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會兒回車間,我把這個月的菜錢退給大家。”
王建軍沒找藉口,直截了當說了出來。
果然——
“建軍你這就見外了。
剛才你說來食堂吃,我就猜到這意思。
其實這樣挺好,天天吃小灶,我這心裡也不踏實。”
三6捌
“再說你徒弟現在管食堂,你這當師傅的再開小灶確實不合適。
那點菜錢別提了,本來就是我們佔便宜,再說可就生分了。”
趙建設他們早有心理準備,倒也不意外。
“行,錢的事不提了,多謝大家體諒。”
“該我們謝你才對。
就那點菜錢能吃這麼久小炒,多少人眼紅呢。”
“得,不說這個了,趕緊吃飯。”
說說笑笑間午飯結束,眾人洗完碗筷便回了車間。
……
轉眼到了下班時間,鈴聲一響,傻柱第一個衝出廠門。
既為躲人,也因餓了一天,肚子早咕咕叫。
回家後他火速做了頓飯,狼吞虎嚥連啃幾個窩頭才緩過勁。
院裡上班的陸續回來,見傻柱家門開著,秦淮茹和易中海直接進了屋。
“傻柱,今天沒出事吧?看你被那麼多人追,可嚇死我了。”
秦淮茹故作關切。
“秦姐放心,他們哪追得上我?就是以後沒法給你帶剩菜了。”
都這地步了,傻柱還在硬撐。
“人沒事就好,剩菜以後再想辦法。”
秦淮茹嘴上寬慰,心裡卻愁得要命——回家怎麼應付那群餓鬼?
傻柱前腳被王建軍坑走八十塊,今天又罰四十,存款直接見底。
更麻煩的是他工資還沒自己高,往後怕是連他自己都顧不過來。
要不是知道傻柱還有點老本,她今天根本不會來。
“一大爺,明天幫我請兩天假吧,等風頭過了再去上班。”
“請假沒問題。
看今天這陣仗,你確實該避避,在家歇幾天。”
易中海說著又提醒,“記得到後院謝老太太,這回多虧她出手。”
“知道了。”
“那你歇著,你一大媽還等我吃飯。”
易中海起身要走。
“傻柱,姐也回了,家裡老的小的難纏,這會兒肯定鬧翻天了。”
秦淮茹見狀連忙跟上。
“行,你先回吧,我沒事。”
接連出事,傻柱也沒心思撩撥秦淮茹了,悶頭吃完飯開始發愁——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易中海和秦淮茹走後,傻柱終於垮下臉來。
這次鬧這麼大,說不後悔是假的。
好好的食堂大廚丟了,接下來幾個月得掃廁所,工資還降一截。
往後在秦淮茹面前沒了底氣,跟許大茂比也就剩打架這點能耐了。
胡思亂想了一陣,飯也吃完了,傻柱這才起身往後院聾老太太家走去。
…………
幸好這兩天許大茂外出放電影去了,否則指不定要怎麼嘲諷他。
老太太,還沒歇著呢?我來看看您,這回真是多虧您了,不然我可能已經進去了。”
說甚麼傻話,奶奶護著你不是應該的?來,坐奶奶邊上,我有話問你。”
傻柱進屋時,聾老太太正坐在桌邊琢磨這事,見他來了便招呼到身旁。
奶奶您儘管問,我保證實話實說。”
在聾老太太面前,傻柱可不敢犯渾,乖得跟甚麼似的。
傻柱,你跟奶奶說說,為啥要做這種事?以你的工資又不是買不起。”
奶奶,我跟您說實話吧。
本來只想拿一點點夠自己吃,後來秦姐來找我,說棒梗幾個孩子饞得不行,讓我幫忙想想法子,這才多拿了點。”
聽傻柱這麼說,聾老太太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又是秦淮如這個女人。
你不知道偷公家東西有多嚴重?
知道,可之前也拿過,一直沒出啥事,哪想到這回會被人舉報,還抓了個正著。”
知道是誰舉報的嗎?
這還用猜?肯定是王建軍那個陰險小人!前些天坑了我八十塊錢,這回更過分。
別讓我逮著機會,否則非收拾他不可。”
傻柱又不真傻,到這個份上怎會猜不出是誰舉報的,只是沒證據罷了。
還算沒傻透。
不過奶奶說句你不愛聽的,我要是王建軍也會舉報你。
你們前兩天演的那齣戲,不會真以為別人看不出來吧?
你們都要把人往死裡整了,落到這步田地一點兒不冤。”
聾老太太年紀雖大,心裡卻明鏡似的,早把這事看透了。
奶奶,您不是嚇唬我吧?王建軍有這麼精?那他當時怎麼不鬧?
