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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鋼鐵與血,新秩序的奠基石

陳猛的皮靴在走廊裡踏出急促的聲響,不到三分鐘,他又折了回來。

“統帥,宋卡方面傳來的詳細戰報。”

他把一份電文拍在桌上。

“我方巡邏隊在北大年以北十二公里處,遭到一支泰國邊防連的伏擊。”

“對方先開的槍,我方七名弟兄當場陣亡。”

“陸戰隊排長黃大力帶著剩下的人反擊,把對面一個排四十三人全部消滅。”

“無一漏網。”

王悅桐拿起那份戰報,目光停在傷亡數字上。

“七個。”

他把電文放回桌面,聲音沉了下去。

“他們的遺體呢?”

“已經運回宋卡基地,等待處理。”

“派人通知他們的家屬,每人撫卹金五千南洋元,子女入學費用由政府全額承擔。”

王悅桐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泰國那邊甚麼反應?”

“還沒有。”

陳猛的手搭在槍套上。

“估計曼谷那幫人正坐在王宮裡發抖。”

王悅桐看著地圖上宋卡和北大年之間那條彎曲的邊境線,手指沿著它慢慢移動。

“陳猛,你覺得泰國人為甚麼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動手?”

陳猛想了想,撓了撓後腦勺。

“統帥,您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後指使?”

“泰國現在是鑾披汶的軍政府,去年才剛被盟軍打趴下,國內經濟一塌糊塗。”

王悅桐的手指停在曼谷的位置上。

“他敢主動惹我們?”

“除非有人給他撐腰。”

陳猛的臉色變了。

“英國人?”

“英國人自己的窟窿都堵不上,沒那個閒工夫。”

王悅桐搖頭。

“會不會是法國人?”

劉觀龍不知甚麼時候已經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杯茶,但顯然沒心思喝。

“法國人在越南那邊也焦頭爛額,抽不出手來。”

王悅桐回頭看了劉觀龍一眼。

“老劉,你再想想。”

劉觀龍推了推眼鏡,低頭沉思。

“統帥的意思是,重慶?”

這兩個字一出口,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鑾披汶雖然是日本的前盟友,但投降以後,他一直在找靠山。”

王悅桐轉過身,雙手撐在桌沿上。

“重慶方面剛剛發來電報,措辭客客氣氣,要橡膠,要藥品,表面上像是在求人。”

“但那位委員長是甚麼人?他肯低頭,說明他手裡還有別的牌。”

“你是說,他暗中在拉攏泰國人?”

劉觀龍的茶杯放在桌角,手開始翻記事本。

“不是拉攏,是借刀殺人。”

王悅桐的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像在掂量分量。

“他知道正面跟我們翻臉,甚麼好處都撈不到。”

“但如果泰國人在南邊捅我們一刀,我們就得分兵應對。”

“到時候他再出來做好人,居中調停,就能重新把手伸進南洋的事務裡。”

陳猛聽到這裡,一拳錘在大腿上。

“那還等甚麼?直接打過去,把北大年和也拉全佔了,看他還怎麼玩!”

“打是要打的。”

王悅桐重新看向地圖。

“但不能蠻打。”

他拿起紅藍鉛筆,在北大年和也拉兩個地名上各畫了一個圈。

“陳猛,你的坦克團和重炮師,先不急著過境。”

“讓他們在邊境線上擺開陣勢,把炮口對準那邊,搞得越大越好。”

“同時,讓那幾架B-25在泰國邊境上來回飛。”

“飛低一點,低到他們能看清飛機肚子上掛的炸彈。”

“但不要過境,不要開火。”

陳猛一臉困惑。

“統帥,這是幹甚麼?嚇唬他們?”

“這叫武裝示威。”

王悅桐扔下鉛筆。

“同時,老劉,你起草兩份電報。”

“第一份給曼谷,告訴鑾披汶,他的邊防軍在我們的領地上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

“南洋自治政府要求泰國政府在四十八小時內做出正式道歉,交出肇事軍官,並賠償一切損失。”

“否則,我方保留一切軍事選項。”

“第二份給重慶。”

王悅桐的嘴角動了動,浮出一道冷弧。

“就對那位委員長說,南洋自治政府感謝中央的關懷。”

“關於援助物資的事宜,我方原則上同意。”

“但鑑於泰南局勢突變,我方需要全力應對邊境危機。”

“物資發運事宜,恐怕要推遲。”

劉觀龍聽出了門道。

“統帥這是要卡他的脖子。”

“他不是要物資嗎?我手裡的橡膠和藥品,就是最好的籌碼。”

王悅桐坐回椅子上。

“他想借泰國人的刀來切我的肉,我就讓他知道,這塊肉不好消化。”

“那如果鑾披汶不認賬呢?”

陳猛問了一個實際問題。

“他不敢不認賬。”

王悅桐開啟桌上的資料夾,裡面是林震天提供的一份海軍情報。

“鑾披汶最大的經濟命脈是甚麼?大米出口。”

“他的大米從曼谷裝船,走湄南河入海,然後經過哪裡?”

