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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受降儀式,誰才是主人

2026-04-07 作者:雨天愉悅

八月十二日,新加坡市政廳廣場。

熱浪炙烤著瀝青路面,空氣裡瀰漫著發燙的機油味。

二十輛謝爾曼坦克排成方陣,履帶壓在紅地毯兩側。

黑洞洞的炮口平伸,高度正好對準人的胸口。

每一輛坦克的車頂上,都站著一名機槍手。

手指搭在勃朗寧重機槍的扳機護圈上。

這哪是為了閱兵?這是為了殺人。

觀禮臺設在市政廳臺階上。

中間那把鋪著虎皮的高背椅格外扎眼。

兩旁是第一軍的高階將領席位。

再往邊上,才是留給盟軍代表的位置。

蒙巴頓領著幾名隨從從側門入場。

這位海軍上將穿著那身白色禮服。

胸前勳章掛得滿滿當當,走起路來叮噹作響。

但他剛走到第一排,就被一名年輕參謀攔住了。

“勳爵閣下,您的位置在那邊。”

參謀指了指最左邊的角落,那裡擺著幾把摺疊椅。

連個遮陽棚都沒有,直愣愣地曬在太陽底下。

“我是東南亞盟軍最高司令!”

蒙巴頓臉皮漲紅,指著中間那把椅子。

“那個位置應該是我的!這是大英帝國的領地!”

“現在不是了。”

參謀連腰都沒彎,甚至沒看蒙巴頓胸前的勳章。

“統帥說了,今天這戲臺子是他搭的。”

“角兒也是他請的。”

“您要是嫌曬,可以回船上涼快去。”

蒙巴頓還要發作。

身後的史迪威倒是樂呵呵地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易斯,入鄉隨俗吧。”

史迪威嘴裡嚼著口香糖,那是美國大兵的做派。

“咱們今天是來看戲的,哪是來唱戲的?”

史迪威說完,自己走到那排摺疊椅前。

拉開一把坐下,還翹起了二郎腿。

蒙巴頓看了看周圍荷槍實彈的憲兵。

只能咬著牙,坐到了史迪威旁邊。

正午十二點整。

市政廳大鐘敲響。沉悶鐘聲迴盪在廣場上空。

王悅桐從大門走出。

他今天穿了一身特製的元帥禮服,去掉了所有軍銜標誌。

只有胸口那枚代表統帥部的金星徽章。

身後跟著陳猛、劉觀龍和林震天。

數萬名圍觀華人齊聲高呼。

聲浪蓋過了鐘聲,震得樹葉簌簌落下。

王悅桐走到那把虎皮椅前坐下,手套摘下,扔在桌上。

“帶上來。”

聲線沉穩,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廣場盡頭,一隊身穿土黃色軍裝的人影出現。

為首的是板垣徵四郎,日軍第7方面軍司令官。

南方軍總司令寺內壽一那個老狐狸,聲稱中風癱瘓。

沒敢露面,把這口黑鍋甩給了板垣。

板垣徵四郎哪能走著過來?

兩名高大的憲兵踢在他的膝蓋彎上。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大將膝蓋磕在滾燙的路面上。

發出咚的一聲。

“爬過來。”

陳猛站在臺階下,手按在槍套上,吼了一嗓子。

板垣徵四郎抬頭,滿臉屈辱。

兩側是被日軍屠殺過的倖存者家屬。

無數雙眼睛盯著他。

有人手裡攥著石頭,有人咬破了嘴唇。

板垣徵四郎咬著牙,雙手撐地,膝行向前。

每挪動一下,都會引來一陣噓聲。

身後的日軍將領們也都跪在地上。

像是一群待宰的牲口,沿著那條紅地毯。

一點點蹭向受降臺。

這一路哪有多長?只有一百米。

但對於這些信奉武士道的軍官來說。

比走過整個馬來半島還要漫長。

終於,板垣徵四郎爬到了臺階下。

他費力地站起身,身體晃了晃。

身後的副官捧著一把軍刀遞過來。

那是板垣家族傳了幾百年的寶刀。

板垣雙手捧著刀,微微躬身,將刀舉過頭頂。

“罪將板垣徵四郎,代表大日本帝國南方軍,向貴軍投降。”

王悅桐坐在椅子上,沒動。

他甚至沒正眼看板垣。

而是反手從劉觀龍手裡接過一杯茶,吹了吹上面的熱氣。

時間在這一刻停滯。

板垣舉著刀的手開始顫抖。

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裡,刺痛難忍。

過了足足兩分鐘,王悅桐才放下茶杯。

他站起身,單手抓過那把軍刀。

板垣鬆了一口氣,以為儀式這就結束了。

“哐當。”

王悅桐看都沒看那把刀,隨手往身後一扔。

軍刀砸在水泥臺階上,彈跳了兩下。

滾落到一名衛兵腳邊。

那架勢,是在扔一塊擦腳布。

全場鴉雀無聲。

緊接著,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叫好聲。

板垣徵四郎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身體劇烈顫抖。

這種輕蔑,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蒙巴頓在角落裡看得兩眼發直,轉頭對史迪威說。

“這……這是外交禮儀的大忌!他怎麼能這麼做?”

“外交?”

史迪威吐掉口香糖。

“路易斯,你還沒看明白嗎?這哪是外交?這是審判!”

