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城老鷹隊的老闆此時稍微氣息平復了一些，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看著這個臨時組建的盟友被堂吉訶德和約翰·馬拉放血。
這個時候，他反而心裡有了一絲寬慰。
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被熊追的時候，你不需要跑得比熊快，你只需要跑的比隊友快就行。
起碼費城老鷹隊只是用臉給李維擦了皮鞋，其他人如果今天不讓李維和約翰·馬拉滿意，恐怕是真的這個賽季就不用看了。
NFL轉播商、拉斯維加斯的負責人、線上賭場的高管三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終，線上賭場這邊，左右看了一眼，率先站起身，拿過商業企劃書之後重重地坐了下去，一言不發地翻看了起來。
有了人帶頭，其他人就有樣學樣，拿過了商業企劃書看了起來。
“第一項訴求，”堂吉訶德豎起一根手指，清了清嗓子：“李維的運動飲料品牌如果投產，我們要求由可口可樂公司為我們進行全線代工，並且在鋪貨渠道上NFL要給出綠燈。”
僅僅是第一項訴求，就讓NFL轉播商副總裁沒繃住。
“可口可樂是NFL的贊助商，”他大聲地嚷嚷道，“他們有著自己嚴密的商業版圖，我們怎麼可能去幹涉一家世界五百強企業的內部生產線和渠道排期？”
“這不在我考慮的範圍之內，”堂吉訶德淡淡地說道，“第二項訴求，我要在明年2月份的超級碗轉播中，拿走120秒的黃金廣告位，用來播放這款運動飲料的全球首發宣傳片。”
“你瘋了！！這絕對不可能！”
轉播商副總裁再次跳了起來：“你以為超級碗的廣告是地方電視臺的深夜推銷嗎？！超級碗的廣告是嚴格按照30秒為一個基本單位來售賣的！近幾年的市場均價已經是700萬美金\/30秒！你張口就要120秒，這不僅僅是近3000萬美金的直接成本問題！”
“你要了120秒，其他的廣告商呢？其他的品牌呢？”他揮動著雙手，“這關乎聯盟的規則，和所有贊助商的臉面！”
堂吉訶德沒有說話，只是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上躥下跳的轉播商副總裁。
一邊的費城老鷹隊的老闆眉頭舒展了開來。
看著他們這麼難受，費城老鷹隊老闆的內心也得到了一絲平靜。
而在另一邊的沙發上，一直低著頭看著平板電腦的拉斯維加斯賭場合夥人，突然合上了平板電腦，從桌子上的雪茄盒裡拿出了一根雪茄，自顧自地抽了起來。
“嘶——呼~”
他閉上眼睛吐出了一團煙霧：“可口可樂的事情，拉斯維加斯會搞定。”他說道。
“你瘋了！”NFL的轉播商副總裁驚愕地轉過頭，“他這是坐地起價！”
“我們每週因為這個不可控的怪物，在盤口上損失的對沖資金高達上億美金！這可是數以億計的真金白銀！”賭場大亨指著轉播商副總裁的鼻子破口大罵，“他媽的我們認了！你還在那邊心疼你那個三瓜倆棗！一個兩三千萬美金的廣告位！你知道他再多打2周我們要損失多少錢嗎！你的收視率，你以為觀眾流失了之後會再回來嗎！你在乎你***個**的臉面！”
“給他！他要甚麼就給！立刻解決這個問題！如果下半個賽季還要繼續因為他而大出血，老子就先停了給你們NFL的所有暗箱贊助！”
資本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碾壓過了規則。
原本試圖維持可憐的聯盟尊嚴的副總裁，在賭場的狂怒和撤資的威脅之下臉色慘白。
約翰·馬拉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出大戲，他們組建的脆弱聯盟在短短2分鐘裡就分崩離析，一如費城老鷹隊的防線一般。
“120秒真不行......我們會引發連環訴訟的！”副總裁咬了咬牙，“90秒！我的許可權最多隻能給一個90秒的完整廣告時間段，並且我向你們私人承諾，這會是中場秀之前的最優黃金排期。”
堂吉訶德裝模作樣地皺了皺眉頭，似乎在進行艱難的心理鬥爭，隨後，他轉頭看了一眼一直微笑著看戲的約翰·馬拉。
“好吧，”他聳了聳肩，“我確定我的客戶也不希望自己的運動生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報銷，他會不再那麼拼命，給觀眾們帶來跌宕起伏的比賽。”
“他的訴求還是贏嗎？”線上賭場的負責人突然開口問道。
“對，沒錯，”堂吉訶德說道，“我的客戶的要求就是贏。”
“我代表我個人向李維先生私人贈送一個價值2000萬美金的商業代言，不具有強制曝光的作用，”線上賭場的負責人突然說道，“我私下的要求就是，在這個賽季常規賽剩下的比賽裡，李維在前3節裡面至少需要有2節的比分是落後的，可以嗎？”
這算是赤裸裸地操控比賽了。
堂吉訶德不由得看了NFL轉播副總裁一眼，隨後又看向了其他的大佬，發現沒有人對這個提議提出疑問。
“這個我需要跟我的客戶商量一下，”他說道，“畢竟我的客戶才是真正做決定的那個人。”