陳猛愣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

“馬六甲海峽。”

“對。他的船,要從我們家門口過。”

王悅桐合上資料夾。

“告訴林震天,從現在開始,對所有掛著泰國旗幟的商船,進行重點檢查。”

“檢查時間不限。一艘船,可以查三天,也可以查三十天。”

“讓他們的大米在船艙裡爛掉。”

陳猛嘿嘿一聲。

“這招比打仗還狠。”

“打仗要死人。”

王悅桐的聲音沒有起伏。

“而且對方死了人,他可以去聯合國哭。”

“但堵他的船,扣他的貨,這叫海關執法。”

“合情合理合法。”

“誰也說不出半個字。”

四十八小時的期限像一根燒著的引信。

宋卡的前線,動靜越鬧越大。

陳猛把手下那個坦克團的三十六輛美製謝爾曼坦克,沿著邊境線一字排開,炮管全部指向泰國一側。

重炮師的二十四門203毫米榴彈炮,在陣地上架起來,炮彈堆得像小山。

B-25轟炸機每兩個小時飛一個批次,引擎的轟鳴聲隔著十幾公里都聽得清清楚楚。

邊境線另一邊,泰國邊防軍的哨所裡亂成了一鍋粥。

他們向曼谷連發了十幾封電報,內容大同小異,核心只有一句話:中國人的坦克和大炮已經頂到了我們的臉上,要打就打,要談就談,給個準信。

曼谷那邊果然坐不住了。

第三十六小時,泰國外交部透過瑞典駐曼谷使館,轉來了一份照會。

劉觀龍拿著譯文走進辦公室。

“統帥,曼谷回電了。”

“說甚麼?”

“鑾披汶說,邊境衝突是地方部隊的擅自行為,並非泰國政府的意志。”

“他願意對此次事件表示遺憾和歉意。”

“但關於交出肇事軍官和賠償損失,他說需要進一步調查核實。”

“他建議雙方派出代表,在曼谷或者一箇中立地點舉行會談。”

王悅桐拿起譯文看了看,扔在桌上。

“遺憾和歉意,這兩個詞裡有一個說了跟沒說一樣,還有一個連放屁都不如。”

“告訴他,我不接受任何含糊其辭的表態。”

“道歉必須是正式的國書級別,由鑾披汶親自署名。”

“肇事軍官的名單和處置結果,三天內必須送到宋卡。”

“至於賠償,我方的訴求是五十萬南洋元。”

“並且,從即日起,泰南三府,也就是北大年府和也拉府和陶公府,設立非軍事緩衝區。”

“泰方軍隊後撤二十公里。”

“我方將在緩衝區內進行安全巡邏,以防止類似事件再次發生。”

劉觀龍的筆停在半空。

“統帥,這個緩衝區的要求,等於是在泰國的領土上駐軍。”

“鑾披汶不會答應的。”

“他不答應,那就讓他的大米繼續在海峽裡泡著。”

王悅桐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港口。

“老劉,你記住一條。”

“跟弱者談判,最忌縮手縮腳。”

“你開出一百塊的價,他才願意坐下來跟你討價還價。”

“你開出十塊的價,他連理都不想理你。”

劉觀龍把嘴裡的話嚥了回去,低頭繼續記錄。

王悅桐又補了一句。

“另外,把銀行查封何文山家產的那個模式,複製到泰資企業上。”

“在南洋自治政府控制區內,有多少泰國商人的產業?”

“不多,大概有二十幾家,主要做大米和水果的進出口。”

“從明天起,稅務局對這些企業進行全面的稅務稽查。”

“查仔細一點,慢慢查,查到鑾披汶答應我的條件為止。”

陳猛在一旁搓著手,滿臉遺憾。

“我還以為能真打一仗呢。”

“有些仗,不用開槍就能贏。”

王悅桐回到桌邊坐下,翻開了南洋重工計劃的檔案。

“子彈是有數的,但經濟這把刀,可以反覆使用。”

他看向陳猛。

“你在前線待著,保持壓力,但管好你的人,誰也不許越過那條線。”

“等這件事完了,你回來。”

“回來幹甚麼?”

“你不是要建兵器工業集團嗎?”

王悅桐的手指點在檔案上。

“關丹的鐵礦石已經開始開採了,第一批美國裝置下個月到港。”

“鋼鐵有了,你的槍炮廠就能開工。”

陳猛的眼睛亮了起來。

“統帥,您是說,真的要造槍了?”

“不光造槍。”

王悅桐翻過一頁檔案。

“子彈生產線,迫擊炮鍛造車間,手榴彈裝配廠。”

“三條線同時上馬。”

“我要的不是手工作坊,是正兒八經的軍工產業。”

“從原料到成品,全部在我們自己的地盤上完成。”

陳猛搓著手掌,滿臉通紅。

“統帥放心,這個事交給我,一定辦得漂漂亮亮!”

“別光吹,先把泰國人的事了了再說。”

王悅桐擺了擺手。

“去吧。”

陳猛大步走出辦公室,腳步聲在走廊裡漸行漸遠。

劉觀龍收拾好記事本,正準備離開,被王悅桐叫住了。

“老劉,等一下。”

“統帥還有甚麼吩咐?”

王悅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緩緩敲擊。

“約翰遜大使那邊,你去安排一下。”

“請他明天來統帥部,我有事情跟他談。”

“甚麼事?”

“泰國人這次的事,我不想把它處理成一個簡單的邊境摩擦。”

王悅桐的目光落向地圖上泰南三府的位置。

“我要美國人在這件事上公開表態。”

“不用他們出兵,但他們那張嘴,得幫我說話。”

劉觀龍在本子上記下來,轉身走了出去。

辦公室的門關上。

王悅桐獨自坐在燈下,面前是那幅畫滿標記的南洋地圖。

他的目光從宋卡出發,越過泰南三府,越過馬來半島,落在關丹的鐵礦和新加坡的造船廠上。

桌上的資料夾最上面那頁,寫著一行字:關丹鋼鐵工業基地選址報告。

他翻開報告,一頁一頁地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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