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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第5章 夢碎情牽,法外恩慈

2025-12-24 作者:夢想高飛

夢境的迷霧如濃稠的墨汁,將緝妖司的偏院染成一片混沌。卓翼宸握著雲光劍,劍尖的寒光刺破霧氣,警惕地盯著眼前突然出現的趙遠舟。文瀟和裴思婧躺在石床上,眉頭緊蹙,冷汗浸溼了鬢髮,顯然正被噩夢糾纏。

“你想做甚麼?”卓翼宸的聲音冷硬如冰,雲光劍的劍氣在周身盤旋,“離侖的幻術還沒破除,你別想趁機作祟。”

趙遠舟沒有動,只是指了指石床上的兩人,玄色衣袍在霧中若隱若現:“再等半個時辰,她們的魂魄就會被夢境吞噬,永世困在裡面。”他攤開手,掌心躺著兩把通體透明的匕首,“解鈴還須繫鈴人,只有讓她們在夢裡‘死’一次,才能掙脫束縛。”

卓翼宸的劍又往前遞了寸許:“我憑甚麼信你?”

“憑我和文瀟的契書。”趙遠舟的眼神沉靜,“她若死了,我也活不成。”

就在這時,裴思婧忽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喊,手在空中胡亂抓著,像是在抓甚麼救命稻草。卓翼宸回頭的瞬間,趙遠舟已如鬼魅般掠到石床前,將透明匕首塞進文瀟手中,同時屈指一彈,另一把匕首落在裴思婧掌心。

“集中意念,刺向心口!”趙遠舟的聲音帶著奇異的穿透力,穿透夢境的屏障。

卓翼宸雖仍有疑慮,卻見裴思婧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嘴唇發紫,再不施救恐怕真要香消玉殞。他咬了咬牙,運起冰夷族的靈力,雲光劍發出清越的鳴響,劍聲如鐘磬,試圖喚醒兩人的神智。

夢境深處,裴思婧正站在冰冷的湖邊,弟弟的身影在水中沉浮,朝著她伸出手:“姐姐,下來陪我……”她握著透明匕首,淚水模糊了視線,想起弟弟臨終前的囑託“要好好活著”,終於狠下心,將匕首刺向心口——

“噗嗤”一聲輕響,夢境如破碎的琉璃般裂開。裴思婧猛地睜開眼,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口黑血噴湧而出,濺在石床上,暈開一朵淒厲的花。

而文瀟的夢境裡,卻是漫天飛雪的山谷。師傅趙婉兒倒在血泊中,離侖的藤鞭正刺向她的後心。“師傅!”文瀟嘶吼著,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趙遠舟的聲音忽然在她耳邊響起:“刺下去,這不是真的!”

她看著掌心的透明匕首,又看了看師傅溫柔的笑臉——那是師傅臨終前的模樣,眼神裡滿是期許。文瀟閉上眼睛,將匕首刺向心口。劇痛傳來的瞬間,她聽到師傅的聲音在說:“去找白澤令,守護你想守護的人……”

“咳咳!”文瀟嗆咳著醒來,看到趙遠舟正用手帕擦去她嘴角的血跡,眼神裡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你怎麼樣?”趙遠舟的聲音有些沙啞。

文瀟搖搖頭,剛想說沒事,卻見裴思婧又咳出一口血,臉色慘白如紙。白玖揹著藥箱匆匆趕來,診脈後驚呼:“她的魂魄受損嚴重,是被夢境反噬了!”

趙遠舟探了探文瀟的脈搏,眉頭微蹙:“奇怪,你明明比她虛弱,為何魂魄毫髮無傷?”

文瀟也覺得詫異,摸了摸心口,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溫熱的暖意,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守護著她。

卓翼宸收劍入鞘,目光銳利地看向趙遠舟:“現在可以解釋了,你和冉遺到底是甚麼關係?為何她的控夢術對你毫無影響?”

趙遠舟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去見了她,你們自然會知道。”他看向裴思婧,指尖凝結出一道淡藍色的結界,將她籠罩其中,“這結界能擋下三階以下的妖術,等我們回來。”

文瀟解下頭上的玉簪,塞進裴思婧手裡,簪身上刻著一個“安”字:“這是師傅留給我的護身符,能安神定魂。”卓翼宸也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白玖:“這裡面是凝神丹,每隔半個時辰喂她一粒。”

白玖連連點頭,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忽然撓了撓頭:“趙遠舟的結界,好像比玉簪和丹藥靠譜多了……”

蘆葦塘深處,水汽氤氳。冉遺坐在一塊青石上,銀色的鱗片在水光中閃爍,見三人走來,她忽然笑了,聲音如水滴擊石:“卓領事終於肯見我了。”

雲光劍在卓翼宸手中微微震顫,他盯著冉遺,語氣帶著壓抑的怒意:“十幾年前,給我鱗片治噩夢的,就是你?”

冉遺點頭,目光落在雲光劍上,眼中閃過一絲懷念:“那時我初到人間,認識了你哥哥卓翼軒。他說你總被噩夢困擾,夜夜啼哭,便求我賜一片鱗,煎成湯藥給你服下。”她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後來聽說他死了,死在八年前的朱厭之亂裡。”

卓翼宸的劍驟然出鞘,劍尖直指趙遠舟的咽喉:“若不是他,我父兄怎會慘死?!”

趙遠舟沒有躲,只是看著他,眼神複雜:“我欠你的,遲早會還。但不是現在。”

“夠了!”文瀟擋在兩人中間,“先說齊小姐的事!我們在齊府的橫樑上找到她時,她正要上吊,說父親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只想著用她的嫁妝給兒子鋪路!”

