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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溫情假象與席間風波

2025-12-24 作者:夢想高飛

凌妙妙靠在“父親”肩頭,臉頰上還殘留著淚痕,眼眶微微泛紅,心中卻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情緒。現實世界裡,她的父親在一年前因一場突如其來的重病去世,那段日子,天彷彿都是灰色的,她整日守在病床前,看著父親的生命一點點流逝,卻無能為力,那是她人生中最灰暗、最絕望的時光。如今在這個陌生的書中世界,竟能見到一張與父親一模一樣的臉,感受這份久違的、帶著溫度的親情關懷,哪怕明知這一切都是虛假的,是書中設定的幻象,也讓她無法剋制地貪戀不已。

“爹,您這次出去巡查,一切都還順利嗎?”凌妙妙抬起頭,努力模仿著原主林虞平日裡那帶著幾分嬌蠻卻又依賴的語氣,可話出口時,那份源自心底的真切關切卻怎麼也掩不住。她的目光落在郡守的臉上,看著他眼角的細紋,看著他鬢邊的幾縷白髮,恍惚間,彷彿眼前的人真的就是自己那個操勞了一輩子的父親。

郡守看著女兒眼中毫不掩飾的孺慕之情,心中一暖,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順利,都順利。下面各縣的事務雖有些繁雜,但都處理妥當了。就是惦記著你,這不,一完事就馬不停蹄地趕回來了。”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又問道,“前幾日府中鬧妖怪,我在路上就聽聞了,聽說多虧了慕家小姐、柳公子還有那位劉公子出手,才得以平息?”

“是呀爹,”凌妙妙連忙點頭,想起那日鏡妖作祟的驚險,還有慕瑤等人的出手相助,語氣裡帶著幾分敬佩,“他們都很厲害,尤其是那位劉公子,本事可大了,還把鏡妖給……給教化了呢。”她斟酌著詞語,沒好意思說鏡妖最後被劉澤施了法術,變成了一個看起來無害的普通人,怕說出來太過離奇,讓郡守擔心。

郡守撫著自己花白的鬍鬚,臉上露出一臉鄭重的神色:“如此大恩,當好好答謝才是。來人,”他揚聲喚來候在門外的管家,“吩咐下去,今晚在花廳設宴,備上些精緻菜餚,好好款待慕小姐、慕公子、柳公子和劉公子,不得有絲毫怠慢。”

管家連忙躬身應道:“是,老爺。”隨即又面露憂色,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提醒道,“只是老爺您的身子……前幾日大夫還特意囑咐過,您不宜飲酒,也不宜過多宴飲,還是以靜養為主啊。”

“哎,就這一次,無妨無妨。”郡守擺了擺手,不以為意地說道,“幾位是府中的恩人,設宴答謝是應當的,總不能失了禮數。”

“爹!”凌妙妙卻立刻出聲阻止,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決,她從郡守懷裡直起身,眉頭緊緊皺著,眼神裡滿是真切的擔憂,不似作偽,“大夫的話怎麼能不聽呢?健康才是最重要的!您要是因為一場宴席喝壞了身子,那可怎麼辦?宴席可以辦,答謝他們也是應該的,但酒就免了,我們以茶代酒,一樣能表達心意啊。”

她這話一出,不僅管家愣住了,連郡守也有些意外地看向她。往日裡,林虞對這些家裡的瑣事從不上心,更別說關心他的身體了,平日裡要麼是纏著他要些新奇玩意兒,要麼是抱怨府裡的規矩束縛了她,何曾有過這般直白又真摯地關心他身體的舉動?

郡守怔怔地看著女兒,只見她小小的臉龐上,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滿是擔憂,眉頭緊鎖著,那模樣,像極了他早逝的夫人當年擔心他時的樣子。一股暖流瞬間湧上心頭,他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紅,聲音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好,好……聽虞兒的,不喝酒,就以茶代酒。”

他活了大半輩子,在官場上摸爬滾打,位高權重,身邊圍繞的多是些阿諛奉承、趨炎附勢之人,親生女兒也一向被他驕縱得任性嬌蠻,何曾有人這般不摻雜任何功利,只是單純地關心他的身體?這一刻,他覺得自己這些年為了這個家、為了這個女兒所受的辛苦和委屈,都值了。

凌妙妙見他答應下來,心裡也鬆了口氣。聽管家那話裡的意思,這“父親”分明就是有高血壓、高血脂之類的“三高”症狀,這類病症最是忌諱飲酒和過度勞累,確實不能大意。不管他在書中是個甚麼樣的角色,是不是貪官,至少現在他頂著父親的臉,對自己又流露出真切的關懷,她就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拿健康開玩笑。

