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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第6章 夢破心明,孽緣終償

2025-12-24 作者:夢想高飛

蘆葦塘的水汽陡然變得粘稠,像化不開的濃墨。冉遺的身影在水光中扭曲,銀色鱗片層層剝落,露出一張溝壑縱橫的臉——竟是離侖的模樣。他脖頸間纏繞的槐藤如活物般蠕動,尖嘯著刺向卓翼宸:“沒想到吧?這具軀殼,用著倒趁手!”

趙遠舟瞳孔驟縮,側身擋在卓翼宸身前。槐藤刺穿他的肩胛,玄色衣袍瞬間被鮮血浸透。他悶哼一聲,反手凝聚水汽成刃,斬斷藤條:“離侖,你藏在齊小姐身上多久了?”

離侖的笑聲從冉遺口中溢位,尖銳刺耳:“從她第一次餵魚時就附上了。你以為冉遺的控夢術真能瞞天過海?沒有我的靈力加持,她連齊老爺的噩夢都織不出來!”他忽然轉向文瀟,眼神帶著惡意的戲謔,“小姑娘,你夢中看到的可都是真的——趙遠舟當年和你師傅趙婉兒情同兄妹,婉兒甚至把親哥哥的名字‘厭’給了他。可惜啊,這頭蠢蛟總戴著面具,連喜歡誰都不敢說。”

文瀟渾身一震,夢中那個戴青銅面具的黑衣人影與趙遠舟的輪廓漸漸重合。她想起師傅臨終前攥著的半塊面具,想起趙遠舟耳垂上那枚狼形玉墜——那是師傅遺物裡的同款。

“你胡說!”文瀟的聲音發顫,卻忍不住看向趙遠舟。他垂著眼,肩胛的血順著指尖滴落,沒有否認。

離侖又轉向卓翼宸,語氣帶著蠱惑:“卓領事,你哥哥卓翼軒可是被他親手所殺。八年前若不是他被戾氣吞噬,你父親也不會戰死。此等血仇,難道不報?”他攤開手,槐藤凝聚成一柄漆黑的匕首,“我幫你殺了他,就當送緝妖司一份見面禮。”

卓翼宸的雲光劍嗡嗡作響,劍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他盯著趙遠舟肩胛的傷口,那裡的血跡與記憶中哥哥戰袍上的暗紅重疊。八年來午夜夢迴,哥哥倒在血泊中的畫面從未消散。

“我的仇,我自己報。”卓翼宸忽然揮劍,卻不是刺向趙遠舟,而是直取離侖,“但在那之前,得先除了你這挑撥離間的妖孽!”

離侖愣了愣,隨即狂笑:“好!好一個冰夷少主!那就讓你看看,被控制的冉遺有多厲害!”他操控著冉遺的身體,水汽凝聚成無數冰錐,鋪天蓋地般襲來。

“天女散花!”凌妙妙的天啟神力驟然爆發,金色光團如流星般炸開,將冰錐擊得粉碎。慕聲的上弦月化作一道流光,斬斷纏向卓翼宸的槐藤。劉澤祭出東皇鍾,鐘鳴震得離侖身形一晃,附著在冉遺身上的黑氣險些潰散。

就在這時,離侖眼中閃過詭異的紅光,周身黑氣暴漲:“嚐嚐我的控夢術!”

卓翼宸只覺眼前景象驟變——他又回到了八年前的戰場,哥哥卓翼軒倒在趙遠舟的刀下,鮮血染紅了雪地。趙遠舟戴著青銅面具,眼神空洞,顯然被戾氣控制。“為甚麼?”卓翼宸嘶吼著,雲光劍不受控制地刺向趙遠舟。

“翼宸!醒醒!”趙遠舟的聲音穿透夢境,肩胛的傷口還在流血,他卻死死攥著卓翼宸的手腕,“那是假的!是離侖的幻術!”

夢境中的趙遠舟忽然摘下面具,露出與現實中一樣的臉,眼中滿是痛苦:“我被戾氣所控,身不由己……”

“騙子!”卓翼宸的劍又進了寸許,離侖的聲音在他耳邊蠱惑,“殺了他!為你父兄報仇!”

現實中,趙遠舟看著卓翼宸漸漸渙散的瞳孔,忽然做出一個瘋狂的舉動——他猛地扯開衣襟,將心口對準雲光劍的劍尖,鮮血順著劍刃蜿蜒而下:“卓翼宸!看看清楚!我是趙遠舟!不是八年前的朱厭!”

滾燙的妖血濺在卓翼宸臉上,夢境驟然破碎。他看到哥哥站在雲端,笑著對他說:“小宸,別被仇恨困住。”又看到父親臨終前的眼神,滿是期許而非怨毒。

“啊——!”卓翼宸猛地拔出雲光劍,卻不是刺向趙遠舟,而是劃破自己的掌心。鮮血滴落在地,冰夷族的秘術發動,強行撕裂了離侖的幻術。

“不可能!”離侖尖叫,操控冉遺撲向卓翼宸。

“破!”趙遠舟凝聚全身妖氣,化作一道水龍,衝散了附著在冉遺身上的黑氣。冉遺渾身一顫,恢復了神智,看到齊小姐倒在塘邊,氣息奄奄,頓時目眥欲裂:“離侖!你對她做了甚麼?”

