焰,竟莫名弱了幾分。

“管好你自己。”何雨柱淡淡吐出五個字。

沒有多餘的指責,沒有外放的怒氣,但這簡單的五個字,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許大茂被那眼神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把嘴裡的煙拿了下來。他張了張嘴,還想說點甚麼硬話找回場子,可對上何雨柱那雙毫無情緒的眼睛,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他心裡隱隱覺得,今天的何雨柱,和以前不一樣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的冷意,讓他本能地感到忌憚。

兩人這邊的動靜,很快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

不遠處,一大爺易中海從屋裡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臉上掛著一貫的、和藹可親的笑容,看起來像個公正的長者。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這份和善之下,藏著何等深沉的算計。他早就把何雨柱當成了自己晚年養老的唯一依靠,平日裡表面上處處維護,實則每一步都在算計。

他慢悠悠地走過來,看似是來勸架,實則也是來打探訊息。他看了看何雨柱身上的痕跡,眼神微微閃爍,隨即開口,語氣溫和:“柱子,回來了。院裡人說話,你別往心裡去。”

這句話,看似維護,實則輕飄飄地將何雨柱置於被動之地,潛臺詞就是:你心眼小,別人隨口說兩句,你就受不了。

何雨柱懶得和易中海虛與委蛇。他看透了這人偽善的本質,不想做任何回應。他只是點了點頭,腳步不停,越過易中海,繼續往前走。

身後,賈張氏的嘀咕聲、許大茂的冷哼聲、周圍鄰居細碎的議論聲,如同附骨之蛆,死死跟著他。那些目光,帶著好奇、猜忌、幸災樂禍,像一根根細針,紮在他身上。

何雨柱走到自家門前,伸手推開門,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反手“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厚重的木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與算計。

屋內瞬間陷入一片昏暗與安靜。何雨柱靠在門板上,緩緩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深山裡的兇獸,至少目的純粹。而這院子裡的人心,比兇獸的獠牙,更難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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