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莎白聽到這個要求，手心的汗都出來了。她不由自主地看向李維。
而李維只是給了她一個必勝的微笑。
爺的【既定軌跡】還閃閃發亮呢。
「我賭了！」伊莉莎白咬著牙道。
她無條件相信李維。
「好，」亞歷山大鼓了鼓掌，側過身子，「來吧，裝彈，準備。」
與此同時，梅隆莊園主建築，二樓盡頭的一間避光藏酒室。
阿利斯泰爾癱坐在沙發裡，手裡攥著一杯純飲威士忌，他沒有開大燈，只有一盞燈照亮他頹廢而神經質的面孔。
他的注意力沒有放在滿屋子的酒上，而是放在房間的一處角里。
時候他犯了錯，亞歷山大就會把他關在角的一個狗籠子裡，關他幾個時才會放出來。
他的視線就在那裡。
想了想，他從沙發上站起身，來到角里的位置，慢慢靠牆坐了下來，把自己蜷縮起來。
「咔噠。」
門被推開了。
阿利斯泰爾回頭一看，對來人失去了興趣，只是冷笑一聲，往嘴裡灌了一大口酒：「哦，希望你不是揹著爸爸過來和我偷情的。」
「請你尊重我的職業道德，阿利斯泰爾·梅隆先生，」西爾維婭淡淡地道，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正是受了亞歷山大先生的囑託來找你的。」
阿利斯泰爾哼唧了兩聲：「我爸讓你來錄下我的醜態，好讓我可以在他鬱悶的時候提供一些笑料？」
「事實上，站在我個人的角度來看，」西爾維婭淡淡地道，「我覺得你今天還挺爺們的，起碼你真的了不。」
阿利斯泰爾的手頓了頓。
「繼續。」他道。
「根據我的觀察，亞歷山大先生現在對蒂莫西的評價已經很低了，」西爾維婭雙手抱臂，「他自己去找了伊莉莎白，讓我來找你，卻唯獨忽略了蒂莫西。」
「那是，起碼明年他都不會給大哥好臉色了，」阿利斯泰爾嘎嘎笑道，「現在我是爸爸最喜歡的孩子了嗎？」
「是的，你是你爸爸現在最喜歡的兒子，」西爾維婭道，「因為你認識很多跟你一樣爛的土豪、好萊塢大明星、有錢人，而自由港需要的就是這些人。」
聽到西爾維婭辱罵自己，不知道為何，阿利斯泰爾居然感覺有點性奮。
「哦？」他頓了頓，「所以我在他的眼裡就是一個終極老鴇，屁股上印著自由港的名片？」
「沒錯，」西爾維婭道，「但是你會得到亞歷山大先生的認可。」
「認可。」
阿利斯泰爾重複著這個詞，把它含在舌尖仔細品味。
這個詞並不是很迷人，如果讓阿利斯泰爾給心目中的迷人的詞做一個排名，認可恐怕連前100都進不去。
但是亞歷山大的認可，那可就不一樣了。
他從到大不就是在尋找這個嗎？
他抬頭看著西爾維婭那張成熟、禁慾、代行著父親權柄的臉，突然感覺大腦有一股電流竄過。
他感覺自己一下子又像一個男人了。
「你真令人作嘔，阿利斯泰爾，」西爾維婭也發現了他兩腿間的異常，厭惡地道，「你簡直是一個噁心的、軟弱的變態，一條只會搖尾乞憐的蛆蟲。」
這番毫不留情的辱罵，卻讓阿利斯泰爾感覺更加興奮。
他猛地站起身，連滾帶爬衝進了一個隔間內。
「繼續，」他的聲音傳了出來，「西爾維婭，繼續罵我，告訴我有多沒用，告訴我我是一個甚麼樣的垃圾......」
西爾維婭站在門外，臉上的厭惡逐漸消失，嘴角卻劃過一絲冰冷的微笑。
她原本以為需要花費更多的利益承諾才能穩住這個陰晴不定的紈絝子弟，但現在，她發現了比金錢更有效的東西。
一條完美的、隱形的狗鏈。
而且更重要的是，阿利斯泰爾和她一樣，也是有投票權的！
「把你的拉鍊拉好，你這個廢物！」西爾維婭繼續辱罵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下次表決的時候，你知道該怎麼投！」
「明白，我明白......」
長島莊園後方的室外靶場。
李維站在射擊位上，雙手端著那把伯萊塔雙管獵槍，感受著金屬槍身傳來的冰冷觸感。
【既定軌跡】，啟動！
剎那間，原本混沌無序的風雪在他的眼前被重新解構，一條只有他能看見的、散發著淡淡微光的半透明拋物線，從黑洞洞的槍口處延伸而出。