傻柱難以置信地問道。
當時鬧有用嗎?你們陷害他又沒證據,說出來誰信?不如先忍著,給你來個狠的。
這兩天這事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聽奶奶一句勸,以後別招惹王建軍了,你那點小聰明鬥不過他的。”
你和王建軍鬧到這地步,跟秦淮如脫不了干係。
以後離她遠點,否則還得吃虧。”
聾老太太早看出秦淮如不是省油的燈,傻柱根本拿捏不住,這才苦口婆心勸他。
奶奶,您不知道,秦姐是真心喜歡我的,她都跟我說了。”
可惜要讓傻柱主動離開秦淮如,簡直比登天還難。
喜歡個屁!她男人還沒死呢,這種鬼話你也信?不過是利用你給她們家當 ** 罷了。”
奶奶您真冤枉秦姐了,這次出事她一直為我奔走呢。”
你……唉,算了。
話我說完了,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
奶奶不會騙你,過些日子你就知道秦淮如是甚麼人了。
回去吧,我要歇著了。”
見勸不動,聾老太太也沒轍了。
傻柱中毒太深,或者說被秦淮如拿捏得太死,只能盼著他自個兒醒悟,或者秦淮如主動放手。
不過這次廠裡處罰倒是個機會。
只要傻柱不能再接濟賈家,秦淮如的真面目遲早會露出來。
…………
再看中院賈家。
秦淮如回到家,一家人默默吃著晚飯,誰都沒說話。
直到吃完飯,賈張氏才憋不住開口:淮如,你們廠對傻柱的處罰也太重了吧?不就是偷點豬肉嗎?怎麼連大廚的活兒都給停了。”
媽,您有話直說,這兒又沒外人。”
賈張氏甚麼人,秦淮如還能不清楚?這哪是為傻柱鳴不平,分明是在點她。
那我就直說了。
傻柱現在不在廚房,以後帶不回剩菜,收入也少了,幫不上咱家了。
你看是不是重新找個,或者多找幾個幫手?
賈張氏能說出這話,秦淮如一點兒不意外。
她本就是自私自利的人,當然,秦淮如自己也半斤八兩。
還多找幾個?媽您真以為像傻柱這樣的滿大街都是?一個都找不著。”
那咱家以後日子咋過?老的小的又得吃糠咽菜了?
“短期內不會的,傻柱還有些積蓄(),往後我再另想辦法,總不會讓你們受苦。”
面對賈張氏的冷言冷語,秦淮茹只能應承下來。
“那就好,媽就知道你有主意,我就不多說了。”
“辦法我會想,但您也得答應我,往後若再有閒言碎語,您得像現在這樣信我,否則我也無能為力。”
“這……淮茹,你該不會要做對不起我兒子的事吧?”
賈張氏立刻警覺起來。
男女之間那點事,她再清楚不過。
可外人哪有傻柱好糊弄?萬一鬧大了……
正琢磨著既能佔便宜又不吃虧的法子,許久不吭聲的賈東旭突然開口:“我不同意!秦淮茹你安分些,否則別怪我翻臉。
寧可頓頓啃窩頭,也不許你跟野男人勾搭!傻柱已是我的底線。”
他憋悶太久,傻柱好歹在眼皮子底下,外頭的人誰能管得住?殘存的自尊讓他厲聲警告。
“我明白,東旭你別動怒,我絕不會對不起你。”
秦淮茹低聲應道。
比起喜怒無常的賈東旭,拿捏賈張氏反倒容易得多。
“嗯。”
賈東旭冷哼一聲,再度沉默。
這場商議無疾而終——秦淮茹忌憚丈夫發作,賈張氏也啞了火。
……
“瞧見沒?現在知道王建軍不好惹了吧?”
三大爺閆富貴家正開著家庭會議。
“老頭子,王建軍是不是太狠了?傻柱差點蹲局子呢。”
三大媽嘀咕道。
“狠?這叫現世報!他不算計人能被 ** ?自作自受!”
閆富貴啜著茶缸子,“咱家用不著防他。
你想想,老王頭走後,他主動惹過誰?全是別人先挑事——賈張氏、傻柱、易中海,哪個不是?”
“咱家那點小算盤,跟這些人比算啥?人家壓根不在意。”
“上回說好了,他上班時你們幫著照看家裡。
只要盡心,好處少不了。”
“放心吧,肯定盯緊嘍,不讓人使絆子。”
“記住,想撈好處就得下本錢,天上不掉餡餅。”
閆富貴灌完雞湯,揮手散會。
**“建軍,考核順利嗎?”
軋鋼廠季度考核當天,趙建設見徒弟第一個走出考場,隨口問道。
“師父,我的本事您還不清楚?等放榜就是了。”
王建軍笑著遞煙。
“知道你厲害!這回過了就是五級工,往後改口叫趙師傅吧。”
“那不成!沒您指點哪有我今天?就算升到八級,您永遠是我師父。”
趙建設搖頭失笑:“隨你吧。
考完了就趕緊幹活去!”
好嘞,師傅。”
王建軍完成車間任務後,又投入六級鉗工技術的學習中。
他全神貫注地工作,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下班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