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
太怪了。
蒂莫西的腦子完全懵了，這遠遠超過了他的預料。
原本貝翠絲的反水已經讓他足夠驚訝，結果沒想到居然是那個一直長居海外的廢物弟弟菲尼克斯關鍵時刻站在了他一邊，投下了最重量級的一票反對票。
會議室裡安靜得彷彿針可聞。
阿利斯泰爾死死地盯著桌面，刻意迴避著亞歷山大的眼神，生怕和他的眼神對上，下一秒自己就會迎來亞歷山大掀桌子的雷霆之怒。
畢竟昨天晚上蒂莫西的遭遇還歷歷在目，而現在，自己的兩個兒子公然在董事會上違背了他的意志。
然而，想像中的狂風暴雨並沒有降臨。
「哈哈哈哈——」
亞歷山大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中居然帶著一絲不清道不明的愉悅。
他的身體後傾，整個人壓在了椅子上，目光掃過長桌上的眾人，就像是一個看著幼崽們捕獵的雄獅。
「很好，非常好。」他道。
一邊，他一邊轉過頭，看向窗外。
陽光出來了，厚厚的積雪在冬日蒼白的陽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光芒。
「會議暫時休會，」亞歷山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羊絨衫的下襬，「雪停了。」
他站起身看了看靜若寒蟬的會議室，抬了抬手：「坐在屋子裡聞這種沉悶的空氣實在讓人作嘔。現在，誰想陪我出去打兩把飛碟？」
沒有人話。
蒂莫西此刻正處於極度的緊張中，在他心裡就差和亞歷山大兵戎相見了，哪還有心思陪他去打槍；
阿利斯泰爾更是縮著脖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貝翠絲則是有些意動，但是她看到亞歷山大的視線和自己並未相對，而是盯著伊莉莎白的方向的時候，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坐在椅子上默不作聲。
「既然你們這些軟骨頭都怕冷，」亞歷山大的目光越過眾人，直接在了坐在末端的伊莉莎白身上，「麗茲，我們很久沒有聊天了，你跟我來，順便給我引薦一下你的那個好朋友。」
伊莉莎白愣了一下，似乎十分意外自己會有如此「殊榮」。
「好的，祖父。」她站起來微微頷首。
與此同時，一樓盡頭的會客廳裡。
爐裡的火燒得正旺，名貴的果木在裡面散發著噼裡啪啦的輕響。有錢人家的木頭燒起來不僅沒有煙味，反而有一種奇特的淡淡香味，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
李維坐在沙發裡，一邊玩手機一邊等著會議結束。
不遠處，無所事事的阿曼達正百無聊賴地擺弄著自己的美甲。
她已經在這個房間裡踱步了好幾圈，每次轉圈她都想拍幾張自拍，好彰顯自己曾經進入過梅隆家族的莊園。
但是可惜嚴苛到極限的保密協議讓她沒辦法吐露一個字，否則她就要有大麻煩了。
她轉了半天，停下腳步，目光在李維的身上打量了好一會兒，突然找了個話題，打破了沉默。
「李維先生，你真是一個奇人。」她由衷地道。
「怎麼？」李維的頭也沒抬。
「按理，像你這麼大的名氣，身為NFL的超級巨星，粉絲千萬，身價不菲，樣貌英俊，」阿曼達的目光在李維寬闊的肩膀和隱約透露出肌肉的羊絨衫上流淌，「誰跟你睡過一次，都會忍不住炫耀至少一個月。」
她聳了聳肩，繼續道：「但是我和我身邊的人——我們掌握著紐約百分之八十的富豪和明星下半身秘密，但是卻沒人聲稱和你睡過，或者是在哪個地下派對或者遊艇上看到過你的身影，太不可思議了。」
李維聽完，依舊沒有抬頭：「我只是和阿利斯泰爾那種人不一樣罷了。」
