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讓他們在外面等著吧,老闆有自己的看法,”堂吉訶德說完就掛了電話,“我還需要處理一些事情,等我下去之後再解決,保護好自己。”
堂吉訶德掛掉電話以後,隨手把手機放進西裝內側的口袋,轉過身重新將目光投射向VIP老闆包廂。
與巨人隊球迷的狂歡不同,包廂內則是瀰漫著一股衰敗的氣息。
看費城老鷹隊的老闆的樣子,如果不是約翰·馬拉在這裡,堂吉訶德毫不懷疑他會直接抄起一把椅子把電視機砸個稀巴爛。
除了被刻在恥辱柱上的老鷹隊之外,轉播商副總裁的臉色也是一片鐵青,他甚至不敢想下半場那跌破冰點的收視率曲線應該怎麼向董事會交代。
線上賭場的負責人更是雙眼血紅,盯著手機上盤口的崩盤、鉅額資金被系統強制平倉後的資料,心痛到無法呼吸。
堂吉訶德欣賞著眼前的美景,不緊不慢地給自己倒上了一杯威士忌。
哎,這威士忌怎麼就這麼好喝呢,入口柔,一線喉。
約翰·馬拉坐在主位的真皮沙發上,慢條斯理地晃了晃手中的威士忌杯,冰球在他的水晶杯中晃盪,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此刻他哪還有之前剛開始那一副馬上要死掉的頹廢樣子。
他渾濁的雙眼裡此刻閃爍著勝利者的精明與銳利,雄赳赳氣昂昂地巡視著眼前的敗家之犬們。
“各位,”他端著酒杯微笑著說道,“真是一場精彩的比賽,不是嗎?”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依次掃過老鷹隊老闆、轉播商和賭場負責人,將最後半口威士忌一飲而盡。
“現在,表演看完了。我們是不是可以重新坐下來,好好談談接下來的‘合作’了?”
堂吉訶德也恰到好處地走了上來,從公文包裡抽出了一份商業企劃書,隨時準備從眼前的肥羊身上咬下一塊兒血肉來。
他把商業計劃書一式三份,分別放在了NFL轉播商副總裁、線上賭場和拉斯維加斯的代理人面前。
剛好把它們放在距離邊緣還有三分之二的地方,讓他們不得不站起身伸手才能夠得到。
在場的人都是千年的狐狸,自然看出了堂吉訶德的把戲,沒有人站起身主動拿過商業計劃書。
“合作?你他媽管這叫合作?”費城老鷹隊的老闆徹底失了智,“約翰,你這個老混蛋,你是不是故意的?!”
“甚麼故意的?”約翰·馬拉慢條斯理地說道,“何出此言呢?”
“你表面上答應我們換上替補陣容輪休主力,實際上就是授意李維這麼幹的對不對?!”線上賭場的負責人也陰沉著臉站了起來,“你故意讓他一個人在場上瘋狂刷分,用這種方式來打爛我們的盤口,打我們的臉!”
“你們誤會了,各位,”約翰·馬拉無奈地攤開雙手,“我可是按照之前我們的默契,把主力全部都按在了非啟用名單上,這一點你們之前不都還覺得我做得好嗎?”
眾人先是一滯,突然有一種血湧上喉頭,想噴馬拉一臉結果又噴不出來的感覺。
“而且,我只是一個球隊的老闆而已,”約翰·馬拉繼續微笑著說,“我無法控制一個年輕人對勝利的純粹渴望。”
“在座的各位也是有家室的人。這些球員穿上巨人隊的球衣,就像是我的孩子。作為這個大家庭的家長,我需要尊重孩子們的意願。李維他只是單純地想贏而已。”
約翰·馬拉微微前傾身體,看著老鷹隊老闆那張已經漲成紫紅色的臉,微笑著反問:
“難道說,各位覺得NFL聯盟明天就應該出臺一條新規定,禁止球員在場上得分嗎?”
老鷹隊的老闆胸口劇烈起伏,嘴唇哆嗦著,卻愣是半個字都憋不出來。
轉播商和賭場的負責人已經想離開了。
我只是一個月幾百萬的打工人,我在這裡受甚麼氣啊。
“法克油!放你媽的屁!”費城老鷹隊老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別以為你贏定了!我告訴你,一個黃種人不可能穿著20多磅的護甲打滿全場,還能跑出博爾特的速度!”
堂吉訶德的眉毛微微挑了挑。
“聯盟的突擊檢測團隊已經在下面堵著他了!血液、尿液、毛髮,全套的最嚴苛標準!他絕對用了某種新型的、還沒有被列入名單的體能增強藥物!等檢測報告送上來,我們要談的就不是甚麼狗屁商業合作,而是他的終身禁賽!”
