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陽光透過琉璃窗格,在鋪著柔軟獸皮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堡壘內部溫暖如春,與外界的肅殺淒冷恍若兩個世界。
李祁安斜倚在一張寬大的軟榻上,姿態放鬆。
經過一晚上的雙修以及宋婉儀的元陰滋潤,體內氣息似乎也更為沉凝渾厚。
眾女環繞在他身側,氣氛溫馨融洽。
江晚吟依舊是一身素雅長裙,跪坐在李祁安身側,纖纖玉指正剝著一顆水靈靈的葡萄,小心地送到他唇邊。
秦語棠則在一旁煮茶,動作嫻靜,偶爾抬眼看向李祁安時,目光溫順。
顧芷晴捱得近些,正輕聲說著甚麼趣事,引得李祁安嘴角微揚。
宋婉儀坐在最下首,顯得有些沉默。
她低垂著眼睫,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自己手腕內側。
手腕上那枚水仙圖騰被衣袖遮掩著,但一種奇異的感知,卻不斷提醒她昨夜發生的一切並非夢境。
她能感覺到體內多了一股若有若無的力量,如同潛流在經脈中緩緩遊走,只是還無法自如掌控。
李祁安很享受這片刻的安寧,目光掃過身邊各有風情的女子。
末世之中,能擁有這樣一方相對安穩的天地和這些願意跟隨他的人,便是他不斷變強的動力之一。
然而,就在李祁安張口含住江晚吟遞來的葡萄時,他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慵懶的眼神瞬間銳利如鷹隼,猛地轉向某個方向,彷彿能穿透厚厚的石壁,看到堡壘之外的情形。
“有人靠近山腳。”
他聲音不高,卻瞬間打破了室內的旖旎氛圍。
眾女皆是一驚。
江晚吟的手僵在半空,秦語棠倒茶的動作停頓,顧芷晴臉上的笑意也收斂了。
李祁安站起身,剛才的慵懶蕩然無存,周身散發出一種冷峻的氣息。
“寶貝們,走吧,去頂樓看看。”
他當先朝外走去,步伐沉穩有力。
眾女不敢怠慢,互相對視一眼,紛紛起身跟上。
宋婉儀也壓下心中的驚疑,隨著人流走出了廳堂。
堡壘的頂樓是一個巨大的露天瞭望臺,四周設有半人高的護牆。
站在這裡,可以俯瞰大半座鳳凰山,以及山腳下那片荒蕪破敗的景象。
李祁安目光如電,掃向山下。
眾女簇擁在他身後,也紛紛望去。
只見下方蜿蜒崎嶇、被茂密植被和天然亂石遮蔽的山道上,有幾個渺小如蟻的黑影,正在艱難地移動。
他們穿著雜亂的衣物,手裡拿著簡陋的武器,行為鬼祟,時不時停下來四處張望,試圖尋找上山的路徑。
“這些人,不是普通的流民。”江晚吟眯著眼,語氣帶著肯定。
她跟隨李祁安的時間最長,對於分辨不同勢力的人頗有經驗。
秦語棠輕聲道:“看他們的方向和動作,像是在探路,目標很明確,就是我們這裡。”
顧芷晴有些緊張地攥緊了衣袖:“他們……他們想幹甚麼?”
