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趙莽那夥不知死活的土匪後,堡壘內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節奏。
關於江南巡撫顧有為的那點訊息,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顆小石子,在李祁安心頭盪開一圈微瀾後,便迅速沉寂下去。
一箇舊時代的官僚,靠著殘存的威望和物資拉攏烏合之眾,在他眼中,實在構不成甚麼威脅。
他真正在意的,是即將到來的、能夠讓他和身邊眾女實力再次飛躍的契機。
接下來的幾天,堡壘之內可謂是春色無邊,旖旎盡顯。
李祁安似乎徹底放鬆下來,沉浸在溫柔鄉中。
白日裡,他與眾女飲宴作樂,耳鬢廝磨;
夜晚,則輪流宿於各女房中,極盡歡愉,毫無節制。
江晚吟的清冷外表下被調教出的熱情,秦語棠的柔媚中帶著迎合,顧芷晴的青澀活潑,以及宋婉儀從生澀到漸漸放開的婉轉承歡,都讓他盡情享受著這末世中難得的放縱。
堡壘彷彿成了與世隔絕的極樂淨土,將外界的混亂與危險徹底遮蔽。
然而,該來的,終究會來。
幾日後的一個清晨,天色異常昏沉。
並未如往常般呈現病態的灰白,而是轉為一種沉甸甸的、令人心悸的昏黃色。
鉛雲低垂,彷彿下一秒就要壓上屋簷,空氣悶滯得讓人喘不過氣。
連呼嘯的寒風都詭異地停歇了,只剩下一種山雨欲來的死寂。
李祁安站在頂樓瞭望臺,負手望著天際,眼神不再是幾日來的慵懶,而是銳利如即將出鞘的劍鋒。
跟在他身後的眾女也感受到了這股不同尋常的壓抑。
“這天色……太怪異了。”
秦語棠站在窗邊,秀眉微蹙。
她的“心漪”能力對氛圍變動格外敏銳,此刻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正纏繞在她心頭。
江晚吟也抬眸望向窗外,清冷的眸子裡掠過一絲凝重:“雲色渾濁帶黃,不是雪也不是尋常雨兆,恐怕有異常。”
顧芷晴有些不安地靠近李祁安:“祁安哥哥,是不是又要下大雪了?”
李祁安目光銳利,透過琉璃窗凝視著昏黃的天幕,緩緩搖頭:“不像。”
他強大的靈覺感知到空氣中瀰漫開一種極其微弱卻令人極度不適的氣息,剛穿越這個世界時的夢中場景再次浮現腦海。
這是……
“毒雨。”
李祁安吐出兩個字,聲音平淡,卻讓眾女臉色驟變。
毒雨!
她們都聽李祁安說過這種比極寒更為恐怖的災難。
據說雨水蘊含著詭異的毒素與能量,能腐蝕血肉,消融骨骼,更能誘發各種可怕的異變。
普通的茅草屋根本無法抵擋,唯有堅固的石屋或者特殊的地形才能勉強規避。
這是真正的天災,收割生命如同鐮刀割草。
“不必驚慌,我有應對的辦法。”
李祁安轉過身,目光掃過她們有些發白的臉,“而且,危機之中,同樣蘊藏著機遇。”
“你們站在這兒等我下。”
說罷,李祁安來到堡壘之外!
只見李祁安腳步輕點,就到了房頂之上。
意識沉入空間,數張厚重鐵皮被迅速覆蓋在上面。
不一會兒,整棟堡壘上方,除了由高強度琉璃製成的見光頂,所有區域全部被厚重的鐵皮覆蓋!
做完這一切,李祁安才返回屋內,迎上三女困惑的目光。
“祁安哥哥,你這是做甚麼呀?”好奇寶寶顧芷晴率先問道。
江晚吟、秦語棠與宋婉儀也是同樣不解,似乎是等待著李祁安的解答。
李祁安笑了笑,一臉“天機不可洩露”的欠揍表情。
毒雨,他已在夢中領教過,能腐蝕一切,必然是濃酸。
鐵皮在與濃酸接觸時,會在表面形成一層緻密的氧化物保護膜,阻止毒雨和鐵皮繼續反應。
俗稱:鈍化反應!
等到天氣炎熱時,再將鐵皮收起來就行。
這就是來自21世紀的知識,三女肯定是不理解的。
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現代人誠不欺我啊!
……
就在這時,昏黃的雲層開始劇烈翻湧,隱隱傳來沉悶的雷聲,卻不見閃電。
啪嗒。
一滴渾濁的、帶著詭異黃色的雨滴,砸落在未融化完全的雪地上,發出極其輕微的“嗤”的一聲,留下一個細微的渾濁斑點。
緊接著,兩滴、三滴……
越來越多的渾濁雨滴從天而降,起初稀疏,轉眼間就變得密集起來,發出連綿不絕的“嗤嗤”聲響!
那聲音,不像雨水敲擊,倒像是某種具有輕微腐蝕性的液體在持續不斷地侵蝕!
江晚吟四女臉色微變。
李祁安眼神驟然一冷:“看到了吧,這是腐蝕性極強的毒雨!”
“啊!”
顧芷晴順著李祁安的目光看去,嚇得低呼一聲,小臉發白,“那雨……它在腐蝕外面的雪!還有樹幹!”
秦語棠也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將女兒攬入懷中,美眸中滿是驚駭。
天降腐蝕之雨?這遠比暴風雪更令人恐懼!
“晚吟、婉儀,你們檢查所有通風口,確認過濾裝置是否完全閉合!
語棠,安撫好芷晴,然後你倆隨時注意有沒有異味滲入!”
“是!”幾女聲應道,立刻行動起來,臉上再無之前的輕鬆,取而代之的是面對未知災難的緊張與肅然。
江晚吟與宋婉儀身形飄忽,迅速檢查堡壘各處隱蔽的通風氣閘,確認它們都已處於多層過濾的密閉狀態。
這是李祁安當初設計時就考慮到的防毒氣、防生化設計,沒想到竟真的派上了用場。
秦語棠深吸一口氣,努力運轉“心漪”能力,一股平和安寧的氣息緩緩擴散,稍稍驅散了顧芷晴和自己心中的恐慌。
李祁安則閉目凝神,將精神力緩緩延伸,感知著堡壘外壁的情況。
得益於他不計成本的材料投入和堅固構造,堡壘主體在酸雨的侵蝕下依舊穩固,只有最外層的一些裝飾性石材和金屬表面發出細微的哀鳴,被緩慢地腐蝕消融。
“堡壘還是牛逼啊。”
片刻後,李祁安睜開眼,“但這雨不知要下多久,腐蝕性極強,目前外出絕無可能。”
時間在令人焦灼的“嗤嗤”聲中緩慢流逝。
透過厚厚的牆壁,那腐蝕之聲依舊頑固地鑽入耳中,提醒著外界正發生的可怕變化。
……
毒雨雖歇,陰霾未散。
姑蘇城的慘狀,不過是煌煌大夏王朝傾覆之世的一個微小縮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