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沉悶的雷鳴彷彿巨獸在雲層後咆哮,混雜著雨水瘋狂敲擊山岩與堡壘外牆。
窗外,早已不是熟悉的景象,而是被一片渾濁、粘稠的暗黃色雨幕籠罩。
這毒雨蘊含著詭異的力量,雨水沖刷之處,草木凋零,岩石腐蝕,放眼望去,一片死寂荒涼。
江晚吟一襲水藍色長裙,身姿挺拔如蘭,靜立在窗前。
她秀眉微蹙,清澈的眸子裡映照著窗外地獄般的景象。
“這雨,怕是要下上好幾天了。”
江晚吟轉過身,聲音清越,那絲憂色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她平靜的語氣中盪開漣漪,“山下那些來不及躲避的百姓……”
在她身邊,年紀最幼、穿著鵝黃色襦裙的顧芷晴,正百無聊賴地用手指卷著垂落肩頭的髮梢。
她身形嬌俏靈動,此刻卻像只被關久了的小獸,紅唇微微嘟起,對窗外毀天滅地的景象反倒不如對眼下的“無聊”來得在意。
“晚吟姐姐你就是心腸太好,”顧芷晴接過話頭,語氣帶著點被悶壞了的厭煩。
“這世道,自己能活明白就不錯了。憂心他們,誰又來憂心我們?倒是悶在這堡壘裡,骨頭都要生鏽了。”
她說著,還不忘氣鼓鼓地瞪了窗外那令人窒息的雨幕一眼,彷彿在責怪它剝奪了自己外出撒歡的自由。
與她們的憂心和不耐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房間另一側的寧靜。
秦語棠素手纖纖,正安靜地烹著一壺茶。
紅泥小爐火苗溫吞,茶壺嘴裡吐出嫋嫋白汽,帶著茶葉特有的清香。
她的動作如行雲流水,優雅從容,濾茶、斟茶,一絲不苟。
彷彿外界的毒雨、雷鳴,乃至可能的天塌地陷,都與她手中這壺茶無關。
那份靜氣,自成一方天地。
而氣質溫婉柔美的宋婉儀,則抱膝坐在一張鋪著柔軟雪白獸皮的寬大座椅裡,整個人幾乎要陷進去。
她眼神有些放空,望著房間一角跳躍的燭火,不知在想些甚麼,或許是對未來的迷茫,或許是對過往的追憶,柔美的側臉在昏黃光線下帶著一絲易碎的朦朧感。
唯獨李祁安,這個被幾位風姿各異、絕色傾城的女子環繞其中的男子,姿態是最放鬆,甚至可說是愜意的。
他斜倚在一張鋪著完整斑斕虎皮的寬大太師椅上,手邊的矮几擺著一碟還冒著熱氣的精緻點心和那壺由秦語棠烹好、香氣四溢的茶水。
他目光偶爾掃過窗外那堪稱末世景象的毒雨,眼神裡卻沒有半分江晚吟她們的凝重與憂慮。
反而……帶著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彷彿獵手等待獵物踏入陷阱般的期待。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在碧綠茶湯上的幾片嫩葉,啜飲一口,用空間靈泉煮出的茶水帶著靈氣滑入喉中,滋養著經脈。
他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檀木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急甚麼。”
李祁安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這雨是災,也是機緣。”
“機緣?”
