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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髮絲疑雲與未決前路

2025-12-24 作者:夢想高飛

晨曦透過雕花窗欞,在太倉郡守府的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正廳外的庭院裡,慕瑤扶著廊柱,望著院外初醒的街景,眉宇間帶著一絲遠行的嚮往。簷角的銅鈴被晨風吹得輕響,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庭院裡盪開,又漸漸消散在遠處的街巷中。

“阿聲,我們該上路了。”她轉過身,看向站在身後的慕聲,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裡雖是郡守府,安穩舒適,可終究不是長久之地。怨女的蹤跡還沒查清,我們不能一直停留在此。”陽光落在她的側臉,將她鬢邊的碎髮染成淡淡的金色,那雙清澈的眸子裡,藏著對前路的執著與探尋。

慕聲上前一步,伸手替她理了理被晨風吹亂的鬢髮,指尖觸到她微涼的髮絲,心中的擔憂又深了幾分:“姐姐,你的傷還沒好利索,前幾日被鏡妖所擾,又受了驚嚇,再歇幾日吧,不差這幾天。”他的動作輕柔,彷彿怕稍一用力就會弄疼她,語氣裡滿是真切的關切。

他指的是慕瑤幼時留下的舊傷,那是多年前一場妖禍中落下的,每逢陰雨天或心緒不寧時便會隱隱作痛,像一根無形的針,時不時刺一下,提醒著過往的兇險。前幾日鏡妖作祟,她為了護住身邊的人,強行運功抵抗,舊傷便又復發了,夜裡時常疼得難以安睡,只是她向來隱忍,從不輕易表露。

慕瑤無奈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釋然,也帶著幾分對弟弟的安撫:“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不礙事的。再說,這裡是官家府邸,規矩繁多,我和柳大哥都住不慣,總覺得束手束腳。”她抬手輕輕拍了拍慕聲的手背,示意他不必擔心,“我們本就該在江湖上行走,這般被圈在府裡,反而渾身不自在。”

一旁的柳拂衣聞言,贊同地點了點頭。他身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腰間繫著一塊溫潤的玉佩,氣質溫潤如玉,此刻卻微微皺著眉,顯然對郡守府的環境頗有感觸:“慕姑娘說得是。我自在慣了,在這裡每日請安問好,行事還要顧忌諸多禮節,確實有些不習慣。”他本就習慣了四海為家、隨性自在的生活,山間的清風、林間的明月才是他所熟悉的,郡守府的奢華與規矩,於他而言,更像是一種束縛。

慕聲卻不服氣地撇了撇嘴,小聲嘟囔道:“住不慣也得再住幾天,我在這兒還有事要做呢。”他微微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像是在掩飾著甚麼。

他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慕瑤和柳拂衣聽清。慕瑤疑惑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探究:“阿聲,你有甚麼事?”相處這麼多年,她太瞭解自己的弟弟了,他這般模樣,定是藏著心事。

慕聲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了慕瑤的目光,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含糊道:“總之是很重要的事,等辦完了我們再走也不遲。”他不想讓姐姐為這些事煩心,有些麻煩,他想自己扛下來。

其實,他心裡一直憋著一股氣,更藏著一個懷疑,像一根刺紮在心頭,不弄清楚,始終無法安寧。

前幾日鏡妖能輕易闖入慕瑤的房間,除了“林虞”撕掉符紙的原因外,他總覺得另有蹊蹺。柳拂衣的符咒向來靈驗,用的都是上好的硃砂和符紙,還蘊含著他自身的靈力,尋常妖物根本無法靠近,更別說突破防禦闖入房間了。可那天鏡妖卻能如此順利地得手,實在反常,這背後一定有問題。

他懷疑,是有人動了手腳,偷走了柳拂衣貼在慕瑤房門上的符咒,才給了鏡妖可乘之機。而這個人,要麼是對慕瑤心懷不軌的“林虞”,要麼就是那個突然出現、來歷不明的劉澤。

這兩人,一個是出了名的驕縱善妒,之前就因為慕瑤受了郡守的禮遇而心生不滿,多次言語擠兌;一個是實力深不可測卻行事古怪,明明有著不俗的修為,卻總在暗處觀察,讓人看不透他的意圖,都有不小的嫌疑。