“如果他能下週比賽前給我答覆，”線上賭場的負責人點了點頭，“我會個人再送他一份禮物。”
“對了，”堂吉訶德作為經紀人，有義務對李維接的代言進行把關，“您說的那個商業代言——”
“不會損害李維自己的品牌價值，跟賭場無關，”線上賭場的負責人搖了搖頭，“這點你可以放心。”
一旁拉斯維加斯的合夥人看到線上賭場提出了這麼個要求，突然懊悔地一拍腦門。
既然李維表現出了能夠控分的能力，拉斯維加斯完全可以拉著李維一起把生意做大做強，結果沒想到現在被一個年輕的線上賭場給截了胡。
看著堂吉訶德滿意地點了點頭，就在眾人以為一切都要結束了的時候，約翰·馬拉慢條斯理地倒了一杯酒：“各位，李維的私人賬單結清了。現在，我們來算算紐約巨人隊的賬。”
轉播商副總裁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約翰，你到底想要甚麼？”他說道，“你直接拿把左輪過來給我一槍打死算了。”
“我的要求並不過分，”約翰·馬拉微微一笑，“明年，我們巨人隊需要2場海外表演賽的許可，這對於開拓NFL的海外下沉市場也有極大的好處，不是嗎？”
聽到這個條件，副總裁緊繃的神經稍微鬆了一口氣。
海外賽雖然利潤豐厚，涉及到高昂的門票、轉播權溢價和龐大的周邊商品收入，但這完全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操作起來也並不算困難。
“好，我同意。”艾倫咬了咬牙，答應得非常痛快，“只要李維能在接下來的比賽裡把懸念拉滿，保住收視率，我會去推動競賽委員會，把明年的兩場海外高優先順序名額批給巨人隊。”
“合作愉快。”約翰·馬拉舉起酒杯示意了一下，但杯沿並沒有碰到嘴唇，“那麼，我們來談談第二件小事。”
艾倫的心臟猛地一抽，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血壓在飆升。
“明年2月份的超級碗，”約翰·馬拉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我要它的舉辦權落戶紐約，在大都會人壽體育場舉行。”
“你他媽瘋了——哎呦！”
轉播商副總裁猛地站起身，膝蓋甚至頂翻了前面的茶几，讓他不由得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摔倒在地上。
“約翰！你是個老瘋子！超級碗的舉辦城市是提前3年由32支球隊老闆投票決定的！明年2月的舉辦地點早就定好了！你當時也投票了！”
“但是辦法是人想出來的，不是嗎？”約翰·馬拉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地上揉自己膝蓋的副總裁，“大都會人壽體育場有足夠舉辦任何世界級賽事的條件，一切都是現成的，而現在還有3個月的時間，完全是來得及的。”
“你這是赤裸裸的敲詐！”艾倫絕望地抓著自己的頭髮，聲音都已經變了調，“這超出了我的許可權！哪怕你今天把我從這棟樓上扔下去，我也決定不了這種事！這需要聯盟總裁和老闆委員會的特批執行權！你需要自己去跟NFL總裁談！”
看著艾倫已經被逼到了精神崩潰的邊緣，約翰·馬拉知道極限施壓的火候已經到了。
他並不是要逼死對方，而是要拿到入局的資格。
李維今天的表現真的是太精彩了，精彩到他不利用一下，狠狠地壓榨NFL都對不起自己的地步。
“沒問題，”約翰·馬拉突然又露出了那種和藹的微笑，“我會親自給總裁打電話的。”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看著幾個臉色都變得有些差的大佬們，突然開口繼續說道：“當然，我約翰·馬拉向來不是一個喜歡吃獨食的人。超級碗如果在紐約這座世界中心舉辦，產生的驚人溢價、VIP包廂的暗盤、外圍博彩的史詩級流量......這些恐怖的增量利益，我們大可以重新劃分。只要總裁點頭，我保證在座的每一位，都能在紐約度過一個賺得盆滿缽滿的二月。”
在場的人這下表情才變得舒緩了一些，眼裡的憤怒和不滿逐漸被利益所取代。
“行......”副總裁爬上沙發，哼哼唧唧地說道，“我會協調一次會面的。”
無論是拿下史詩級商業資源的李維和堂吉訶德，還是空手套白狼、強行將超級碗搬到家門口的老謀深算的約翰·馬拉，都在這場博弈中大獲全勝。
既然商業上的事情談攏了，下了談判桌，大家又是好朋友。
約翰·馬拉和費城老鷹隊的老闆勾肩搭背，笑著商定好等下去和拉斯維加斯的合夥人一起打德州。
聊完之後，他突然叫住了準備離開的堂吉訶德。
“幹得不錯，”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堂吉訶德，眼裡對他的滿意幾乎是要溢位來，“你這個小混蛋。”
70歲高齡的約翰馬拉在45歲的堂吉訶德面前，確實有資格稱呼他為小混蛋。
“合作愉快，”堂吉訶德笑了笑，“老混蛋。”
“聽說你之前很早就離開摩根大通了？”約翰·馬拉向堂吉訶德丟擲了橄欖枝，“等會兒要一起去打德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