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絮絮叨叨說這麼多,無非是想讓易中海和秦淮如知道——他攀上高枝了,往後又能挺直腰桿做人了。
“柱子,你說的那位領導靠得住嗎?可別到頭來又鬧出甚麼么蛾子。”
“一大爺,秦姐,你們是沒瞧見人家那排場,獨門獨院不說,關鍵是……”
說到這兒,傻柱突然壓低了嗓門。
“關鍵是院門口還有持槍站崗的!你們琢磨琢磨,這得是多大的官兒?人家犯得著騙我這種小人物嗎?”
“這事兒你們可得把嘴捂嚴實了,要是傳出去,我可就吃不了兜著走。”
聽完這番“機密”
,易中海和秦淮如面面相覷,再不敢對這位貴人有所懷疑。
雖然摸不清對方具體來頭,但用腳趾頭想也明白——能讓這種大人物青眼相加,傻柱簡直是祖墳冒青煙。
“這還用你交代?對了,領導給你安排甚麼差事?哪天去報到?”
易中海夾起一筷子菜。
他對大人物的興致不大,橫豎黃土埋半截的人,再大的官兒也沾不上光。
摸清傻柱的動向才是正經,其他都是虛的。
“還是掌勺,在食品廠幹活,離領導家近。
這兩天正給我辦手續呢。”
“食品廠挺好,正經國營單位。
就是離咱們院遠,你往後上下班可不方便,要有輛腳踏車就妥了。”
聽說端上鐵飯碗,易中海心裡石頭落了地,話鋒一轉就開始“體貼”
起來,這彎轉得比琉璃廠的鼻菸壺還順溜。
“一大爺考慮得是。
不過等我正式上崗再說吧,現在寸功未立就提要求,不合適。”
“也是,實在不行找黃牛弄張票。
這些都好說,先把工作落實要緊。”
“咱爺倆想到一處去了,等站穩腳跟再琢磨別的。”
“你心裡有譜就成。
先吃飯吧,為著你這事,我和淮如晌午飯都沒顧上吃。”
“您二位先吃著,我再去炒個熱菜,馬上就得!”
傻柱撂下話就鑽進了小廚房。
易中海和秦淮如也不客氣,抄起筷子就扒拉飯菜。
不多時,傻柱端著熱氣騰騰的菜盆回來,給仨人滿上酒盅:“一大爺,秦姐,今兒這頓先將就著。
等我領了工資,一定擺桌像樣的!”
瞧這嘚瑟勁兒,八字還沒一撇就飄起來了。
“說這見外話幹啥?”
秦淮如抿了口酒,“姐家才是真困難。
往後你跟著領導飛黃騰達了,別忘拉拔我們就成。”
“那不能!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一大爺和秦姐。
要不是你們幫襯,我這會兒還在啃牢飯呢。”
“有這話姐就踏實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秦淮如不過是照例拿捏傻柱,易中海心裡卻猛地一沉。
秦淮如說得在理——以傻柱的手藝加上貴人提攜,往後保不齊真能混出名堂。
到那時,自己還拿甚麼拿捏他?
眼下傻柱聽話,是因著自己能幫襯他。
若有一天他翅膀硬了,還會乖乖聽擺佈嗎?
養老大事可全指望這傻小子呢!就算和秦淮如有約定,可萬一她始終懷不上呢?就算懷上了,也得把倆人捆死才行。
可要是傻柱出息了,還能瞧上個寡婦?就算秦淮如模樣俊,但有本事的爺們誰不想娶個大姑娘?
不成!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得在傻柱發跡前就給他套上籠頭,叫他往後再怎麼風光,也得老老實實聽自己使喚。
不如直接斷了他的前途,讓他永遠沒有翻身的機會。
易中海邊吃飯邊琢磨,很快就有了主意,只是需要秦淮如幫忙。
他相信秦淮如一定會答應。
“嗐,吃得太撐了,傻柱,我出去溜達溜達消消食。”
他隨便找了個藉口,準備和秦淮如商量自己的擔憂。
臨走時,他在桌下輕輕踢了秦淮如一腳,遞了個眼色,隨後起身離開。
“您快去轉轉吧,別積食了,這兒交給我和秦姐就行。”
“傻柱,姐家裡有點事兒,得回去一趟,碗筷你先放著,等我回來再收拾。”
傻柱本想著能和秦淮如獨處一會兒,連忙應聲,誰知易中海剛走,秦淮如也找了個藉口要離開。
“有事兒您就先回吧,這點活兒我自己來。”
“那辛苦你了,傻柱。
下午姐來給你洗衣服,馬上要去新廠上班了,穿得體面點,別讓人瞧不起。”
“好,那我就在家等您。”
“嗯。”
秦淮如答應後也出了門,見傻柱沒跟出來,便徑直走向衚衕口一處隱蔽的拐角。
易中海果然等在那兒。
“一大爺,您急著叫我出來,到底啥事兒?”
