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年的薪水不夠你們一輪梭哈的，”堂吉訶德笑著婉拒了，“我要去和李維說一下這件事的進展。”
“嗯，去吧去吧，”約翰·馬拉拍了拍他的肩膀，“代我向李維問好。”
堂吉訶德聞言哈哈大笑，揮了揮手，轉身走向了VIP專屬電梯。
他們這個會——哦不，不是會，是堂吉訶德和約翰·馬拉聯合起來的分食盛宴結束的時候，天色早就已經黑透了，球迷和媒體們也已經散了場，整個球場顯得冷冷清清。
大都會人壽體育場的地下VIP車庫裡，李維那輛標誌性的黑綠色勞斯萊斯庫裡南正安安靜靜地停在VIP停車位上，旁邊就是約翰·馬拉的黑色邁巴赫。
整個巨人隊裡，也只有李維有資格把車和約翰·馬拉停在一起。
等到堂吉訶德來到地下車庫的時候，剛好看到李維正坐在引擎蓋上，金荷恩站在旁邊抱著膝上型電腦，語速飛快地向李維彙報著接下來的輿論戰預案。
“老闆，我剛剛已經聯絡了幾個跟我們態度不錯的媒體，”金荷恩那雙笑眼閃爍著狡黠的光芒，“體檢這個事情既然我們完全佔理，那沒理由不用這個事情做一下文章，我打算把風聲放出去。”
李維一邊把玩著車鑰匙，一邊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哦？你打算怎麼放風？”
“就說‘黃皮上帝接受了聯盟史上最嚴苛的全套秘密盲檢，並且以100%的完美資料通關’！”
金荷恩興奮地比劃著，彷彿已經看到了明天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我們不需要解釋甚麼複雜的指標，只需要給大眾塑造一個‘不屑於用藥’的人設。只要這個基調定下來，今天這場65：0的恐怖分差，就會從‘涉藥嫌疑’徹底翻轉為你個人商業價值的絕對護城河！在NFL裡你的統治力就會再上一個臺階。”
“我覺得可以，小金。”
堂吉訶德剛剛好聽到這個訊息，他走了過來，隨手拉開車門，把公文包丟了進去。
“對了，堂吉訶德先生，”金荷恩看著堂吉訶德，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剛剛越俎代庖了。”
“甚麼情況？”堂吉訶德的臉色沉了下來，皺了皺眉頭。
“我倒是覺得她做得挺對的，”李維擺了擺手，“金荷恩，你說。”
“堂吉訶德先生，我知道您讓我等在原地，但是當時那些記者一看就來者不善，”金荷恩一五一十地說道，“在如今的網際網路傳播語境裡，真相永遠滯後於情緒！只要有一張老闆被突擊堵門的照片流出去，大眾才不管最後的檢測結果是不是陰性，他們只會覺得老闆有鬼。”
“所以我直接衝出去把他們嚇退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把公開的檢測逼成了私下合規檢測。雖然我越權了，但是我認為這是更好的解決辦法。”
堂吉訶德原本下沉的臉色漸漸舒緩開來，他突然輕笑了一聲。
他沒有長篇大論地說教，直接從西裝內側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划動了幾下。
“叮咚。”
金荷恩口袋裡的手機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她愣了一下，有些遲疑地掏出手機，螢幕上赫然是一條來自摩根大通的轉賬提醒——整整5萬美金，直接打入了她的私人賬戶！
“在華爾街的時候，我的主管曾經跟我講過，”堂吉訶德把手機放回口袋，“這句話可能有些粗俗嗯......我翻譯一下大概就是不遵守規矩但是解決問題，比遵守規矩但是把事情搞砸重要一萬倍。”
“這5萬美金至少保住了李維超過1000萬美金的商業價值，”他說道，“如果真的陷入了興奮劑醜聞中，即便事後自證了清白，最後都會影響大客戶對我們的判斷，幹得漂亮小金。”
金荷恩呆呆地看著螢幕上那一串零，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像高壓電流一樣擊穿了她的全身。
被認可的成就感和暴富的刺激讓她眼眶發熱，她立刻九十度鞠躬：“謝謝堂吉訶德先生！謝謝老闆！我一定會更加努力的！”
5萬美金！大發！！！！
她激動地想要在空蕩蕩的地庫裡尖叫。才上了一個月班，就掙了15萬美金！！！
照這樣下去，再有20年就說不定能買下夢中的別墅了！
“希望我們的老闆會原諒我這次越俎代庖，給小金獎勵？”堂吉訶德突然拍了拍李維的肩膀，調侃道，“老闆，你覺得怎麼樣？”
“得了吧叔叔，”李維無奈地拍下了堂吉訶德的手，“你都把錢轉過去了，我總不能再說不吧，況且我認為她做得確實沒錯。”
說完之後，他跳下引擎蓋，“海生哥去盯實驗室的進度了，誰來開車？老闆今天花了錢，不想開車。”
“我來我來！”金荷恩立馬把手機塞回口袋，“我有駕照！”
然而等上車之後，金荷恩的肩膀卻繃得筆直，一雙手在方向盤周圍懸空比劃，但是遲遲沒有任何動作。
