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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第8章 乘黃幻境,執念成魔

2025-12-24 作者:夢想高飛

天香閣的血腥味混著脂粉氣,在暮色中發酵成令人作嘔的氣息。裴思婧踹開後院的柴房門時,心臟驟然縮緊——角落裡蜷縮著的少年,眉眼間與記憶中的弟弟重合,只是膚色蒼白得像紙,眼底泛著詭異的紅。

“思恆?”裴思婧的聲音發顫,長刀幾乎握不住。

裴思恆猛地抬頭,看到她時,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被戾氣覆蓋:“姐姐?你怎麼來了?”他的指尖泛著黑氣,指甲長得如同利爪,顯然已非人類。

“這些命案,是不是你做的?”裴思婧的刀指向他,刀刃因用力而微微顫抖。

“是又如何?”裴思恆忽然笑了,笑聲尖銳,“你從來都只當我是需要被保護的廢物,可你看看現在——崇武營的人都得敬我三分!”他猛地撲過來,利爪直取裴思婧的咽喉。

文瀟及時祭出符咒,金色的光盾擋住利爪,卻被震得後退半步:“裴姐姐,他被妖氣控住了!”

就在這時,前院傳來卓翼宸的怒喝。兩人衝出去,只見趙遠舟正站在房梁下,指尖凝聚的水汽託著一具屍體緩緩落下。屍體胸口空蕩蕩的,鮮血染紅了衣襟,背後的房樑上,用鮮血畫著一對扭曲的鹿角。

“又一具。”趙遠舟的聲音冰冷,“加上之前的,已經三具了。”

白玖揹著藥箱跑進來,看到屍體時腿一軟,差點摔倒:“我……我驗!”他咬著牙上前,顫抖著手指探向屍體的胸腔,“心臟被整個挖走了,傷口很整齊,像是被甚麼東西硬生生撕開的。”

英磊扛著另一具屍體從房頂跳下來,鹿耳抖了抖:“這具背後也有鹿角!趙遠舟,你認識這玩意兒不?”

趙遠舟盯著房樑上的血跡,臉色凝重:“乘黃。”

“乘黃?”卓翼宸皺眉,“不是說那是祥瑞之獸,見之可增壽千年嗎?”

“那是騙凡人的。”趙遠舟冷笑,“遠古記載裡,乘黃以吸食人血為生,尤其偏愛執念深重之人的心頭血。它接近永生,當年因屠戮太過,被白澤神令鎮壓在崑崙,沒想到竟逃出來了。”他抬頭看向觀象臺的方向,“它現在應該躲在那裡。”

話音未落,裴思恆忽然從柴房衝出,利爪劃破兩名緝妖隊員的喉嚨,轉身就想翻牆逃走。

“攔住他!”卓翼宸的雲光劍瞬間出鞘,劍氣如冰,直逼裴思恆後心。

裴思恆回身格擋,利爪與劍身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兩人纏鬥在一處,卓翼宸漸漸落了下風——裴思恆的動作快得不像凡人,顯然是借了乘黃的妖氣。

“用滴水成冰!”趙遠舟的聲音傳來。

卓翼宸瞬間會意,冰夷族的靈力注入雲光劍,劍尖凝結出細小的冰晶。他猛地旋身,劍刃擦過裴思恆的手臂,冰晶瞬間蔓延,凍結了他的動作。

“快走!”趙遠舟的水箭射向圍牆,炸開一個缺口。

裴思恆趁機掙脫冰凍,翻出圍牆,消失在夜色中。卓翼宸看著他的背影,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他逃不掉的。”

深夜的緝妖司,燭火搖曳。裴思婧坐在石階上,長刀插在腳邊的泥土裡,月光照在她臉上,分不清是淚還是霜。

文瀟端著一碗熱湯走過來,放在她手邊:“別太苛責自己。”

“苛責?”裴思婧笑了,笑聲裡滿是苦澀,“三個月前,我親手射穿了他的心臟。卷宗上說屍體已經焚燒,可他現在就站在我面前,變成了殺人不眨眼的妖。”她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更可笑的是,天香閣的線索,是他匿名傳給我的。”

文瀟沉默片刻,輕聲道:“人有善惡,妖也有好壞。或許……他只是被乘黃利用了。”

“被利用?”裴思婧搖頭,“挖心的手法,和三個月前那起命案一模一樣。他當時倒在血泊裡,看著我說‘姐姐,我死後,再沒人保護你了’……我以為那是他最後的遺言。”

白玖端著藥盤經過,聽到這話,忍不住停下腳步:“裴姐姐,你弟弟的屍體……真的燒乾淨了嗎?”

裴思婧一怔,隨即臉色煞白——當時她因心緒大亂,並未親自確認,只是聽崇武營的人說處理妥當了。

“我知道乘黃在哪。”趙遠舟的聲音從廊下傳來,他和卓翼宸並肩站著,月光勾勒出兩人挺拔的身影,“觀象臺。它在那裡布了陣法,用執念之人的心頭血獻祭,想徹底開啟崑崙之門。”

卓翼宸從懷中掏出一枚玉佩,遞給趙遠舟:“今日多謝。”玉佩是冰夷族的暖玉,刻著繁複的紋路,能安神定魂。

趙遠舟挑眉,接過玉佩把玩著:“多謝?我教你滴水成冰,幫你識破乘黃的蹤跡,還替你擋過離侖的偷襲……這點謝禮,是不是太寒酸了?”

