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計劃”是第一軍參謀部制定的絕密方案,
目標直指整個馬來半島,直至新加坡。
“以前咱們不動,是怕後勤跟不上,”
“怕英國人搗亂。”
王悅桐指著桌上的檔案。
“現在,美國人給了咱們尚方寶劍。”
“英國人的抗議就是廢紙。”
“至於日本人……”
他嗤笑一聲。
“山下奉文現在連飯都吃不飽,”
“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時候。”
“陳猛。”
“到!”
“你的裝甲師,給我換上美國人新給的發動機。”
王悅桐命令道。
“三天後,全線出擊。”
“不要管甚麼側翼,不要管甚麼補給線。”
“給我化作一把錐子,直接插向吉隆坡!”
“是!俺早就想飆車了!”
陳猛咧嘴大笑,露出一口白牙。
“林震天。”
“到!”
“艦隊出港,封鎖泰國灣南下航道。”
王悅桐目光如炬。
“配合陸軍沿海推進。”
“遇到日本人的船就炸,遇到英國人的船……”
王悅桐停頓了一下,語調陰沉。
“就說那是日本人的偽裝船,照樣炸。”
“出了事,我拿美國人的檔案給你們頂著。”
“明白!”
林震天敬禮,眼底全是亢奮。
這才是海軍該乾的事。
“周浩。”
“到!”
“你的那些學生兵,畢業考提前了。”
王悅桐看著這位年輕的教官。
“把他們撒出去,配合游擊隊,”
“破壞日軍的通訊和鐵路。”
“我要讓山下奉文變成瞎子、聾子。”
“是!”
佈置完任務,眾將領散去,
各自準備即將到來的大戰。
劉觀龍留到了最後。
他看著那份被王悅桐畫滿紅線的地圖,
又看了看桌上的美援清單。
“悅桐老弟,這步棋走得險啊。”
劉觀龍嘆了口氣,但手裡的算盤卻沒停。
“咱們這是在英國人的心頭肉上動刀子。”
“等仗打完了,這筆賬怕是不好算。”
“那就別讓他們有算賬的機會。”
王悅桐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濃重的夜色。
遠處的港口燈火通明,
那是工兵正在連夜擴建碼頭,
準備迎接美國船隊。
“等咱們手裡握著馬六甲,握著這南洋的命脈。”
王悅桐點燃一支菸,火光映照著他堅毅的側臉。
“到時候,不是英國人找咱們算賬,”
“而是咱們定規矩給他們守。”
他深吸一口煙,吐出的煙霧在窗玻璃上暈開。
“觀龍,把倉庫裡的存貨都清點一下。”
“怎麼?要變賣?”
“不。”
王悅桐轉過身,將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
“全發下去。”
“給弟兄們吃頓好的,把子彈袋填滿。”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大步向門口走去。
“告訴所有人,好日子還在後頭。”
“但前提是,得先把這就快落山的太陽,”
“徹底踹進海里去。”
宋卡城外三十里,是一片被茂密雨林遮蔽的幽深山谷。
這裡原本是野象和猴群的領地。
如今卻被嘈雜的金屬撞擊聲和滾滾黑煙所佔據。
幾座怪模怪樣的鋼鐵高塔聳立在谷底。
塔身斑駁,焊縫粗糙。
活脫脫幾個拼湊起來的鋼鐵怪物。
管道在地面蜿蜒,連線著一個個巨大的儲油罐。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酸臭味和焦糊味,嗆得人嗓子發癢。
孫振邦穿著一身沾滿油汙的工裝。
頭髮亂蓬蓬的,臉上黑一道白一道。
只露出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他手裡抓著一把壓手的管鉗。
正站在一座蒸餾塔的檢修平臺上。
衝著下面的工人咆哮。
“壓力!我要的是壓力!”
“誰讓你們把閥門關小的?”
“再不開大,這爐子就要炸了!”
工人們被罵得狗血淋頭。
手忙腳亂地去轉動那些鏽跡斑斑的閥門。
蒸汽嘶嘶作響,從管道的縫隙裡噴湧而出。
將整個山谷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霧氣中。
王悅桐帶著劉觀龍走進這片工地時。
被這股刺鼻的氣味燻得皺了皺眉。
劉觀龍掏出手帕捂住口鼻。
看著眼前這廢品收購站一般的場景。
眉頭擰成了疙瘩。
“悅桐老弟,這就是你說的‘煉油廠’?”
劉觀龍指著那座還在冒黑煙的蒸餾塔。
聲音裡滿是懷疑。
“這哪是煉油廠?”
“這分明就是個鄉下釀私酒的土作坊。”
“你看看那些管子,都是從沉船上拆下來的廢鐵焊的吧?”
“這種破爛玩意兒,能煉出給坦克喝的油?”
劉觀龍越看越心裡發虛。
美國人的煉油廠那是精密實驗室。
這裡簡直就是個垃圾堆。
他搖著頭,嘆氣道。
“我看這錢是打水漂了。”
“別說煉油,別把咱們的卡車引擎給燒廢了就算燒高香。”
話音未落,只聽“噹啷”一聲脆響。
一把碩大的管鉗從高臺上飛了下來。
砸在劉觀龍腳邊的碎石地上,濺起一片火星。
劉觀龍嚇得往後一跳,差點坐到地上。
“哪個不長眼的混蛋在下面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