李祁安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注視著那幾個如同螞蟻般渺小的身影。
他的眼神深邃,似乎在評估著對方的意圖和威脅。
那幾個人顯然極為謹慎,並未過於靠近山腰堡壘明顯的防禦範圍,而是在外圍逡巡,仔細檢視著地形,偶爾湊在一起低聲交談幾句。
“公子,要不要……”江晚吟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做了個手勢。
她有把握在不發出動靜的情況下解決掉這幾個探子。
李祁安抬手製止了她。
“不必打草驚蛇。”
他沉吟片刻,開口道:“看來,我們上次從姑蘇城回來,動靜還是大了點,被有心人盯上了。”
宋婉儀心中一動。
她想起自己被接來那日,怕是被某些藏在暗處的人看到了。
江晚吟柔聲道:“看這幾人的做派,不像是有固定地盤的大勢力,倒像是某個小團伙派出來碰運氣的。”
李祁安點了點頭,哈哈一笑:“鳳凰山易守難攻,他們估計看到我帶著你們這幾個嬌滴滴的大美人,懷疑我這兒有不少值得你們委身的物資。”
他的判斷合情合理。
在末世,一座能夠維持如此多人體面生活的建築,本身就意味著巨大的資源和財富。
“那怎麼辦?讓他們一直盯著嗎?”顧芷晴憂心忡忡。
被餓狼盯上的感覺可不好受。
“盯?”李祁安哼了一聲,“幾隻小老鼠而已,還不配一直浪費我的精力。”
他轉頭,目光在身後眾女臉上一一掃過,最後在宋婉儀身上略微停頓了一瞬,看到她雖然臉色微白,但眼神還算鎮定,心中微微點頭。
“我們這山頂,可不是那麼好上的。”
他建立這座堡壘,選址極為講究,不僅利用了天然的地理優勢,更是佈置了數不清的機關暗道,尋常人根本無法靠近核心區域。
宋婉儀默默聽著,看著山下那些如同無頭蒼蠅般亂轉的人影。
她曾在姑蘇城附近的廢墟里掙扎過,知道那些小勢力的人過得是何等朝不保夕的日子。
為了些許物資,他們確實甚麼都做得出來。
但此刻,站在高高的堡壘之上,俯視著他們的徒勞,一種奇異的感覺在她心中升起。
那是安全感,夾雜著一絲難以言明的優越感。
曾幾何時,她也是下面那些螻蟻中的一員。
果然,如同李祁安所預料的那般,那幾個探子在幾條看似可能通行的小徑上折騰了將近一個時辰,還是無法找到上山的路。
最終,他們聚集在一起,似乎爭執了幾句,然後朝著堡壘的大致方向不甘心地望了幾眼,悻悻然地循著原路退去了,身影消失在山腳的亂石叢中。
顧芷晴鬆了口氣,隨即又有些不忿,氣鼓鼓地說道:“算他們識相!下次再敢來,一定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李祁安淡淡說道:“都回去吧。婉儀,你留一下。”
突然被點名,宋婉儀心頭一跳。
秦語棠和顧芷晴都投來了目光,帶著些許探究和不易察覺的羨慕,但沒人敢多問,依言行禮後退下了。
江晚吟看了宋婉儀一眼,眼神平靜,也轉身離開。
瞭望臺上只剩下李祁安和宋婉儀兩人。
風吹得更大了一些,宋婉儀攏了攏被吹亂的髮絲,有些不安地等待著。
李祁安走到她面前,並未看她,而是望著姑蘇城的方向,開口道:“看到了?這就是末世。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引來覬覦。想要不被下面那些人吞噬,就得有讓他們畏懼的力量。”
他頓了頓,終於側頭看她,目光落在她垂在身側、不自覺微微握緊的右手上。
“靈絲異能,感應到了嗎?”
宋婉儀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點了點頭:“回公子,能……能感覺到一點,好像心裡想著,就能牽引出甚麼。”
她嘗試著集中精神,意念微動。
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比髮絲還要纖細的銀色絲線,若有若無地從她指尖探出,只維持了一瞬,便消散了。
她額角微微見汗,顯然這簡單的嘗試對她消耗不小。
李祁安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不錯。剛覺醒便能有所感應,你的天賦還不錯。
這段時間多多練習,熟悉它的形態、韌性與操控,有問題也可以和晚吟她們聊聊。”
“是,公子。”宋婉儀恭聲應道,心底卻因為李祁安的肯定而泛起一絲微瀾。
“回去吧。”
李祁安揮了揮手,“今天的事情,不需要擔心。我們的家很安全。”
宋婉儀再次行禮,轉身走向樓梯口。
下樓時,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李祁安依舊獨自站在瞭望臺邊緣,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山嶽,目光悠遠地望向天際線。
山風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那一刻,宋婉儀清晰地認識到,她所倚靠的,是何等強大的存在。
而手腕上那枚圖騰,以及體內新生的力量,似乎也在悄然改變著她看待這個末世,以及自身命運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