劉觀龍抱著那個著名的公文包走上前。

從裡面取出兩份檔案,平鋪在桌面上。

“簽字。”

劉觀龍遞過去一支鋼筆。

板垣徵四郎木然地接過筆。

在那份寫滿屈辱條款的受降書上籤下了名字。

王悅桐拿起筆,在受降方那一欄,揮筆寫下三個大字:

王悅桐。

只有這三個字。

沒有“盟軍”,沒有“中國戰區”,只有他王悅桐。

蒙巴頓終於坐不住了。

他霍然站起來,顧不上形象,衝到臺階下。

“王將軍!這不合規矩!”

蒙巴頓揮舞著手臂。

“受降書上必須有大英帝國的代表簽字!”

“我是東南亞盟軍最高司令,我有權……”

“咔嚓。”

陳猛一步跨出,擋在蒙巴頓面前。

那魁梧的身軀就是一堵牆,直接遮住了陽光。

陳猛沒說話,只是把手裡的湯姆森衝鋒槍往上提了提。

槍口有意無意地晃過蒙巴頓的鼻尖。

那意思很明顯:再廢話,這就走火。

蒙巴頓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

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面色不善的中國憲兵。

那些士兵的手指都已經搭在了扳機上。

他嚥了口唾沫,把後半截話硬生生吞回肚子裡。

灰溜溜地退回了角落。

王悅桐簽完字,把筆扔在桌上。

他拿起麥克風,走到臺階邊緣,看著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

“從今天起。”

王悅桐的聲音透過電流放大,透著金屬的質感。

“南洋的天,亮了。”

“以前,有人告訴你們。”

“這地方歸英國人管,歸日本人管。”

“只要不是咱們自己人管,誰管都行。”

“放屁。”

王悅桐罵了一句粗話,卻引來更熱烈的歡呼。

“這地方流的是咱們華人的汗,埋的是咱們華人的骨頭。”

“憑甚麼讓別人騎在脖子上拉屎?”

他指了指跪在地上的板垣徵四郎,又指了指角落裡的蒙巴頓。

“日本人滾了。”

“以後誰要是還想來這兒當大爺。”

“想來收保護費,想來把咱們當豬狗。”

王悅桐拔出腰間的手槍,對著天空扣動扳機。

“砰!”

“這就是下場。”

廣場沸騰了。

人們哭著,笑著,把帽子扔向天空。

那壓抑了百年的屈辱。

隨著這一聲槍響,煙消雲散。

幾名憲兵衝上來,把板垣徵四郎當成死狗一樣架起。

“帶下去。”

王悅桐揮了揮手。

“關進樟宜監獄。別讓他死得太痛快。”

儀式結束。

當晚,萊佛士酒店。

這座曾經只接待白人的頂級酒店,今夜燈火通明。

門口的印度門童換成了第一軍的衛兵。

宴會廳裡,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光芒。

長條餐桌上擺滿了從各地蒐羅來的珍饈。

哪有甚麼帶血的牛排?全是地道的中華料理。

受邀者除了第一軍的高階將領。

只有幾位德高望重的華僑領袖。

還有史迪威帶領的美方代表團。

至於蒙巴頓和那些英國軍官?

他們還在那幾艘停在公海上的軍艦裡啃硬麵包。

王悅桐端著酒杯,穿梭在人群中。

陳嘉庚拉著他的手,老淚縱橫,連說了三個“好”字。

史迪威端著一杯紅酒,靠在露臺的欄杆上。

看到王悅桐走過來,他舉杯示意。

“王,這一手玩得漂亮。”

史迪威指了指海面方向。

“蒙巴頓剛才給我發報。”

“說要向倫敦和華盛頓控訴你的‘野蠻行徑’。”

“但我猜,他連電報費都得自己掏。”

王悅桐笑了笑,和史迪威碰了一下杯。

“讓他告去。”

“只要你不開口,華盛頓那邊也就是裝聾作啞。”

史迪威聳聳肩。

“美國人只在乎結果。你打贏了,這就是結果。”

“而且,比起讓英國人重新控制這裡。”

“華盛頓或許更樂意看到一個能遏制蘇聯。”

“又需要美國援助的新勢力。”

這老頭看得很透。

“不過。”

史迪威話鋒一轉,上下打量著王悅桐。

“今天在廣場上,你坐在那把椅子上的樣子。”

“簡直是個國王。南洋的國王。”

王悅桐搖晃著手裡的紅酒,看著杯壁上掛紅的液體。

“國王?”

他嗤笑一聲。

“那玩意兒是用來砍頭的。”

他轉過身,看著宴會廳裡那些正在歡笑的部下。

看著那些終於挺直腰桿的華僑。

“我不是國王。”

王悅桐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我是這片土地的守夜人。”

“只要我在。”

“這夜裡的鬼魅魍魎,就別想再爬上岸。”

劉觀龍匆匆跑過來。

手裡拿著那本從不離身的記事本,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統帥,陳猛剛才在後廚抓到個英國佬。”

“說是蒙巴頓派來的密使。”

“想走後門進來討口飯吃。”

“順便談談關於接收匯豐銀行資產的事。”

王悅桐放下空酒杯,整理了一下領口。

“給他拿個饅頭,讓他滾。”

“那銀行的事?”

“銀行的門已經焊死了。鑰匙在我這兒。”

王悅桐拍了拍口袋,那裡硬邦邦的。

“告訴他,想要錢,讓他拿軍艦來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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