「放！」亞歷山大身邊的僕人高聲喊道，按下了投靶機的按鈕。
「嗖！嗖！」
兩隻橘紅色的泥制飛碟從左右兩端的塔樓中同時彈射而出，在風的裹挾下，以極為不規律的軌跡在半空中交匯。
亞歷山大已經準備看好戲了。
因為在他看來，李維就是一個純粹的外行，他甚至不會像普通的射擊手那樣閉上一隻眼睛去瞄準。
然而下一秒他的嘴就長大了，大到能放下一顆保齡球。
只見李維猛地抬起槍口，毫不猶豫地扣動了兩次扳機。
「砰！砰！」
兩隻飛碟在半空中應聲而碎，炸成了漫天的粉末。
整個靶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這一刻凝固了。那些平日裡見多識廣的保鏢和訓練有素的僕人們，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彷彿活見鬼了一般。
伊莉莎白原本緊繃的神經在看到這兩團橘紅色粉末炸開的瞬間，猛地鬆弛下來。她激動地剛想要跳起來歡撥出聲，卻立刻像是觸電般用雙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哪怕發出一丁點聲音，都會打擾到李維接下來的發揮。
而站在一旁的亞歷山大·梅隆，臉上的那一抹從容和掌控一切的笑意瞬間消失殆盡。
他的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一言不發地死死盯著李維持槍的背影。
「咔噠！」
李維行雲流水地掰開槍管，兩枚冒著青煙的彈殼彈出在雪地裡，隨後他重新壓入2發子彈，槍管合攏。
「放！」
「嗖——嗖——」
「砰！砰！」
第三個！第四個！
這幅表現，如果亞歷山大不是事前知道李維是打橄欖球的，恐怕他都會以為這是一個奧運會的射擊金牌得主來了。
「放！」
「砰！砰！作者喜歡吃聖代攜《人在美利堅：我的叔叔堂吉訶德》在等你。」
第五個！第六個！
即便是有風，即便是這把槍是針對他的習慣和握持姿勢定製的，但是這依舊不影響李維100%的命中率。
看著亞歷山大震驚的表情，一個年紀稍大的貼身男僕微微變了臉色。
他稍稍向前挪動了半步，不露聲色的偏過頭，給了亞歷山大一個隱蔽的眼神。
只要亞歷山大點一個頭，他就會「一不心」摔倒，順勢撞在李維的身上，破壞他的射擊節奏。
然而，亞歷山大·梅隆看男僕的眼神，卻是不滿地搖了搖頭。
他不是那種耍賴的人。
當最後兩隻飛碟在半空中化作一團橘紅色的塵埃，隨風飄散在雪地上時，李維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獵槍。
十發全中。
毫無懸念的碾壓。
「啊啊啊啊啊！！！」
伊莉莎白再也無法壓抑內心的狂喜，她尖叫著，甚至顧不上淑女的儀態和腳下深沒腳踝的積雪，直接衝了過去，一把緊緊抱住了李維的寬闊的後背。
「你做到了！李維！你真的做到了！」
她激動地在李維背後語無倫次，甚至眼眶都紅了。
李維單手拎著槍，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伊莉莎白的手臂。
「咳咳。」亞歷山大踩著積雪，緩緩地走到了兩人的面前。
他的目光在李維的身上足足停留了十幾秒，隨後又將目光轉向了伊莉莎白。
「幹得漂亮，」他道，「20%，另外你可以擁有菲尼克斯的獨立席位。」
就在亞歷山大話音下的瞬間，李維的視網膜前，半透明的提示框再次跳了出來。
【你完成了任務：大顯身手】
【在箭術場上，你徹底折服了傲慢的老王，你用你的箭術讓他重新重視起了公主】
【你獲得了：0.1個自由屬性點】
完之後，亞歷山大就轉身走去，看樣子居然是失去了親自上場的興趣。
「亞歷山大先生，」李維舉起手中雙管獵槍，「你的槍——」
「送給你了，」亞歷山大頭也不回地道，「現在應該可以重新開始投票了。」
他走在最前面，踩著積雪，在眾人的簇擁下走回了那座宏偉的法式城堡。