“在方向盤的左邊，”李維出聲提醒道，“大燈旋轉按鈕的旁邊。”
“哦哦！”金荷恩有些尷尬地探過身子，終於在左側的實木面板上找到了啟動按鍵。
金荷恩雙手死死捏住方向盤，像是開著一輛裝滿炸藥的宇宙飛船一樣，小心翼翼地把庫裡南開出了地庫。
車身融入了新澤西州安靜的夜色，開始龜速朝著紐約駛去。
“還有一件正經事，小金你也聽一下（金荷恩聽到她的名字的時候身軀又是一抖），”堂吉訶德從後座的酒櫃裡拿出兩瓶水，遞給李維一瓶，“上面那幫老傢伙被你今天這65比0的比分徹底打服了。關於運動飲料的代工渠道和超級碗的黃金廣告位，他們全盤接受。”
“聽起來是一場大獲全勝。”李維接過瓶子，擰開喝了一口。
“不僅如此，線上賭場的那位負責人還私下開出了一份額外的價碼。”堂吉訶德豎起兩根手指，“一份價值2000萬美金的無責商業代言。”
李維吹了個口哨，“那麼，叔叔，代價是甚麼呢？”
“代價就是，”堂吉訶德說道，“在接下來的5節常規賽裡，他們要求在每場比賽的前3節，巨人隊至少有2節是落後的。”
李維聽完，忍不住輕笑出聲。
這群人為了保住收視率和外圍盤口的資金對沖池，甚至不惜用真金白銀來給他套上枷鎖，強行製造比賽的懸念。
“這可不是個輕鬆的活兒，”堂吉訶德冷靜地分析著利弊，“橄欖球賽場上瞬息萬變，故意落後意味著你必須在最後一節，甚至最後幾分鐘完成絕地反擊。這極大地考驗你對局勢的絕對掌控力，稍有不慎，就可能翻車輸掉比賽，打破你的不敗金身。”
“我覺得應該問題不大吧，”李維想了想，“你覺得呢？”
“我個人覺得逆風翻盤的劇本會讓比賽的走向更足一點，而且也能勉強維持各方的利益，”堂吉訶德說道，“小金，你覺得呢？”
“甚麼？哦！我覺得......我覺得這也是一件好事，”金荷恩想了想，“如果老闆接下來打算做運動飲料，那麼我可以稍微營銷一下老闆在賽後因為比賽受了一點小傷，所以在接下來的比賽中打的比較艱難。”
她透過後視鏡又看了一眼後座的李維，看到李維坐著的時候的灰色運動褲，臉色唰地一紅，趕忙挪開了視線。
“然......然後就是......”她結結巴巴地說道，“嗯......”
“季後賽和超級碗。”李維提醒道。
“對！季後賽和超級碗，”金荷恩咳嗽了兩聲，“然後再強勢歸來，對運動飲料營銷是最好的預熱劇本。”
李維自己倒是無所謂，只要能勝利，他就有屬性點拿。
看著剛剛大勝費城老鷹隊獲得的0.1個屬性點，李維對於比賽的要求就是能贏就行了。
“甚麼時候給答覆？”他看向堂吉訶德。
“沒說，”堂吉訶德搖了搖頭，“但是你如果這周給答覆，他說會私人送你一個禮物。”
“沒說是甚麼？”李維想了想，“但是既然有白嫖那就無所謂了，告訴他我接了，哦對，但是放到明年年初再籤合同吧？”
“我現在還有1400多萬美金要花，”他皺了皺眉頭，“亞瑟還在幫我找符合我們避稅要求的豪宅，再入賬2000萬今年我是真花不掉了。”
堂吉訶德哈哈大笑，“你啊你啊，人家都是嫌沒有代言，怎麼就你還想把代言往外推。”
李維聳了聳肩，沒有繼續說話，只是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紐約夜景。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李維的生活重心重歸到了耶魯的校園之中。
時間步入了12月，初冬的寒風帶著刺骨的涼意席捲了整個美東地區。
週三的清晨，一場突如其來的初雪降臨了紐黑文。
這場雪下得並不大，但細密的雪花像白色的糖霜一樣，靜靜地覆蓋在了耶魯大學那些古老的哥特式建築群上。
深灰色的石牆、尖銳的塔樓、以及光禿禿的橡樹枝丫，都在白雪的映襯下顯得更加莊嚴肅穆。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清冷而純淨的味道，踩在鋪著薄雪的青石板路上，會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然而，與這靜謐美好的雪景形成強烈反差的，是整個耶魯校園裡瀰漫著的一股令人窒息的緊張氣氛。
李維走在通往斯特林紀念圖書館的小徑上，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種變化。
平日裡那些總喜歡在草坪上玩飛盤、彈吉他，或者端著咖啡高談闊論的常春藤精英們，此刻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偶爾有幾個學生行色匆匆地從他身邊經過，也是一個個眼窩深陷，頭髮凌亂，手裡緊緊抱著厚厚的檔案和參考書，眼神空洞得像是剛剛被攝魂怪吸走了靈魂。
李維剛剛疑惑發生了甚麼事情的時候，安雅突然打來了電話。
“寶貝，你在哪兒呢？”安雅的聲音透露著興奮，“我來開車接你去老校區，有個很有意思的活動，你一定會感興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