……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透過花廳的雕花木窗,灑在光潔的地板上,映出一片溫暖的橙黃色。郡守府的花廳裡已經擺上了豐盛的宴席,一張長長的梨花木桌上,擺滿了各色精緻菜餚,有油光鋥亮的紅燒肘子,有清蒸得恰到好處的鱸魚,還有各種造型別致的素齋和點心,香氣四溢,引得人垂涎欲滴。

慕瑤、慕聲、柳拂衣和劉澤都已到齊,分別坐在客座上。慕瑤穿著一身素雅的淡藍色衣裙,長髮簡單地挽在腦後,只插了一支玉簪,氣質溫婉嫻靜;慕聲依舊是一身黑衣,身姿挺拔,只是臉上沒甚麼表情;柳拂衣一襲月白長衫,溫潤如玉,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劉澤則穿著一件青色的短打,看起來利落幹練,眼神裡帶著幾分隨性。

凌妙妙陪著郡守坐在主位上,她今天特意換了一件粉色的襦裙,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只是想起白天和慕聲的爭執,還有他那懷疑的眼神,心裡多少有些不自在。

席間,郡守頻頻舉起面前的茶杯,嚮慕瑤和慕聲敬酒(茶),言辭懇切地表達著謝意:“慕小姐,慕公子,此番府中遭此大難,多虧了你們出手相助,否則郡守府不知要遭多大的禍事,老夫在這裡敬你們一杯。”

慕瑤連忙溫和地起身,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回敬:“郡守大人客氣了,捉妖除祟本就是我們修道之人的分內之事,大人不必如此多禮。”她的聲音輕柔悅耳,讓人聽著很是舒服。

柳拂衣和劉澤也紛紛舉杯響應,一時間,席間的氣氛還算融洽。

唯獨慕聲,自始至終臉色都淡淡的,對於郡守的熱情敬酒,只是象徵性地抬手碰了碰杯,眼神裡帶著明顯的疏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屑,幾乎不怎麼開口理會。他端坐在那裡,背脊挺得筆直,目光時不時掃過花廳裡精緻的陳設,那眼神,像是在審視甚麼。

凌妙妙看在眼裡,心裡暗暗著急。她知道慕聲的性子,素來看不慣官場之人,覺得他們虛偽狡詐,可眼下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上,郡守也是一番好意設宴答謝,他這麼不給面子,實在是有些失禮了。她偷偷抬眼瞪了慕聲一眼,用眼神示意他收斂些,別太過分。

可慕聲像是完全沒看見她的示意,反而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眼神掃過花廳裡雕樑畫棟的裝飾,還有桌上那些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餐具,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譏諷弧度。

郡守也察覺到了慕聲的冷淡,臉上的笑容漸漸有些掛不住,但畢竟是東道主,又念著對方的恩情,還是強撐著繼續寒暄。茶過三巡,桌上的菜餚也動了不少,他又端起茶杯,轉向慕聲,想要敬他一杯。

“慕公子年少有為,膽識過人,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本事,實在難得,老夫……”

話還沒說完,慕聲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花廳裡顯得格外突兀。他抬起眼,看著郡守,淡淡道:“郡守大人不必多禮,我不勝茶力。”

場面瞬間陷入了一片尷尬之中,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柳拂衣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無奈;慕瑤也微微蹙起了眉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郡守;劉澤則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嘴角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

凌妙妙見狀,心裡咯噔一下,知道不能再讓場面繼續僵下去了,連忙從座位上站起來,打圓場道:“慕公子連日來為了追查妖怪的事奔波勞累,怕是有些乏了,所以才沒甚麼精神。爹,這杯茶我替慕公子喝了,您的心意我們都領了。”說著,她拿起慕聲面前幾乎沒動過的茶杯,仰頭一飲而盡。

她本以為這只是普通的茶水,最多不過是味道濃郁些,沒成想這茶看著清淡,入口也只覺得帶著一股清甜,可後勁卻極大,而且那甜香中還夾雜著一股奇異的味道,像是某種花蜜。一杯下肚,她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起來,天旋地轉,腳步也變得虛浮不穩,下一秒,身體便不受控制地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虞兒!”郡守驚呼一聲,連忙伸手去扶,卻還是慢了一步。

“林小姐!”慕瑤也下意識地喊道,臉上滿是驚訝。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離凌妙妙最近的柳拂衣眼疾手快,放下手中的茶杯,身形微動,伸手穩穩地扶住了她軟倒的身體,才沒讓她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這是……醉了?”慕瑤看著被柳拂衣扶著,已經閉上眼睛昏迷過去的凌妙妙,有些哭笑不得。一杯茶水就能醉成這樣?這也太奇怪了。