這幾日,慕聲一直暗中觀察,甚至趁人不備,仔細檢查了慕瑤房門附近的痕跡。門檻上的灰塵、門框上的劃痕,他都一一檢視,希望能找到些蛛絲馬跡。就在昨天傍晚,夕陽的餘暉斜斜地照進門框的縫隙裡,他無意間一瞥,竟在那狹窄的縫隙中,找到了一根烏黑的髮絲。

那髮絲的長度和色澤,與他前幾日無意中看到的凌妙妙的頭髮極為相似。凌妙妙的頭髮烏黑亮麗,長及腰際,髮質柔軟,那日他偶然見她梳理頭髮,掉落的幾根髮絲便是這般模樣。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升起:難道真的是林虞?她不僅撕了符紙,還偷走了柳拂衣的符咒,想借鏡妖之手除掉姐姐?這個想法讓他不寒而慄,若是真的,那這個女子的心腸也太歹毒了。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這兩天,慕聲藉著各種由頭,不動聲色地收集了府中不少下人的頭髮,一一比對。他假裝幫丫鬟們整理散落的雜物,撿起她們掉落的髮絲;又藉著與小廝們談論事情的間隙,留意他們頭髮的特徵。府裡上上下下幾十號人,他幾乎都排查了一遍,卻沒有找到與那根髮絲相符的。他甚至趁著劉澤外出探查的間隙,悄悄去他暫居的客房外也找了一圈,在窗臺上、門檻邊仔細搜尋,卻也沒有發現類似的髮絲。

如今,府中大部分人的頭髮都已排查過,剩下的嫌疑,幾乎都落在了凌妙妙身上。這個認知讓慕聲的心裡像壓了一塊石頭,沉甸甸的。

“阿聲,你到底在想甚麼?”慕瑤見他神色變幻不定,一會兒眉頭緊鎖,一會兒眼神冰冷,忍不住又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擔憂。

慕聲回過神,壓下心中的寒意,對著慕瑤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只是那笑容並未抵達眼底:“沒甚麼,姐姐。既然你堅持要走,那我再去確認一件事,我們午後就動身,好不好?”他必須再去確認一下,不能冤枉了好人,但也絕不能放過壞人。

他不想讓姐姐再為這些糟心事擔憂,打算自己先把事情查清楚,若是真的是凌妙妙做的,他絕不會輕饒。這些年,他唯一的執念就是保護好姐姐,誰要是敢傷害她,他定要讓對方付出代價。

慕瑤見他態度堅決,知道再勸也無用,只好點了點頭:“好,那你快去快回,別耽誤了行程。”她叮囑道,眼中滿是關切,“凡事小心些,不要衝動。”

“嗯。”慕聲應了一聲,轉身朝著凌妙妙居住的院落走去。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卻帶著一股勢在必得的冷意,彷彿要去揭開一個隱藏已久的秘密。

柳拂衣看著慕聲離去的背影,眉頭微蹙,對慕瑤道:“慕聲似乎對林小姐有很深的誤會。”他心思細膩,早已察覺到慕聲對凌妙妙的敵意,只是一直沒說破。

慕瑤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阿聲他……只是太擔心我了。林小姐雖然驕縱了些,但應該不至於做出借刀殺人的事吧?”話雖如此,她心裡也有些不確定。畢竟,前幾日“林虞”確實說過看到有人撕符紙的話,如今又出現了這根髮絲,實在太過巧合,由不得人不多想。

柳拂衣沉默片刻,道:“我去看看,免得鬧出甚麼不愉快。”他擔心慕聲年輕氣盛,萬一真的誤會了凌妙妙,當眾發難,不僅會讓郡守府難堪,也會影響他們接下來的行程。說完,他也朝著凌妙妙的院落方向走去,腳步輕快,卻帶著一種沉穩的氣場。

而此時的凌妙妙,還不知道一場針對她的“審判”即將到來。她正坐在房間裡,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父親長得一模一樣的郡守大人,心裡五味雜陳,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一起湧上心頭。

房間裡佈置得極為精緻,牆上掛著一幅仕女圖,畫工精湛,色彩豔麗;桌上擺著一套精緻的茶具,釉色瑩潤,一看便知價值不菲。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薰香,混合著窗外飄來的花香,讓人有些昏昏欲睡,可凌妙妙卻毫無睡意,只是定定地看著郡守。