一見易中海,秦淮如立刻問道。
既然是私下談,肯定是不想讓傻柱知道的事。
“行,反正早晚得告訴你,不如現在就說。”
“你覺得傻柱遇上貴人,是好事嗎?”
“難道不是?”
“是不是好事,得看站在誰的立場。”
“我對傻柱的新動向,感覺是……”
易中海將自己的分析一五一十告訴了秦淮如。
“我的猜測就是這樣,你回去再想想,有訊息就通知我。”
“知道了,一大爺,有訊息我第一時間告訴您。”
“好,我回家等信兒,你儘快決定,這事兒拖不得。”
“放心,晚飯前一定給您答覆。”
“辛苦你了。”
“習慣了。”
說完,兩人迅速分開,各自回家。
……
“老易,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出啥事了?”
易中海剛到家,一大媽裝作不知情地問道。
其實她早看見他和秦淮如神色匆匆地進院,只是沒打擾。
“嗯,出大事了。
傻柱今天辭職了,我也是午飯時才聽說。”
“辭職?為啥啊?上午見他回來我還納悶呢,你問原因了嗎?”
聽到辭職,一大媽和其他普通人一樣難以理解。
“這麼大的事我能不問嗎?我和秦淮如在傻柱家待了半天,就為這事兒。”
“他咋說的?”
“他說這段時間在外頭……所以今天辭職了。”
易中海簡單複述了傻柱的理由。
“要是這樣,辭職倒也說得過去,畢竟為了更好的前途。
這是好事啊,你咋看著不太高興?”
在旁人看來,傻柱的選擇合情合理,作為“長輩”
本該替他高興。
“傻柱遇上貴人,我當然高興。
剛才是在想別的事,你別管了,忙你的去吧,我歇會兒。”
“行吧。”
易中海不願多說,一大媽只好作罷,默默去幹家務。
外人羨慕她嫁給八級鉗工,一輩子吃穿不愁,可其中的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多年無兒無女,她在家裡毫無地位,一切由易中海做主,她只能順從。
易中海家正議論著傻柱辭職的事,秦淮茹家也在討論這個話題。
賈張氏正躺在床上發呆,見秦淮茹突然回來,愣了幾秒立刻坐起身:今兒怎麼回來這麼早?請假了?
嗯,傻柱出了點事,我和一大爺就先回來了。
剛在他家待了會兒,這會兒沒事就回來了。”
傻柱又惹甚麼禍了?該不會又要賠錢坐牢吧?你說他都這麼大個人了......賈張氏一聽是傻柱的事,不問緣由就開始數落。
媽您想岔了,不是打架,是他把軋鋼廠的工作辭了。”秦淮茹連忙打斷。
辭職?!賈張氏聲音陡然拔高,他敢辭職?那我們一家子喝西北風去?這個沒良心的,白瞎我們對他這麼好!
說著就要下床:我這就找他去,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媽您先別急。”秦淮茹趕緊攔住,心累地解釋:我剛和一大爺去問過了,他說是因為......
賈張氏聽完眼睛一亮:照這麼說,傻柱辭職反倒是好事?
可不是嘛,有那位領導關照,他以後肯定越混越好。”
那咱家不也跟著沾光?以後也有靠山了?賈張氏已經開始做美夢。
秦淮茹哭笑不得:媽您想甚麼呢,那是人家的機緣,跟咱有甚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傻柱可是我看著長大的,就衝這些年咱家對他的好,他敢不念舊情?賈張氏理直氣壯。
噗——秦淮茹被逗笑了,要照您這麼說,院裡晚輩都得孝敬您了。
再說了,這些年都是傻柱幫襯咱,要沒他,孩子們能不能長大都兩說。”
那你不也常幫他收拾屋子洗衣服?賈張氏不服氣。
這哪算幫忙啊,連他給的剩飯剩菜都比不上。”秦淮茹嘆氣,媽,往後想從傻柱那兒得好處怕是更難了。”
你不是最會拿捏他嗎?快想想辦法。”賈張氏急了。
一大爺也想到這茬了,我待會兒再去跟他商量。”秦淮茹心裡早有主意——嫁給傻柱。
但這會兒還不能說,得先探探賈張氏的口風。
對對,易中海那老狐狸鬼主意多。”賈張氏連連點頭,絲毫沒察覺兒媳的心思。
媽,我明白了。
對了,小當去哪兒了?怎麼沒看見她?
看著熟睡中的小槐花,秦淮如隨口問道。
那丫頭吃完午飯就跑沒影了,誰知道又去哪兒野了。”
那您繼續歇著吧,我去傻柱那兒看看。
剛才吃完飯連碗都沒收拾就跑出來了,也不知道他會不會不高興。”
快去吧,我再眯會兒。”
從家裡出來,秦淮如先去傻柱屋裡了一番,等把他哄開心了,這才找了個由頭往易中海家去。
一大媽,我找一大爺有點事,他在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