劉澤見狀,也站起身走了過來,伸出手指在凌妙妙的鼻息處探了探,又看了看她的臉色,隨即笑道:“無妨,大家不必擔心。這茶里加了些產自南山的安神花蜜,有凝神靜氣的功效,只是這花蜜性子烈了些,她許是累著了,身子骨又弱,受不住這花蜜的效力,睡一覺就好了。”

郡守這才鬆了口氣,連忙吩咐站在一旁的丫鬟:“快,趕緊把小姐送回房裡休息,讓婆子好生照看。”

幾個小丫鬟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從柳拂衣手中接過凌妙妙,攙扶著她,腳步輕緩地退了出去。

花廳裡的氣氛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小插曲,反而比剛才緩和了些。郡守訕訕地笑了笑,對著眾人道:“讓各位見笑了,小女性子頑劣,還望各位不要見怪。”

宴席也沒再繼續下去的心思了,眾人又寒暄了幾句,便各自起身散去。

回到自己的客房,慕瑤看著自家弟弟,終於忍不住開口教訓道:“阿聲,你今日的做法太過無禮了。郡守大人再怎麼說也是主人家,設宴款待我們是一番好意,你那般冷淡疏離的態度,實在不妥。”

慕聲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冷水,仰頭一飲而盡,似乎想借此壓下心中的煩躁,他語氣冰冷地說道:“姐姐,你就是太心軟了。這種官場裡的虛偽之人,值得你對他禮遇嗎?”

“你怎麼能這麼說?”慕瑤皺起眉頭,語氣也嚴肅了幾分,“不管他在官場上如何,至少他對我們是真心實意地表示感謝,設宴款待也是一片好意,我們不該如此待人。”

“好意?”慕聲冷笑一聲,眼神裡滿是譏諷,“姐姐你看看這郡守府,亭臺樓閣,雕樑畫棟,哪一處不是耗費巨資修建的?他一個太倉郡守,俸祿能有多少?就算有些額外的進項,又怎麼可能支撐得起這麼大的排場?修繕出這麼好的宅子,府裡上下這麼多下人,這些錢是從哪裡來的,難道姐姐心裡真的不清楚嗎?”

慕瑤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她並非不知世間險惡,也明白官場之中多有齷齪,只是她天性純良,不願將人想得太過不堪,總覺得要多看到別人好的一面。

慕聲看著她沉默的樣子,繼續說道:“我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表面光鮮亮麗、內裡卻齷齪不堪的人。他對我們好,不過是因為我們有利用價值,能幫他對付那些作祟的妖怪,保他郡守府的平安罷了。若真論起來,他搜刮民脂民膏,盤剝百姓,比那些偶爾作惡的妖物好不了多少!”

他的聲音裡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憤世嫉俗,也帶著對這個汙濁世界的深深厭惡。這些年,他和姐姐見過太多因為官吏貪腐而家破人亡的百姓,心中早已對這些虛偽的官員充滿了反感。

慕瑤看著弟弟眼中一閃而過的戾氣,輕輕嘆了口氣:“阿聲,世間之事,並非非黑即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和難處,我們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問心無愧就好,何必想那麼多,讓自己不痛快呢?”

慕聲沒有說話,只是低頭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冷水,默默地喝著,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而此時,昏迷過去的凌妙妙並不知道席間的這番爭執。她在睡夢中,又回到了現實世界,回到了醫院那間充斥著消毒水味道的病房裡,父親正躺在病床上,臉色雖然蒼白,卻依舊笑著對她說:“妙妙,爸沒事……等爸好了,就帶你去吃你最愛的糖醋排骨……”

夢境溫暖而真實,父親的笑容清晰可見,聲音也如同往日般溫和,讓她沉溺其中,不願醒來。

只是她不知道,這場短暫的溫情,不過是這個書中世界為她編織的一場虛假泡影。當有朝一日,那些被掩蓋的真相揭開時,她該如何面對這個頂著父親面容,卻可能雙手沾滿汙穢的郡守?又該如何在這善惡交織、充滿未知的世界裡,堅守住自己的本心,找到屬於自己的那條路?

夜色漸深,郡守府漸漸沉浸在一片寂靜之中,只有巡邏的家丁腳步聲偶爾響起,又很快消失在夜色裡。但在這片寂靜之下,隱藏在暗處的暗流,仍在悄然湧動,等待著下一個爆發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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