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軍收拾完屋子，看了會兒醫書，睏意上來就睡了。
從廠長到各級主任，這些領導整天忙於開會，對一線工人的管理自然有些放鬆。
儘管那個年代大多數工人思想覺悟高，但總有少數人偷奸耍滑，混日子也是難免的。
沒有嚴格的管理，指望這些人自覺幹活簡直是痴心妄想，他們每天敷衍了事，只求完成任務。
至於學習新技術？想都別想，得過且過就是他們的信條。
這種風氣蔓延開來，連一些原本勤快的工人也被帶偏了——反正工資一分不多，何必拼命？
幸好王建軍沒被影響。
他每天完成定額後，就埋頭苦練八級鉗工技術，分秒必爭。
他的態度感染了身邊人，不僅好友趙建設和剛子開始鑽研技術，連他帶領的小組成員也不再混日子。
忙碌中，幾天一晃而過。
…………
建軍，走，吃飯去！
來了，師父。”
這天中午，下班鈴一響，趙建設就叫上王建軍直奔食堂。
王建軍照例排在劉嵐的視窗，沒多久就輪到他。
建軍，今天吃甚麼？
老樣子，嵐姐，我這人最‘專一’了。”
不知從何時起，每天吃飯時逗劉嵐成了王建軍的樂趣。
對了，今晚廠裡有招待餐，下班直接過來。”
劉嵐嘴上嫌棄，心裡卻甜滋滋的——這說明王建軍惦記著她。
遞飯盒時，她沒忘正事。
總算有招待餐了！晚上又能送嵐姐回家。”
見王建軍眉開眼笑，劉嵐故意板著臉：就為送我？不為廠裡做貢獻？
以前是，可認識嵐姐後嘛……唉，都怪你讓我分心。”
貧嘴！記得早點來，我和你徒弟先備菜。”
遵命！王建軍端著飯盒笑嘻嘻離開，下一位！
…………
飯後稍作休息，下午的工作又開始了。
王建軍專注練習，技能熟練度穩步提升，直到下班鈴聲響起。
和同事道別後，他溜達著來到食堂後廚。
劉嵐和兩個徒弟已在處理食材，案板上堆滿蔬菜肉類。
嵐姐，今晚多少人？菜也太多了吧？
兩桌呢！廠長、書記加外地參觀團，十幾號人。
對了，做川菜。”
小菜一碟，每樣炒雙份就行。”
對如今的王建軍來說，這種招待餐毫無難度。
師父，一次炒兩盤會影響味道嗎？
看手藝。
待會兒你們仔細看。”
定好選單後，王建軍立刻開火。
徒弟打下手學藝，劉嵐傳菜，三人配合默契，很快備齊兩桌八菜一湯。
留了兩道備用菜，他們這才吃上晚飯。
…………
此刻招待間裡，酒過三巡後，外地領導們夾了口菜墊肚子，突然瞪大眼睛——這味道絕了！
這菜做得太美味了，劉廠長和鄧廠長忍不住多夾了幾筷子，越吃越停不下來，連喝酒的事都拋到腦後了。
很快他們意識到有些失禮，正想道歉時，卻發現楊廠長和書記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
劉廠長、鄧廠長，喜歡就多吃點，咱們廠廚師的手藝確實不錯。”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楊廠長。”
眾人開始專心品嚐，邊吃邊讚不絕口，桌上的菜餚很快見了底。
李副廠長，菜不多了，讓李秘書去後廚再加幾道。”
好的，楊廠長。”
李懷德立即找來李秘書，讓他去後廚通知王建軍。
王師傅，領導那邊菜不夠了，麻煩再做幾道。”
李秘書走進後廚，對正在吃飯的王建軍說道。
知道了李秘書，材料都備好了，很快就好。”
那我先回去覆命了。”
李秘書走後，王建軍幾人快速吃完晚飯，十分鐘就炒好了三道菜。
劉嵐留在餐廳觀察是否需要再加菜，幸好客人們懂得節制，沒多久她就回來通知可以下班了。
留下徒弟收拾廚房，王建軍先送劉嵐回家。
兩人路上聊得投機，等他回到四合院已近十點。
看完醫書到十一點，王建軍關燈假裝睡覺，實際準備去鬼市。
這是他年後第一次去。
確認外面安靜後，他悄悄出門，騎車來到西城牆根。
剛收起腳踏車，突然被雷爺攔住。
雷爺？怎麼跑這麼遠來接我？
小軍，別去了，那邊已經沒人擺攤了。
前天被舉報，幸虧我提前得到訊息。”
新地點在哪？
跟我走，位置有點隱蔽。”
王建軍取回腳踏車，跟著雷爺七拐八繞來到新地點，看見不少熟面孔。
今晚就在你這裡買了，帶我去看貨吧。”
交易仍在地下室進行。
一小時後，王建軍挑了四十件古玩。
就這些，算賬吧。”
雷爺去算賬時，小弟給王建軍換了杯新茶。
