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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海上拼刺刀

2026-02-04 作者:雨天愉悅

指揮部內,王悅桐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

桌上放著一把左輪手槍,槍身泛著森寒的金屬光澤。

張彪被帶了進來。

他渾身溼透,不知道是雨水還是冷汗。

看到王悅桐的那一刻,這個曾經的硬漢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軍長……我……”張彪喉頭哽咽,頭磕在地板上。

“我對不起您。”

王悅桐沒有看他,只是拿起那把左輪手槍,開啟轉輪。

“我記得在緬甸,咱們斷糧的時候,你把最後一塊壓縮餅乾塞給了我。”

王悅桐從抽屜裡拿出一顆黃澄澄的子彈,塞進彈巢。

“你說,只要軍長活著,咱們這幫弟兄就有活路。”

“軍長,他們抓了我娘,還有我兒子……”

張彪抬起頭,滿臉淚水。

“軍統的人說,只要我提供情報,就保他們平安。”

“如果我不做,他們就把我兒子的手指頭一根根剁下來寄給我……”

“所以你就把弟兄們的命賣了?”

王悅桐合上轉輪,手腕一抖,轉輪飛速旋轉,發出咔咔的聲響。

“你把油料儲備洩露出去,如果日本人知道了,”

“派轟炸機過來,咱們的坦克就成了廢鐵。”

“到時候死的是幾千個弟兄!”

“我該死!我真該死!”

張彪抬手狠狠抽著自己的耳光。

王悅桐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張彪面前。

他把那把左輪手槍放在張彪面前的地板上。

“只有一顆子彈。”王悅桐語調聽不出喜怒。

“看你的運氣,也看老天爺收不收你。”

張彪看著那把槍,顫抖著伸出手。

他握住槍柄,森冷的觸感順著掌心傳遍全身。

“軍長,如果有來世,我還給您當兵。”

張彪閉上眼,舉起槍,槍口抵住自己的太陽穴。

“咔噠。”

撞針擊空的聲音。

張彪渾身癱軟,大口喘著粗氣。

活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滾吧。”王悅桐轉過身,背對著他。

“帶著你的家人,滾出第一軍。”

“這輩子別讓我再看見你。”

“砰!”

身後傳來一聲槍響。

王悅桐的背影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

陳猛走進來,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張彪。

又看了看王悅桐。

“軍長,他……”

“厚葬。”王悅桐閉上眼,掩去眼底的疲憊。

“撫卹金照發。”

“另外,派人去趟重慶,想辦法把他家裡人接出來,送到美國去。”

“是。”陳猛敬了個禮,嗓音低沉。

“那軍統那邊……”

“把那個特務頭子的屍體裝好。”

王悅桐走到窗前,看著窗外依舊狂暴的雨夜。

“還有那些電臺、密碼本、毒藥,都給我打包。”

次日清晨,雨過天晴。

一架C-47運輸機從宋卡機場起飛,航向正北。

機艙裡放著一口壓手的楠木棺材。

還有幾個貼著封條的木箱。

棺材蓋上釘著一封信,信封上只有五個字:戴雨農親啟。

信裡沒有長篇大論,也沒有抗議譴責。

只有一張薄薄的信紙,上面寫著一行力透紙背的鋼筆字:

“手伸得太長,容易斷。”

“下次再來,就不是送棺材這麼簡單了。”

數日後,重慶,羅家灣19號。

戴笠看著擺在院子裡的那口棺材,還有那些確鑿無疑的罪證。

那張平日裡陰沉的面孔這會兒鐵青一片。

他手裡捏著那封信,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周圍的特務們噤若寒蟬,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觸黴頭。

“好一個王悅桐。”戴笠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這是在打我的臉。”

但他心裡清楚,這啞巴虧,他吃定了。

證據確鑿,要是鬧到委員長那裡,他也討不了好。

更何況,現在的王悅桐手裡握著美援,是盟軍眼裡的紅人。

“傳令下去。”戴笠把信紙揉成一團,扔進火盆。

“針對第一軍的所有行動,全部凍結。”

“把我們在泰國的人,都撤回來。”

宋卡指揮部內,王悅桐聽著秦國棟的彙報,臉上波瀾不驚。

“重慶那邊安靜了?”

“安靜了。連那個一直盯著咱們的聯絡站都撤了。”秦國棟回答。

“算他識相。”王悅桐拿起筆,在一份檔案上籤下名字。

“攘外必先安內。”

“既然家裡打掃乾淨了,咱們也該騰出手來,好好跟日本人玩玩了。”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秦國棟。

看向門外那片被雨水洗刷得格外透亮的天空。

“通知陳猛,裝甲師集結。”

“這回,我要讓山下奉文知道,甚麼叫真正的鋼鐵洪流。”

宋卡北部的雷達站內。

沉重的金屬網架在暴雨中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趙鐵柱盯著螢幕上那串跳動的光斑。

手裡的鉛筆被折斷了半截。

光斑移動得極快。

貼著海岸線的暗礁區,鬼鬼祟祟地向南蠕動。

“方位零三五,距離四十海里,航速二十五節。”

趙鐵柱抓起電話,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變調。

“數量……至少十艘,有大傢伙。”

訊息傳回指揮部時。

王悅桐正在擦拭那把勃朗寧手槍。

林震天站在海圖桌前。

手裡的圓規狠狠紮在圖紙上。

把那張昂貴的羊皮紙戳了個窟窿。

“是日本人的增援艦隊。”

林震天抬起頭,眼底全是血絲。

那是熬了兩個通宵的結果。

“他們想趁著這種鬼天氣。”

“貼著海岸線溜過去,給新加坡送補給。”

“海況太差,驅逐艦出不去。”

王悅桐把槍插回槍套,走到窗前。

窗外暴雨如注。

狂風捲著雨水撞擊著玻璃,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

“這種浪頭,大船出港就有觸礁的風險。”

“讓我去。”

林震天上前一步,擋住了王悅桐的視線。

“我不用大船。”

他指著港口角落裡那片被帆布蓋著的區域。

“那十二艘從日本人手裡繳獲的魚雷艇,改裝完了。”

“那是棺材。”

王悅桐看著他,語調沒甚麼起伏。

“這種天氣開那種小艇出海,十成裡有三成得餵魚。”

“那是刺刀。”

林震天糾正道,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海上拼刺刀,要的就是這股子狠勁。”

“日本人以為咱們不敢動,咱們就偏要動。”

他抓起桌上的軍帽,扣在頭上。

“只要能貼上去,我有把握把他們的肚皮劃開。”

王悅桐沉默了幾秒。

從煙盒裡抽出一支菸,扔給林震天。

“活著回來,我請你喝酒。”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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