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霧氣還沒有在山間散去。
王悅桐已經在統帥部的地下指揮室裡坐了兩個小時。
他面前擺著一臺大功率軍用電臺。
耳機裡全都是刺啦刺啦的電流聲。
他親手調頻去監聽運輸車隊的通訊頻道。
在這個密封的房間裡連呼吸聲都顯得有些多餘。
“統帥車隊報告前方三公里進入黑風口地段。”
通訊兵摘下耳機快速向王悅桐彙報。
“特戰連傳來暗號他們已經在兩側高地就位。”
王悅桐將雙手搭在桌面上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黑風口是通往重機廠必經的一條低窪隘口。
兩側山林茂密是打伏擊的天然絕佳地段。
突然間耳機裡的電流聲被一陣尖銳的爆裂聲打斷。
緊接著前線彙報的聲音從揚聲器裡急促地傳出。
“一號車報告前方發生爆炸道路被炸燬。”
道路兩側山林中傳出第二聲巨大的爆炸聲與密集槍響。
重慶方面的特務終於按捺不住出手了。
幾十名穿著便裝持著湯姆遜衝鋒槍的暴徒從樹林裡鑽了出來。
他們企圖引爆坡頂的滾木來阻擋這支偽裝的裝置運輸車。
巨大的圓木帶著轟隆隆的聲音從山坡上滾落砸在車隊前方的路面上。
“所有車輛停止前進。”
車隊指揮官在電臺裡大喊。
訓練有素的護衛車隊迅速展開了標準防禦隊形。
士兵們跳下卡車利用軍車的裝甲板作為掩體建立起一道堅固的防禦環。
子彈打在裝甲板上火星四濺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但在重重防護下沒有一名士兵受傷。
王悅桐聽著電臺裡傳來的槍炮聲手心微微有些發熱。
他按下送話器的按鈕。
“我是王悅桐全線聽令。”
他沉著地下達了反擊指令要求特戰連收縮包圍圈。
“不要給他們任何重新組織火力的機會把口子紮緊。”
隱藏在黑風口兩側高地的特戰連火力點同時掀開了偽裝網。
十幾挺勃朗寧重機槍黑洞洞的槍口一齊對準了山溝裡的特務。
震耳欲聾的重機槍掃射聲瞬間覆蓋了整個特務陣地。
火舌交叉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將那些打算衝鋒的間諜成片地壓倒在泥水裡。
局勢在幾秒鐘內發生了徹底的逆轉。
原本以為是在打伏擊的特務們絕望地發現自己成了甕中之鱉。
步話機裡隱約傳來特務頭目氣急敗壞的呼喊聲。
“撤撤退情報有誤中計了快撤進山林裡。”
但這只是徒勞的掙扎。
陳猛親自在前線指揮著兩個排的兵力從後方包抄。
他們像兩把尖刀一樣死死切斷了特務所有可能的退路。
走投無路的幾個特務抱著炸藥包發瘋似地衝向了正中央那輛用防雨布蓋著的運輸車。
他們拼死拉燃了導火索。
一聲悶響過後防雨布被炸飛卡車車廂坍塌了半邊。
但讓這幫特務絕望的是裡面滾出來的並不是昂貴的精密裝置。
幾塊焊接粗糙的破銅爛鐵和一大堆沾滿泥漿的石塊散落在公路上。
那名特務頭目瞪大了充血的眼睛。
他終於發現他用十幾個手下性命換來的所炸燬的變電裝置全為報廢廢鐵。
信仰和鬥志在這一刻徹底崩潰這比直接殺了他們還難受。
防線崩潰之後包圍圈越縮越小。
在特戰隊員們的刺刀和槍口逼迫下數名核心特務被迫放下武器舉手投降。
戰役在三十分鐘內乾淨利落地結束。
王悅桐坐在指揮室裡看著通訊兵遞過來的電報。
他接到了陳猛從前線發來的捷報上面赫然寫著活捉頭目和十六名殘敵。
我方人員只有三人受了點輕微的擦傷。
“幹得好。”
王悅桐將電報拍在桌子上轉身大步走向地面辦公樓。
他一邊走一邊向身後的警衛下達命令。
“立刻通知市區內的憲兵隊對內鬼商行破門抓人。”
“遠東貿易行三江源物資商會一家都別漏掉。”
半個小時後整個檳城市區的街道上警笛長鳴。
憲兵隊如狼似虎地衝進了那幾家老牌商行的大門。
那些坐在太師椅上喝著茶等著好訊息的買辦老闆們甚至連狡辯的機會都沒有就被銬上了手銬。
臨近傍晚統帥部的辦公桌上堆起了一座小山。
大批從商行密室裡搜出的通敵信件海外匯款存根與破壞計劃圖擺在王悅桐桌上。
劉觀龍站在桌旁核對那些資金的流向清單。
“統帥證據鏈已經完全閉合這幫本地商人確實在暗中資助重慶的特務網路。”
王悅桐翻開其中一張印有藍印鑑的圖紙這正是重機廠的地形草圖。
他眼中閃過冰冷的刀鋒手指在圖紙上用力一捏。
“通知審訊室。”
王悅桐下令連夜對捕獲的特務頭目和商行老闆進行突擊審訊。
“不用跟他們客氣把所有的手段都用上。”
他冷冷地吩咐著。
“務必在這個夜晚把整個潛伏在南洋的情報網路全部敲出來。”
他走到窗前看著被夕陽染紅的雲層。
南洋的工業這棵剛剛萌芽的樹絕對不允許任何蟲子來蛀食它的根系。
所有的隱患都必須在今天被徹底消滅。
他轉過身走向審訊室方向走廊裡的軍靴落步聲響徹了整棟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