“再得寸進尺,我現在就殺了你。”卓翼宸的語氣冰冷,眼底卻沒有殺意。

趙遠舟笑了,將玉佩揣進懷裡:“拭目以待。”

觀象臺的石階覆著一層薄霜,踩上去咯吱作響。中央的日晷巨大而古老,指標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旁邊沒有水鍾,顯然並非用來計時。

“這是陣眼。”趙遠舟蹲下身,指尖拂過日晷底座的紋路,“乘黃用它構建了幻境,進去後會被分到不同的夢境,切記不要被執念困住。”他拿出繩子,將眾人的手腕系在一起,“英磊留下守著日晷,一旦發現異常,就用山海寸境拉我們出來。”

英磊用力點頭,鹿耳警惕地轉動著:“放心吧!誰也別想靠近!”

眾人握住繩子,趙遠舟念動咒語,日晷的指標忽然開始瘋狂轉動,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一陣眩暈過後,文瀟發現自己站在天香閣的大堂裡,歌舞昇平,觥籌交錯,與白日的死寂判若兩地。

“這是……幻境?”文瀟掐了自己一把,疼痛感清晰無比。

“是某個人的執念所化。”趙遠舟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他穿著一身錦衣,像極了來尋歡的富家公子,“你看那邊。”

文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舞臺上的花魁芷梅正翩翩起舞,眉眼間滿是焦慮。旁邊的舞女竊竊私語:“聽說了嗎?芷梅姑娘的花期快過了,媽媽已經在找新人了……”

“她的執念,是永遠做頭牌。”文瀟恍然大悟,“乘黃就是利用這點,把她變成了人偶?”

趙遠舟點頭,指尖凝聚起一絲水汽,輕輕彈向一個舞女——那舞女的臉瞬間裂開,露出裡面的木頭骨架。

與此同時,裴思婧站在一片演武場中,裴思恆正揮著長劍,汗水浸溼了他的練功服。“姐姐,你看我練得好不好?”他回頭,臉上帶著少年人的期待。

“思恆……”裴思婧的聲音哽咽。

“爺爺說我體弱,擔不起家族重任。”裴思恆的眼神黯淡下來,“可我也想保護姐姐,想讓別人看得起我。”他忽然從懷中掏出一支黑色的箭,箭身刻著詭異的花紋,“崇武營的人說,用這個,就能變強。”

“獵影箭!”裴思婧失聲驚呼,那是用陰魂煉製的毒箭,中者會被妖氣吞噬,“你瘋了?!”

“我沒瘋!”裴思恆忽然狂笑,“我變強了,他們就不敢再小瞧我了!”他拿著箭轉身就跑,身影消失在演武場的盡頭。

“裴姐姐!”白玖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兩人正站在觀象臺的角落,地上躺著一個布偶,布偶的臉與芷梅一模一樣。

裴思婧撿起布偶,指尖觸到布偶背後的鹿角印記,日晷的指標再次轉動——這一次,他們來到了一片冰原。

乘黃就坐在冰原中央的王座上,身形像鹿,卻長著一對巨大的翅膀,翅膀上的羽毛閃著寒光。它看著裴思婧,聲音像冰塊碰撞:“你弟弟的執念,比你想象的深。我只是推了一把而已。”

“你把他變成了妖!”裴思婧的刀指向它,眼中怒火熊熊。

“是他自己想變成妖的。”乘黃笑了,翅膀扇起一陣寒風,“凡人的軟弱,才是最可怕的詛咒。你以為他殺那些人是為了我?不,他是想證明,自己比你強。”

冰原忽然裂開,裴思恆的身影從裂縫中墜落,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甚麼,最終卻被黑暗吞噬。

“思恆!”裴思婧尖叫著撲過去,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攔住。

“這是他的選擇。”乘黃的聲音冰冷,“也是你的執念——你總以為自己能保護他,卻從未問過他想要甚麼。”

文瀟與趙遠舟此時也趕到了,趙遠舟周身妖氣暴漲,水汽凝聚成巨大的水龍,直撲乘黃:“少廢話!接招!”

卓翼宸的雲光劍同時出鞘,冰夷族的靈力與劍氣交織,在冰原上劃出一道耀眼的光痕。劉澤祭出東皇鍾,鐘鳴震得乘黃的翅膀劇烈搖晃,凌妙妙的天啟神力化作金色光網,將它籠罩其中。

乘黃怒吼一聲,翅膀扇動,無數羽毛化作利刃射向眾人。裴思婧的刀舞得密不透風,將利刃盡數擋下,眼中卻含著淚——她終於明白,弟弟的執念,何嘗不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破!”趙遠舟的水龍撞上光網,與乘黃的妖氣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冰原在搖晃中崩塌,乘黃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它看著裴思婧,忽然笑道:“執念不除,幻境不滅……你們,還會再見面的。”

身影消散的瞬間,觀象臺的日晷停止了轉動。眾人回到原地,英磊正焦急地拽著繩子:“你們可算回來了!剛才日晷差點就碎了!”

裴思婧看著手中的布偶,布偶的臉漸漸模糊,最終化作一捧飛灰。她深吸一口氣,將長刀收回鞘中,聲音雖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我們回去。”

月光下,緝妖隊的身影漸漸遠去。觀象臺的日晷上,一滴鮮血緩緩滑落,滲入底座的紋路——乘黃的幻境雖破,但執念的種子,已然埋下。誰也不知道,下一個陷入幻境的,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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