而此時的主建築前廳內，暖氣開得很足，但是蒂莫西·梅隆卻感覺不到半點溫暖。
他像是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土撥鼠，在大理石地板上急躁地轉著圈，皮鞋在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響聲，讓他更加心煩意亂。
他是唯一一個被晾在這裡的人。
查理不知所蹤，貝翠絲躲著不見他，阿利斯泰爾和西爾維婭同行的身影一閃而過，伊莉莎白更是被亞歷山大親自叫走。
就剩他一個人！他甚麼時候被全世界孤立過？
「吱呀——」
大門推開，一陣寒風伴隨著亞歷山大的威壓席捲而入。
「西爾維婭呢？」他看都不看迎上來的蒂莫西一眼，「通知所有人，去會議室，我們要重新開始表決。」
有大事要發生了，有人被服了！而他再次賭輸了！
5分鐘後，會議室內。
原本壓抑的氣氛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亞歷山大第一個先開口：
「既然大家都休息好了，那麼針對『自由港』的專案，我們重新開始投票，」亞歷山大道，「阿利斯泰爾，你先來。」
阿利斯泰爾和麵無表情的西爾維婭對視一眼之後，舉起了手。
「我......我贊同！」
蒂莫西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緊接著，亞歷山大又讓菲尼克斯重新投票。
菲尼克斯看了一眼身旁的伊莉莎白，緊緊握住了她的手，點了點頭。
「我也贊成，」他輕聲道，「同時，我正式宣佈，從即日起，我將自己在信託董事會的席位和投票權，永久性讓渡給我的女兒伊莉莎白·梅隆。」
「甚麼！」
蒂莫西、貝翠絲、甚至連阿利斯泰爾都驚得直接站了起來。
這個舉措太瘋狂了！這意味著伊莉莎白作為孫輩，竟然跳過了冗長的考察期和資歷積累，直接跨越了代溝，在席位上與他們這群叔伯站在了同一水平線上！
「安靜！」亞歷山大呵斥了一句，「都坐下！」
「菲尼克斯的提議，我批准了，」他敲了敲桌子，「現在，既然全票透過，我來宣佈一下『自由港』的股權分配。」
他拿起一份由西爾維婭加急列印出來的協議，環視全場：
「我個人控股41%，同時擁有一票否決權，在此期間我會繼續全權管理安德烈·W·梅隆基金會。」
「伊莉莎白佔股20%，作為第二大股東並進入管理委員會。」
「貝翠絲15%，蒂莫西10%。」
聽到這裡，阿利斯泰爾緊張地吞了口唾沫，亞歷山大斜了他一眼：「阿利斯泰爾擁有4%。」
還剩下10%呢？
「剩下10%的乾股，」亞歷山大道，「我會分給梅隆金融主脈的幾個關鍵角色，他們會負責幫我們瞞過家族委員會的其他老傢伙，直到我們完全成長起來，沒有人能取代我們。」
亞歷山大此言一出，全場寂靜。
蒂莫西更是一瞬間就想明白了，他原來一直被亞歷山大玩弄於股掌之間。
自由港這種涉及上百億美金規模的現金流和操作，怎麼可能瞞得過金融主脈的人。
而梅隆家族金融主脈，成員更多、勢力劃分的更雜，又怎麼可能完全是一條心。
亞歷山大原來早就已經把監管者拉下了水，之前的話完全是在重新回收他們手中的權力，然後重新做分配。
要是早知道亞歷山大梅隆沒有老糊塗，他蒂莫西又怎麼會對他提出反對意見！
「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裡。」
亞歷山大·梅隆站起身，將那份股權協議隨手丟在桌面上，「散會吧，你們的信託、基金會的所有權變更、檔案簽署和交接，西爾維婭和律師團們會和你們單獨對接。」
眾人神色各異地站起身，沒有人願意在這個氣氛壓抑的房間裡多待一秒。
空蕩蕩的會議室裡，很快只剩下了亞歷山大，以及一直死死釘在原地、沒有挪動腳步的蒂莫西。
「怎麼？對你那10%的份額還有甚麼不明白的嗎？」亞歷山大看著自己的長子，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