“虞兒,你這孩子,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怎麼一見為父就哭成這樣?是不是在府裡受了甚麼委屈?”郡守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伸手拍了拍凌妙妙的背,語氣雖然帶著平日裡的官威,卻難掩那份深沉的關切。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官服,胸前繡著象徵身份的補子,面容威嚴,可此刻看著凌妙妙的眼神,卻滿是父親對女兒的疼愛。

凌妙妙埋在他懷裡,聞著那股熟悉的、混合著菸草和皂角的氣息,眼淚流得更兇了。那是她父親身上獨有的味道,小時候,她總喜歡趴在父親的懷裡,聞著這個味道安然入睡。她知道,這不是她的父親,只是一個和父親長得一模一樣的陌生人,可這張臉、這氣息帶來的親切感,卻讓她無法抗拒,積壓在心底的思念和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

“爸……我沒事……”她哽咽著,把到了嘴邊的“父親”兩個字又咽了回去,換成了這個身體原本該叫的稱呼,“爹,我就是……就是好想你。”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聽起來格外可憐。

郡守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親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這個女兒,從小被嬌慣著,性子驕縱任性,平日裡對他也是直呼其名,很少會這樣依賴他,更別說抱著他哭了。他愣了愣,隨即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拍了拍她的頭,語氣也柔和了許多:“傻孩子,為父這不是回來了嗎?這幾日公務繁忙,沒顧上看你,是為父的不是。”他以為女兒是因為他這幾日沒陪伴而鬧情緒,心裡不禁有些愧疚。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小丫鬟緊張的聲音,帶著幾分怯意:“小姐,慕公子來了,說是有要事找您。”小丫鬟顯然是知道慕聲和自家小姐之間有些不對付,生怕兩人見面又起衝突,聲音都有些發顫。

凌妙妙的心猛地一沉,像被甚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她瞬間從郡守的懷裡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眼神裡充滿了不安。她知道,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那日她撕符紙的事,雖然她覺得自己是無辜的,可在別人看來,或許就是她的錯,如今慕聲找上門來,怕是沒甚麼好事。

郡守見女兒臉色驟變,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看向門外,沉聲道:“讓他進來吧。”他倒要看看,這個慕公子找他女兒有甚麼要事,能讓她如此緊張。

片刻後,慕聲走進了房間。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郡守身邊的凌妙妙,她臉上還帶著淚痕,眼睛紅紅的,看起來楚楚可憐,可在慕聲看來,這不過是她裝出來的假象。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開了,落在郡守身上,微微拱手道:“郡守大人。”

“慕公子不必多禮。”郡守抬手示意,目光在慕聲和凌妙妙之間來回掃視,帶著探究,“不知慕公子找小女有何要事?”

慕聲沒有直接回答郡守的話,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凌妙妙,眼神冰冷,帶著審視:“林小姐,前幾日我姐姐房門外的符咒失竊,不知你可有甚麼線索?”他開門見山,沒有絲毫拐彎抹角,語氣裡的懷疑顯而易見。

凌妙妙被他這直白的質問弄得一愣,隨即臉上露出委屈和憤怒的神色:“慕公子這話是甚麼意思?難道你懷疑是我偷了符咒?”她確實撕了一張符紙,但那是因為她覺得那符紙有些古怪,而且她發誓,她絕對沒有偷甚麼符咒。

“是不是你,你心裡清楚。”慕聲從袖中拿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開啟,裡面正是那根從門框縫隙裡找到的烏黑髮絲,“這是我在姐姐房門框縫隙裡找到的,看這長度和色澤,與林小姐的頭髮頗為相似,不知林小姐對此作何解釋?”他將油紙包遞到凌妙妙面前,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將她的心思看穿。

凌妙妙看著那根髮絲,瞳孔微微收縮,心裡有些慌亂。她確實去過慕瑤的房門外,也不小心掉落過頭髮,可那並不代表她偷了符咒啊。她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一時不知道該說些甚麼,急得眼淚又快要掉下來了:“我……我是去過慕姑娘的房門外,但我沒有偷符咒,那根頭髮可能是我不小心掉的,但這不能證明甚麼啊!”

