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研究服老者，聲音沙啞地補充道：“根據後來解析的殘缺資料，我們推測，那‘無序本質’很可能是某個早已寂滅、法則徹底崩壞的古老高維世界的‘殘骸’或‘屍毒’。它透過實驗開啟的裂隙，如同最致命的瘟疫，侵入了我們的世界。”
機械神教的代表，光頭大漢“齒輪先知”悶聲介面，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最初的汙染是無聲無息的。但從‘大裂變’發生後的第十年開始，世界各地的‘秩序’開始出現詭異的‘腐化’。物質結構不穩定，靈能變得狂暴混亂，部分割槽域的空間結構開始扭曲。”
“緊接著，第一批‘畸變體’——也就是前輩您所見的那種怪物——從腐化最嚴重的區域誕生。它們彷彿是世界‘病態’的具現化，以吞噬秩序、散播無序為唯一本能。”
奧羅拉繼續道：“起初，各國還能聯合鎮壓。但汙染擴散的速度遠超預期，且具有可怕的‘傳染性’與‘進化性’。被侵蝕的土地、生物，甚至能量，都會逐漸轉化為‘無序’的一部分，並滋生更強大的畸變體。無數城市淪陷，國家崩潰，文明在短短百年內幾乎被摧毀殆盡。”
“我們這些倖存者，”她指了指腳下的地面。
“只能在先賢留下的、相對堅固的壁壘基礎上，建造起一個個‘要塞’或‘聖城’，依靠強化的靈能屏障和不斷改良的靈能科技，勉強抵禦畸變體的侵蝕和無序能量的滲透，苟延殘喘至今。”
“但……我們能堅守的區域，仍在被一點點蠶食。世界的‘本源’……似乎正在被那‘無序’緩慢地……‘消化’。”
她的話語，描繪了一幅文明在不可名狀的災難面前逐漸步入終焉的絕望圖景。
陳仁靜靜聽著，心中快速分析，結合他自己的感知與奧羅拉的描述，他對此界災變的本質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深層虛空的‘無序本質’……古老高維世界的‘屍毒’……侵蝕世界秩序，消化世界本源……”
陳仁手指輕輕敲擊座椅扶手，眼中混沌光芒微閃，“如此說來，那些‘畸變體’，並非獨立的外敵，而是此界道則被‘無序’汙染、扭曲後，自發產生的、清除‘異己’的‘白細胞’？只是，這‘白細胞’已徹底失控，反過來加速了‘機體’的死亡。”
他這比喻，讓奧羅拉等人先是一愣，隨即露出恍然與更深的苦澀，這個比喻，何其精準，又何其絕望！
“正是如此！”研究服老者激動道，“我們的一些研究也指向這個結論！那些畸變體，尤其是高階個體，其行為模式與能量特徵，與‘淨化’、‘回歸本源’有某種扭曲的相似性！但它們淨化的‘目標’，卻是構成我們世界、我們自身存在基礎的‘秩序’！”
陳仁繼續問道：“那最初的汙染源，或者說，與那‘深層虛空無序本質’連線最緊密的‘裂隙’在何處？你們可知其具體位置？”
奧羅拉與齒輪先知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悸。
奧羅拉沉默片刻，指向全息沙盤上，裂痕平原最深處，那片被標註為深紅色、幾乎覆蓋了小半個平原、不斷蠕動的巨大陰影區域。
“那裡……裂痕平原的核心，也是當年‘升維曙光’實驗的主基地遺址所在。我們稱之為——‘虛無裂口’。”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懼：“那是‘無序’侵蝕現世的最大缺口，也是整個艾瑟蘭維度汙染最嚴重、畸變體最密集、最恐怖的區域。”
“根據有限的探測，那裡……那裡的空間結構已經完全混亂，時間流速異常，現實規則被扭曲到難以想象的地步。甚至有傳言……在裂口最深處，存在著某種擁有自我意志的、掌控著‘無序’的恐怖存在，它才是這一切的根源與主宰。”
擁有自我意志的、掌控“無序”的恐怖存在？
陳仁目光一凝，是了，如此大範圍、根源性的秩序崩壞，若背後沒有某種“主導者”或“高維存在”的推動，反而顯得不合理。
那很可能就是“熵湮獸”或者說“無序”的源頭，或許……就是奧羅拉口中那“古老高維世界屍毒”殘留的“意識”？
“虛無裂口……”陳仁低聲重複，眼中閃過一絲銳芒。
若想徹底解決此界災變，獲取最大功德，恐怕最終繞不開那個地方。
“前輩……”奧羅拉看著陳仁，眼中帶著一絲期盼，又有一絲遲疑，“您……您問這些，可是有辦法應對這‘大裂變’之禍？”
大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陳仁。
這位神秘莫測、實力深不可測的“太初前輩”，是絕望中突然出現的一縷未知變數。他，能帶來希望嗎？
陳仁沒有立刻回答，他再次看向全息沙盤，看著那代表“虛無裂口”的深紅陰影，又看了看代表人類殘存據點的零星藍點，緩緩道：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萬事萬物，皆有一線生機。”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奧羅拉等人：
“此界災劫，源於高維‘無序’入侵，世界本源受損，秩序崩壞，若想挽回，需從根源入手——修復受損的世界本源，驅逐或淨化入侵的‘無序本質’，重建秩序平衡。”
“這，非一人之力可成，亦非一朝一夕之功。我需要了解更多，關於你們現有的技術、關於‘虛無裂口’的詳細情報、關於你們對‘靈能’與‘無序’本質的研究……所有的一切。”
他的話語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沒有誇口承諾，但那句“萬事萬物，皆有一線生機”，以及點出的“修復本源、淨化無序、重建平衡”的方向，卻讓在座眾人早已被絕望冰封的心湖，泛起了久違的、微弱的漣漪。
奧羅拉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對著陳仁，再次鄭重行禮：
“前輩高見，直指核心！我代表曙光要塞，代表靈能議會在此的殘餘力量，願全力配合前輩！所有情報、研究資料、技術儲備，皆可對前輩開放！只求……能為艾瑟蘭，尋得那一線生機！”
齒輪先知與研究服老者也紛紛起身，鄭重表態。
陳仁點了點頭：“善，那便，先從瞭解你們如何抵抗這‘無序侵蝕’開始吧。”
修復世界，獲取功德，補全太初之道的第一步，已然邁出。
而陳仁也隱隱感覺到，此界之行，或許不僅能獲得功德，這獨特的“靈能科技”文明，以及那“高維無序”的本質，或許也能對他的“太初之道”，產生意想不到的啟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