轉播商副總裁和線上賭場的負責人對視了一眼,紛紛坐回了沙發上。他們沒有附和老鷹隊老闆的咆哮,但也沒有開口反駁。
如果李維真的被查出用藥,那麼盤口的異常和收視率的崩盤就都有了合法的藉口,所有的損失都可以申請聯盟的特殊豁免甚至逆轉。
這是他們唯一的翻盤希望。
“那我們就等等吧,”約翰·馬拉知道李維的清白,老神自在地說道,“應該很快就有結果了。”
就在大約20分鐘之後,費城老鷹隊的老闆已經第17次抬起了手腕看時間的時候,聯盟獨立檢測機構的負責人——也就是剛剛被金荷恩懟回去的那位高階官員,冷著一張臉大步走了進來。
“這是加急出具的檢測報告,”他說道,“需要我給各位解釋一下嗎?”
“不用了,艾倫,謝謝你,”NFL聯盟的轉播商說道,“我想傑弗裡(費城老鷹隊的老闆)應該也能看得懂報告。”
“廢話!我執掌球隊30年,我也有博士學位,”費城老闆冷哼一聲,“類固醇......興奮劑殘留......掩蔽劑的異常波動.......等等!你是不是拿錯了!”
他把手裡的紙捏成一團,狠狠地扔在地上。
“為甚麼這些都是陰性!”他質問道,“而且為甚麼連布洛芬、氫可酮殘留都沒有?”
為了維持這種高強度的對抗,很多球員都會打強行鎮痛的封閉針,或者是使用布洛芬、氫可酮來止痛,然而李維的體檢報告乾淨的就像一張白紙。
“我們檢測了2遍,每次的結果都是一樣的,”白人官員耐心解釋道,“至於身體的疼痛,李維先生說他很少參與對抗訓練,並且在正式比賽中從來沒有被擒殺過,沒有受過傷,所以就沒有用這些。”
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熄滅,費城老鷹的老闆徹底破防。
“造假!絕對是造假!”他把地上的檢測報告撕成碎片,指著官員的脖子破口大罵,“你收了約翰·馬拉的黑錢!你們這些腐敗的碩鼠!我要向NFL聯盟高層和紀律委員會投訴!我要取消你們實驗室的檢測資質!我要把你們全送進聯邦監獄!”
堂吉訶德突然輕笑了一聲,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沒有沒有,我只是讚歎,不愧是博士,”他說道,“居然還用碩鼠這個詞,太高雅了,沒考過GRE的可能都聽不懂這個詞是甚麼意思。”
堂吉訶德這麼一插科打諢,倒是一下子把氣氛沖淡了一些。
白人官員也回過神來,整了整自己的領帶,把壓力頂了回去:
“首先,我們是受《NFL勞資協議》(CBA)以及世界反興奮劑機構(WADA)雙重保護和監管的獨立實驗室。我們不拿任何一支球隊的工資,更不是你個人的私人員工。你威脅不到我的飯碗。”
他冷笑著開口:“其次,如果你對我們的專業性、儀器的精準度以及報告的合法性存在任何質疑,你當然可以去向紀律委員會提出正式的申訴。”
“只不過,我們為了證明自己的業務能力,可以明天早上五點就開始對費城老鷹隊現役的53人大名單進行‘最高階別的突擊盲檢’。一天兩檢,抽血加驗尿,”他盯著費城老鷹隊老闆的眼睛,“如果查出一半以上的球員違規用藥,不知道你們明年的選秀權還要不要了?”
老鷹隊的老闆立刻像是一隻被騸掉的豬一樣,發出了無意義的哼哼聲。
他太清楚自己的球隊是甚麼底子了。
“別對著我大吼大叫,先生。”白人官員冷冷地說完,隨後毫不留戀地推門轉身。
隨著VIP包廂厚重的橡木門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徹底隔絕了走廊外的喧囂,包廂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費城老鷹隊的老闆頹然地跌坐回沙發裡,彷彿全身的骨頭都被抽乾了。他最後的底牌,那張自以為能把李維徹底釘死的王牌,不僅被撕得粉碎,還反過來變成了懸在他自己球隊脖子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堂吉訶德放下手中的威士忌杯,攤開雙手說道:“好了先生們,還有沒有其他的計劃,如果沒有的話,我想我們可以先談談對於我的客戶的補償了?”
他和約翰·馬拉對視了一眼:“我相信,各位來到這裡,肯定也是要拿一個結果回去的,我的客戶也無意破壞NFL的收視率,並且希望為受眾的破圈做出一些自己的貢獻。”
在場所有人沉默著,看著堂吉訶德發揮。
“現在,”堂吉訶德微笑著說道,“請各位看一下我發到面前的商業計劃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