冉遺的鱗片瞬間豎起,眼中閃過戾氣:“那個老東西!”她猛地拍向水面,塘水翻湧間,一個麻袋被浪頭捲到岸邊。卓翼宸揮劍割開麻袋,裡面滾出的卻不是齊小姐,而是雙目緊閉的齊老爺,他眉頭緊蹙,嘴裡胡亂喊著“別殺我”,顯然正陷在噩夢裡。

“他會在夢裡受盡折磨而死。”冉遺的聲音冰冷,“這是他應得的報應。”

“你太殘忍了!”文瀟皺眉。

“殘忍?”冉遺忽然狂笑起來,笑聲裡滿是悲涼,“他在院子裡佈下化屍鎮妖陣,想將我挫骨揚灰時,怎麼沒想過殘忍?他為了攀附權貴,逼女兒嫁給素未謀面的鎮國公世子時,怎麼沒想過殘忍?”

水汽中漸漸浮現出過往的畫面:齊小姐在荷塘邊餵魚時,發現了化為人形的冉遺,非但沒有害怕,反而每天帶點心來看她;兩人在月下許諾,要一起去大荒看珊瑚海;齊老爺發現後,請來道士設下殺陣,冉遺拼死逃脫,卻元氣大傷;齊小姐為了保護冉遺,含淚答應父親的婚事……

“我殺那些新娘,是想逼他改變主意。”冉遺的聲音帶著哽咽,“我只想告訴她,我還活著,我在等她。可他眼裡只有彩禮,連女兒的命都不在乎!”

趙遠舟忽然開口:“你吸食的戾氣,不止來自新娘吧?”他看向蘆葦塘深處,“齊府枯井裡的五具僕人屍體,他們的戾氣去哪了?”

冉遺的臉色驟變:“你怎麼知道……”

“我不僅知道,還知道是你讓他們幫齊小姐傳遞書信,被齊老爺發現後滅口。”趙遠舟步步緊逼,“那些戾氣,都被你用來加固控夢術了,對嗎?”

卓翼宸的劍轉向冉遺:“你可知吸食人魂是重罪?”

就在這時,一陣船槳聲傳來。齊小姐站在船頭,穿著素雅的布裙,看到冉遺時,眼淚瞬間湧出:“阿遺,我來陪你了。”

冉遺的眼中閃過掙扎,銀色的鱗片漸漸黯淡:“你快走!我害了這麼多人,不值得你……”

“值得。”齊小姐縱身跳進塘中,一步步走向冉遺,“從你在荷塘邊遞給我第一片荷葉時,就值得。”

冉遺握住她的手,鱗片上的寒光漸漸褪去,露出溫柔的色澤:“我帶你回大荒,看珊瑚海,看會發光的魚群……”

“住手!”卓翼宸的劍再次舉起,“冉遺殘害生靈,罪無可赦,必須伏法!”

冉遺將齊小姐護在身後,周身水汽凝聚成冰刃:“我願受罰,但請放她走。”

“不可能。”卓翼宸的聲音沒有絲毫動搖,“按律,包庇妖邪同罪。”

“等等!”文瀟忽然開口,“她雖是自願,但並非主謀,或許可以從輕發落。”

趙遠舟也道:“冉遺雖殺了人,但初衷是為了救人,與那些主動為惡的妖邪不同。不如……”

他的話未說完,冉遺忽然衝向雲光劍,像是要自尋死路。卓翼宸下意識收劍,卻見冉遺的身影在水光中漸漸變得透明——她竟在自散妖丹,以此換取齊小姐的平安。

“阿遺!”齊小姐撲過去,卻只抱住一團水汽。

冉遺最後的聲音在塘邊迴盪:“好好活著……”

水汽散盡時,只留下一片銀色的鱗片,落在齊小姐掌心。

卓翼宸看著鱗片,久久沒有說話。文瀟輕輕嘆了口氣:“或許,我們可以向上天請命,讓她轉世為人,再續前緣。”

趙遠舟撿起鱗片,指尖拂過上面的紋路:“她的執念已了,或許這才是最好的結局。”

遠處,劉澤帶著凌妙妙等人趕來,凌妙妙的天啟神力在掌心流轉,金色的光芒驅散了最後的霧氣。“怎麼樣了?”凌妙妙問道。

文瀟搖了搖頭,將齊小姐扶起來:“都結束了。”

卓翼宸看著手中的雲光劍,忽然將劍收回鞘中。他看向齊小姐,語氣緩和了些許:“你父親雖罪有應得,但念在你不知情,可免罪責。只是……”

“我願去大荒,守著珊瑚海,等她回來。”齊小姐握緊掌心的鱗片,眼神堅定。

趙遠舟忽然笑了:“大荒的珊瑚海,確實很美。我可以送你一程。”

卓翼宸沒有反對,只是看向趙遠舟:“白澤令的線索,你到底知道多少?”

趙遠舟的目光落在文瀟身上,意味深長:“該記起來的時候,自然會記起來。”

霧氣徹底散去,蘆葦塘的水面恢復了平靜,倒映著湛藍的天空。緝妖隊的眾人站在塘邊,各懷心事。冉遺的結局,齊小姐的執念,趙遠舟的秘密,還有潛藏在暗處的離侖……這一切,都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尚未平息。

而文瀟握著心口的位置,那裡的暖意越來越清晰,彷彿有甚麼沉睡的東西,正在悄然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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