離侖的真身從齊小姐體內脫出,化作一道黑氣竄向樹林:“遊戲還沒結束……”

“想跑?”劉澤的軒轅劍破空而出,劍氣斬斷黑氣的一角,卻還是讓他逃脫。

冉遺撲到齊小姐身邊,她的五臟六腑已被離侖的戾氣侵蝕,只剩下最後一口氣。“阿遺……”齊小姐的手撫上冉遺的臉頰,笑容溫柔,“我沒後悔……”

冉遺的眼淚落在她手背上,滾燙而絕望:“我帶你去大荒,現在就去……”她握住齊小姐的手,周身鱗片發出柔和的銀光,那是自廢內丹的徵兆,“我們在夢裡……永遠在一起……”

水汽瀰漫中,兩人的身影漸漸透明。過往的畫面在霧中閃現:冉遺被獵人追殺時,齊小姐用繡花針戳向獵人的馬;齊小姐對著荷塘許願時,冉遺偷偷用靈力讓荷花一夜綻放;齊小姐臥病在床時,冉遺化作大夫,每日為她診脈……

“原來那些好夢……都是你做的……”齊小姐的聲音越來越輕。

“嗯……以後天天給你做……”冉遺的聲音哽咽。

銀光散去,塘邊只剩下兩片重疊的銀色鱗片,像是兩隻相擁的蝶。

緝妖司的偏院,白玖正踮著腳往牆上貼“破案大吉”的紅紙,聽到院外傳來腳步聲,一激動竟從梯子上摔了下來,“撲通”一聲掉進院中的水池裡。

“白玖!”文瀟驚呼著跑過去,卻見他從水裡探出頭,手裡還攥著那張溼透的紅紙,笑得傻氣:“我們贏了,對不對?”

趙遠舟扶著牆走進來,肩胛的傷口已癒合,臉色卻依舊蒼白。他看著水池裡的白玖,忽然笑了,笑聲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

文瀟看著他,忽然想起離侖的話,還有夢中那個戴面具的身影,心頭像壓了塊石頭。她轉身走進書房,趙遠舟默默跟了進去。

“你為甚麼不告訴我?”文瀟的聲音很輕,卻帶著難以掩飾的委屈,“你認識我師傅,你就是朱厭,你……”

“怕你殺了我。”趙遠舟坐在她對面,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耳垂的玉墜,“也怕你像卓翼宸一樣,被仇恨困住。”

“我不會。”文瀟抬頭,眼中有淚光閃爍,“但你該告訴我。”

趙遠舟忽然笑了,從懷中掏出一塊青銅面具,放在桌上:“那我們重新認識一下?我是趙遠舟,修了千年的蛟族,八年前犯過大錯,現在想彌補。”

文瀟看著面具上的裂痕,忽然想起契約上“保持同僚關係”的條款,心裡一酸。趙遠舟見她神色黯然,忽然捂著胸口咳嗽起來,眼前一黑竟暈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趙遠舟在一陣刺痛中醒來,發現自己躺在石床上,文瀟正抱著他的頭,眼圈通紅。卓翼宸站在一旁,臉色鐵青。

“你醒了?”文瀟的聲音帶著哭腔,“你的傷……”

趙遠舟低頭看向胸口,那裡的傷口已癒合,只留下一道淺痕。他剛想說沒事,卓翼宸忽然一把拉下他的手,皺眉道:“裝夠了沒有?雲光劍雖克妖邪,但以你的修為,根本傷不到心脈。”

趙遠舟乾咳兩聲,避開文瀟的目光:“一時沒控制好力道……”

“荒唐!”卓翼宸的語氣帶著怒意,卻沒再追問,轉而提起另一件事,“八年前,你為何殺我父兄?”

文瀟急忙解釋:“我在夢裡看到了,他當時被戾氣控制,身不由己……”

“無論如何,人是我殺的。”趙遠舟打斷她,看向卓翼宸,眼神平靜,“等找到白澤令,鎮壓了大荒的戾氣,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卓翼宸握著雲光劍,指節泛白。他盯著趙遠舟,良久才道:“好。我等。”

陽光透過窗欞照進偏院,落在三人身上。水池裡的白玖還在撲騰著撈紅紙,遠處傳來慕瑤和柳拂衣的說笑聲,凌妙妙的天啟神力在掌心流轉,像一顆小小的太陽。

離侖雖逃,但水鬼案總算了結。只是每個人都知道,這只是開始。白澤令的下落,離侖的陰謀,還有八年前的真相,都像埋在土裡的種子,終將在某一天破土而出。

文瀟看著趙遠舟肩胛的淺痕,忽然伸手輕輕觸碰。他的身體一僵,卻沒有躲開。陽光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溫暖而清晰。或許,重新認識,也不算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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