顧芷晴最先被吸引,抬起眼眸,澄澈的眼中滿是詢問和好奇,瞬間把“無聊”拋到了腦後。
其他幾女的目光,包括有些出神的宋婉儀,也都下意識地聚焦到他身上。
李祁安迎向她們的目光,語氣依舊平淡,彷彿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實:“嗯。據我所知,被這毒雨感染而死之人,屍身會發生異變,成為一種……嗯,可以稱之為‘喪屍’的怪物。
它們沒有神智,只餘下最原始、最瘋狂的吞噬生靈的本能。”
幾女聞言,臉色都是微變。
宋婉儀更是下意識地抱緊了膝蓋,往柔軟的獸皮椅裡縮了縮,彷彿那樣能獲得更多安全感。
連正在斟茶的秦語棠,動作也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江晚吟的眉頭蹙得更緊,顯然想到了由這種怪物帶來的、更殘酷的未來。
李祁安彷彿沒有看到她們細微的反應,繼續平靜地說道:“而這些喪屍的頭腦之中,會凝聚出一種能量結晶,我稱之為‘元晶’。”
他頓了頓,確保每個人都聽清楚了關鍵詞,才繼續道:“這東西,對我們異能者和修煉內功之人,大有裨益。可以直接吸收,用以提升異能等級,或加速內力積累。”
此言一出,房間內的氣氛瞬間變了!
連最為淡定、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秦語棠,眼神都猛地亮了一下,如同夜空中劃過的流星。
她們都親身修煉,深知在這個逐漸崩壞的世界裡,提升個人實力是何等重要,又何其艱難。
若真有此等可以直接吸收、轉化力量的“元晶”存在……那無疑是開啟了一條通往更強力量的捷徑!
顧芷晴的眼睛已經徹底亮了起來,之前的煩躁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躍躍欲試的興奮。
江晚吟眼中的憂色也被銳利的光芒取代,她迅速意識到這“機緣”背後代表的可能。
“所以,”
李祁安總結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和力量,瞬間驅散了剛剛因喪屍描述而帶來的些許寒意和不安。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焦慮山下無法改變的現狀,也不是無所事事地抱怨。而是利用這毒雨困住所有人的時間,好好提升我們自己。
等雨停之後,外面世界完成這場殘酷的洗牌,才是我們出去收割,奠定我們未來根基的時候。”
是啊,有他在,有這座被他提前打造得堅固無比的堡壘,有明確的提升之路,還有甚麼可擔心的?
一種安心,在幾位女子心中悄然滋生,取代了之前的壓抑。
“祁安哥哥說得對!”
顧芷晴第一個用力點頭,小臉上重新煥發出奪目的光彩,握著拳頭,“等雨停了,我要第一個出去打怪獸,挖元晶!”
江晚吟也微微頷首,絕美的臉龐上線條變得堅毅:“力量,才是亂世立足的根本。我明白了。”
連宋婉儀也輕輕“嗯”了一聲,抱著膝蓋的手臂稍稍放鬆了些。
秦語棠則將新斟好的茶,第一杯輕輕放到了李祁安的手邊,動作依舊優雅。
“既然如此,那便不能虛度光陰了。”
李祁安站起身,身形不算魁梧,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
他的目光掃過眼前四張嬌美絕倫、各有千秋的容顏,以及那在衣衫下若隱若現的窈窕身段。
“所以啊,從今天起,白天我指導你們熟練異能,精研內功心法,將狀態調整到最佳,以應對雨停後的挑戰。”
然而,當李祁安的目光掠過她們,尤其在說到下一句時,那平穩的聲線似乎有了一絲極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變化。
“晚上……照舊,一起雙修,修煉《逍遙心經》。”
雙修二字一出,房間內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剎那。
秦語棠白皙的耳垂微微泛上一抹不易察覺的淡粉,她下意識地移開了與李祁安對視的目光,轉向窗外,只是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顧芷晴則眨了眨眼,臉上飛起紅霞,少了平日的跳脫,多了幾分小女兒的嬌羞。
宋婉儀直接把半張臉埋進了膝蓋裡,露出的耳尖紅得滴血。
就連一向清冷自持的江晚吟,纖指也微微收緊,絕美的側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緋色。
李祁安將她們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隨即收斂。
“好了,都打起精神。”
他拍了拍手,語氣轉為嚴肅,“芷晴,你先來,演示一下你‘清泠’異能的掌控進度,上次你控水凝冰還不夠凝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