不多時，雷爺就拿著賬單回來了。
“小軍，總共768塊，收你760就行。”
“沒問題。”
價格比王建軍預想的低，顯然是量大給的優惠。
“這麼多東西你一個人怎麼搬？”
“我有辦法。
雷爺借兩個人幫我運到指定地點，工錢照付。”
“寒磣誰呢！這點小事提甚麼錢。”
“那謝了。”
交割完畢，王建軍讓夥計把貨拉到僻靜處。
確認人走遠後，他揮手將古董收進系統空間，蹬著腳踏車返程。
昨夜從新鬼市回來已近凌晨三點。
這趟收穫頗豐：不僅低價淘到一批古玩，還摸清了新鬼市的位置。
雖說比原先遠了些，但開春後他計劃掃遍四九城所有鬼市，路程根本不是問題。
雖只睡了三四個鐘頭，天矇矇亮時王建軍仍準時醒來。
自打體質增強後，睡懶覺這習慣早與他無緣，節假日也不例外。
今兒廠休日，他沏了壺茶，捧著醫典正看得入神，忽覺光線一暗——於莉獨自站在門口，也不知來了多久。
“來了怎麼不吱聲？”
“看軍哥讀書認真，沒敢打擾。”
“傻丫頭，你來了我高興還來不及。”
他拉人進屋，“海棠腳傷好點沒？都七八天了。”
一提妹妹，於莉就來氣：“本來敷你配的藥快好了，這死丫頭偏偷跑出去瘋玩，又崴了！現在被爸媽關禁閉呢，要不早跟來蹭飯了。”
“我再配副藥，晚上你帶回去。”
“謝謝軍哥。”
“又說見外話。”
他揉揉她頭髮，“你看會兒電視，我把這章看完。”
剛翻兩頁，窗外傳來三大爺閆富貴的聲音：“建軍，你倆徒弟來拜年了！”
掀簾一看，竟是復工後一直沒露面的馬家兄弟。
這對徒弟背景深厚卻甘當普通工人，平日低調勤勉，唯獨飯點必消失。
年後久不見人，王建軍還以為他們不來了，沒成想竟登門拜年。
“師父過年好！本打算初一來，被家裡長輩拽去外地走親戚了。”
沒過正月十五都算過年,你們能來我很高興,說明我沒看錯人。”
進屋坐吧,多謝您了三大爺,這兩位是我徒弟。”
王建軍一邊招呼兩兄弟進屋,一邊向三大爺道謝。
客氣啥,人沒問題我就先回了。”
您慢走。”
師父,這位就是師孃吧?跟電影明星似的,真漂亮!
一進門看見正在收拾屋子的於莉,兩人立刻驚歎著問王建軍。
對,這是我物件,夏天就辦喜事,現在這麼叫也行。
莉莉,這是我兩個徒弟,來拜年的,把零食水果拿出來。”
歡迎你們來,先坐會兒,我去拿吃的。”
於莉跟馬家兄弟打過招呼,熟門熟路地去取東西了。
師父,聽那位大爺說您還有倆徒弟,初一就來過了?
是啊,他們是學廚藝的,跟你們不一樣。
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啥,就是剛才那位大爺差點把我們當街溜子舉報了。”
誰讓你們來晚了呢,人家三大爺也是負責任。
我們這大院......
三人吃著零食,聊著工作生活的趣事。
師父,廠裡食堂飯菜咋樣?今年我們都要在食堂吃了。”
味道不錯,跟外面小飯館有一拼。”
那就好。
時候不早了,師父我們該走了。”
急啥?馬上中午了,留下吃飯吧。”
見徒弟要走,王建軍連忙挽留。
真不用了師父,過年沒回來,還得去拜訪不少朋友呢。”
那行,明天廠裡見。”
送走徒弟後,王建軍回到家。
軍哥,你這倆徒弟家裡有背景吧?於莉好奇地問。
是有些來頭,你怎麼看出來的?
看這些禮物猜的。”
順著於莉指的方向,王建軍這才注意到那些需要外匯券才能買到的稀罕禮品。
看來這倆徒弟不簡單啊。”
......
再看馬家兄弟這邊。
確認王建軍回家後,兩人拐進另一條路,上了一輛停在路邊的大吉普。
咦?大哥二哥這麼快就出來了?那個便宜師父沒留飯啊?真小氣!
留了,大哥推掉了。
本來還想嚐嚐師父手藝呢。”二弟惋惜道。
行了小妹,開車回家吧。”大哥發話。
汽車駛入一處帶持槍警衛的獨門大院,安保規格堪比大領導住所。
媽,就您一個人看電視?爸呢?
接電話去了,在書房呢。”母親回答。
馬愛國來到書房門前輕叩:爸,我能進來嗎?
進來吧。”
今天去師父家拜年,有甚麼收穫?父親直截了當地問,顯然早知兒子去向。
“爸，我的直覺向來很準，這次更是確信無疑，我師父絕非尋常工人。”
“這我明白。
說說你的依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