「哈！」阿曼達像是聽到了甚麼極好的笑話，捂著嘴輕笑了起來，「沒錯，你們確實是兩個極端，不過嘛......」
她湊近了一點道：「在某個方面你們還是挺像的。」
「哦？」李維終於抬起頭來。
「那就是你們都沒有和我睡過，」阿曼達自信地撩了撩頭髮，「外面的人都以為阿利斯泰爾是個花花公子，但是實際上他只能和我在手機上文愛，一到現實裡就不行了，軟趴趴的，像一條死去的海參。」
「搞得我每次都不太好意思收5000美金的出場費了，」她撇了撇嘴，突然提議道，「如果你哪天有需求的話，你可以聯絡我嗎？我給你打折。」
「不用了，」李維擺了擺手，「我有女朋友。」
性功能障礙？
李維回想了一下阿利斯泰爾平日裡的那種樣子，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想到這裡，李維原本對阿利斯泰爾產生的厭惡感居然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同情。
就在這時，一連串的腳步聲響起，伊莉莎白率先走了進來。
「李維，」她徑直走到李維的面前，「祖父叫我們去外面的靶場打飛碟，順便他想見見你。」
「打飛碟？現在？」李維看了一眼窗外，站起身來，「談得怎麼樣？」
「走吧，邊走邊。」伊莉莎白看了一眼不遠處和李維再見的阿曼達，眼神裡閃過一絲警惕和厭惡。
兩人並肩剛一走出客廳，伊莉莎白就側過頭，裝作不經意地問道：「你剛剛和阿曼達聊得很投機？」
「沒有，」李維搖頭否認，「她只是給我講了個阿利斯泰爾的八卦。」
「聽上去就很變態，別告訴我了，」伊莉莎白捂住了耳朵，「我不想聽見我親戚的私生活八卦。」
李維笑了笑，沒有話。
「而且以後你要稍微注意一點，」伊莉莎白義正言辭地道，「她那個圈子的人非常麻煩，稍微沾染上一點就會惹一身腥臊，我這麼是為你好，畢竟我要替安雅好好看著你。」
...
兩人在僕人的幫助下，換上了厚重的防風大衣和雪地靴後，並肩走出了梅隆莊園宏偉的大門。
昨夜肆虐的暴風雪雖然已經停歇，但是莊園後方的積雪還是很厚，伊莉莎白每走一步都要耗費不少力氣。
他們在雪地裡走了幾分鐘，才追上了前面的隊伍。
亞歷山大·梅隆穿得暖暖和和，站在靶場的中央，周圍眾星拱月一般圍著保鏢、助理、僕人以及隨行的醫療團隊。
看到兩人走近，亞歷山大把手中那一把雕花精美的雙管獵槍遞給一旁的僕人，摘下護目鏡，露出了屬於老人的慈祥笑容。
「麗茲，過來，」亞歷山大招了招手，和藹地道，「布魯克林的那個藝術館我看了，辦得很棒。」
伊莉莎白有點感動：「謝謝祖父的誇獎。」
「你比查理·梅隆那個只會把事情搞砸的蠢貨強太多了，」亞歷山大哼了一聲，「你接手理察和謝爾蓋資金的事情幹得都很棒。」
他揮了揮手，讓周圍的隨從退開幾步，和伊莉莎白道：「我們是一家人，我就直接跟你了，我很需要你手上那一筆10億美金的資金來做啟動盤，我希望你能服菲尼克斯投下同意票。」
嚴肅的祖父似乎還是第一次誇獎她乾的真的很不錯，這讓一向成熟穩重的伊莉莎白都不由自主地有些飄飄然。
加上多年積壓的壓迫感，她本能地想要點頭答應。
然而，就在她嘴唇微張的瞬間，李維突然不心踩斷了一節樹枝。清脆的響聲把她拉了回來。
她一旦同意，手裡就甚麼都沒了。她立馬清醒了過來。
「抱歉，祖父，」伊莉莎白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低著頭道，「這筆錢我不能交出去。」
「沒關係，」亞歷山大的笑容微微收斂，「你想要甚麼？」
「我要權力！」伊莉莎白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異常堅定，「我也要自由港的股份，我要坐在牌桌上。」