“不能證明甚麼?”慕聲冷笑一聲,步步緊逼,“除了你,還有誰會對我姐姐心懷不軌?那日鏡妖闖入,若不是符咒被偷,它根本不可能得逞。你說你沒偷,那符咒去哪了?”他的聲音越來越冷,帶著一股壓迫感。

郡守在一旁聽著,眉頭漸漸皺了起來。他看看慕聲,又看看自家女兒,心裡也有些犯嘀咕。他知道女兒驕縱,說不定真的做了甚麼出格的事,但他又覺得女兒雖然任性,卻還不至於惡毒到借妖物害人的地步。

“慕公子,話可不能這麼說。”郡守開口道,語氣帶著幾分維護,“僅憑一根髮絲,就斷定是小女偷了符咒,未免太過武斷了。”

慕聲看向郡守,語氣堅定:“郡守大人,我也不想冤枉任何人,但此事關乎我姐姐的安危,我必須查個水落石出。除了這根髮絲,那日林小姐還說看到有人撕符紙,卻遲遲說不出那人的樣貌,這難道不奇怪嗎?依我看,你根本就是在撒謊,撕符紙、偷符咒的人,都是你!”

“我沒有!”凌妙妙急得大喊起來,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我真的看到有人撕符紙了,只是那人動作太快,我沒看清樣貌!你憑甚麼這麼說我?”她覺得自己太委屈了,明明是好心想要提醒,卻被當成了壞人,還要被這樣指責。

就在兩人爭執不下的時候,柳拂衣走了進來。他看到房間裡劍拔弩張的氣氛,輕輕咳了一聲,道:“慕聲,稍安勿躁。林小姐,你也先冷靜一下。”他的聲音溫潤,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讓原本激烈的氣氛緩和了些許。

柳拂衣看向慕聲,道:“我剛才去檢視了一下慕姑娘房門附近的符咒殘留,發現符咒並非被人偷走,而是自行脫落了。”

“甚麼?”慕聲和凌妙妙都愣住了,異口同聲地問道。

柳拂衣點了點頭,解釋道:“我用靈力探查了門框上的痕跡,發現符咒上的靈力已經消散,所以才會自行脫落。這可能是因為符咒遇到了剋制它的東西,也可能是時間久了,靈力耗盡。而且,我在附近還發現了一些微弱的妖氣殘留,與鏡妖的氣息不同,或許是另有妖物在暗中作祟。”

他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層層漣漪。慕聲臉上露出驚訝和愧疚的神色,他沒想到事情竟然是這樣,自己竟然錯怪了凌妙妙。他看著凌妙妙通紅的眼睛,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凌妙妙也愣住了,她沒想到符咒是自行脫落的,心裡的委屈一下子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疑惑:“那……那我看到的撕符紙的人又是怎麼回事?”

柳拂衣沉吟道:“或許是你看錯了,也或許是那暗中作祟的妖物故意引你誤會。總之,此事並非林小姐所為。”他的目光掃過房間裡的眾人,語氣肯定,“當務之急,是找出那暗中作祟的妖物,而非在此互相猜忌。”

郡守聞言,鬆了一口氣,看向柳拂衣的目光裡帶著感激:“柳先生說得是,是我等太過急躁了。”他又看向凌妙妙,語氣緩和了許多,“虞兒,沒事了。”

凌妙妙吸了吸鼻子,看了慕聲一眼,雖然心裡還有些不舒服,但也知道他是擔心姐姐,便沒有再追究。

慕聲臉上滿是愧疚,他走到凌妙妙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林小姐,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還請你原諒。”他向來敢作敢當,錯了就是錯了,絕不會推卸責任。

凌妙妙沒想到他會如此鄭重地道歉,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自然地說道:“算了,你也是擔心你姐姐,我不怪你。”只是心裡那點彆扭,一時半會兒還是消散不去。

一場因髮絲引發的疑雲,在柳拂衣的介入下終於解開,可眾人心裡都清楚,這只是暫時的平靜。那暗中作祟的妖物是誰?它為何要針對慕瑤?怨女的蹤跡又在何處?這些問題像一個個謎團,籠罩在眾人的心頭,而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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