「有野心，像個真正的梅隆，我喜歡。」
亞歷山大不僅沒有發怒，反而輕笑了一下。
他牽起了伊莉莎白的手，向眾人展示他的孫女。
「終於，終於.......這才是我的孫女，」他得意地炫耀道，轉過身來對伊莉莎白，「我可以給你5%。」
伊莉莎白的眉頭微微皺了皺，5%雖然不少，但是對10億美金的現金流，以及她要冒的風險、和她想要的收益來，這可遠遠不夠。
「太少了，祖父。」她把手抽了回來。
亞歷山大盯著她看了幾秒鐘，緩緩豎起2根手指：「雙倍，10%，麗茲，這已經是我的底線了，不要讓貪婪矇蔽了你的雙眼。」
要知道，就一個自由港的價值而言，100億美金的估值並不算過分，10億美金換取10%的股份也不算虧本買賣。
理察·梅隆要的是5%的年化收益，而一個自由港的年化收益可以輕鬆飆到20%以上，伊莉莎白站在中間吃利息都可以一年吃1億多美金，還能每年從容地從其中抽1000萬美金的管理費。
她有些拿不定主意。
就在這時，李維身邊的【弄臣頭骨】則再次出言譏諷道：
【表面上是老國王與公主的戲碼，實際上談得都是生意，這就是王家】
他的極限到底是多少，李維問道，告訴我。
【既然這是主人的要求，那我就來仔細看看】
罷，【弄臣頭骨】飛到了亞歷山大的面前，紅寶石眼珠散發的光芒變成了金色。
【喋喋不休的宮廷弄臣頭骨】發動了黃金級技能【探查】
看伊莉莎白快要答應的樣子，李維突然開口道：
「這雪雖然停了，但是風還是有點大。」他打斷了亞歷山大和伊莉莎白的對話。
亞歷山大扭頭看著李維，眼睛眯了起來：「我不知道打球還需要研究天氣，孩子。」
【弄臣頭骨】眼眶中金光一滅，飛了回來。
【2成！】
它嘎嘎大笑，
【老國王甚至願意付出2成的海港收益，只為了換取公主身上叮噹響的金幣】
「當然了，亞歷山大先生，」李維聳了聳肩，「要是打飛碟的話，至少也得偏離個20%的角度，不然的話可能會打偏的。」
伊莉莎白原本要在10%這個數字上點頭，聽到李維這句沒頭沒尾的話，突然一個激靈。
她看了李維一眼，聽懂了李維在甚麼。
「我要20%，祖父，」她抬起頭，「10%不夠，風險太大了，而且我要在自由港有一個獨立的席位，我要擁有投票權！」
亞歷山大·梅隆冰冷的眼神如同兩把鋼刀一樣釘在李維的臉上。
只可惜李維的臉皮如今可以正面硬抗子彈，完全無視了亞歷山大的壓力。
「當然可以，麗茲，」他先是安撫了一下伊莉莎白，「菲尼克斯原本就是擁有1票投票權的，他可以把投票權轉讓給你。」
「至於李維先生，」他突然開口問道，「你懂飛碟射擊嗎？」
「我之前完全沒接觸過，亞歷山大先生。」李維笑了。
「是嗎？」亞歷山大也笑了，他轉頭對僕人做了一個手勢。
僕人立刻跑上前，雙手遞過那把雕花精美的雙管獵槍。
「這把槍是伯萊塔工坊專門為我定製的，」亞歷山大接過獵槍，隨手拋給了李維，「既然你覺得需要調整20%的角度，不如你來演示一下？」
李維單手接住獵槍的時候，系統突然跳了出來：
【你遇到了任務：大顯身手】
【傲慢的國王試圖用他最擅長的遊戲來折服你，你手中的弓箭是專門為他一人量身定製，具有十分奇怪的特性，他不相信你有著百步穿楊的技術，可以從500步之外射中兔子的眼球。】
【任務目標：連續射中10個空中靶子】
【任務獎勵：0.1個屬性點】
李維掂了掂手中的雙管獵槍。
「特殊定製的？」他看向亞歷山大，「我能先試試槍嗎？」
「不能。」亞歷山大搖了搖頭。
「壓力給的這麼大，」李維笑了，「那想必是有獎勵咯？」
「當然，就正如你所，」亞歷山大彎腰捧起一塊雪，然後看著它在掌心中被風吹散，「如果你能連續命中10個雙向靶，我就答應麗茲的條件，20%的股份，如果你脫靶了一個，10%的股份，麗茲直接答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