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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飲馬湄南河

2026-01-21 作者:雨天愉悅

湄南河水渾濁不堪。

裹挾著上游沖刷下來的紅土和枯枝。

在寬闊的河道里翻滾。

幾座大橋的殘骸孤零零地立在水中。

斷裂的鋼樑扭曲成怪異的形狀。

像幾具被肢解的鋼鐵巨屍,直指蒼穹。

王悅桐站在西岸叢林邊緣。

手裡舉著望遠鏡。

鏡頭緩緩掃過對岸。

日軍把東岸經營成了刺蝟。

半埋式碉堡沿著河岸線一字排開。

黑洞洞的射擊孔緊貼水面。

只要有東西敢下水,立馬就會被打成篩子。

鐵絲網從灘塗一直延伸到防洪堤後。

雷區警示牌在雜草中若隱若現。

“軍長,這仗不好打。”

陳猛蹲在一旁。

手裡捏著根枯草,眉頭擰成疙瘩。

“橋斷了,水流又急。”

“剛才工兵去測了流速,衝鋒舟下去容易打轉。”

“要是硬衝,弟兄們就是活靶子。”

他吐掉嘴裡的草棍。

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泥。

“要不我帶個敢死營,趁夜裡摸過去?”

“只要能上去一個排。”

“我就能給大部隊撕開個口子。”

王悅桐放下望遠鏡,轉頭看了陳猛一眼。

那張臉被硝煙燻得黝黑,只有牙齒是白的。

“敢死隊?”

王悅桐冷笑。

“咱們現在的命金貴,不是用來填河的。”

“那是日本人乾的事,咱們不幹。”

他把望遠鏡遞給警衛員。

指著對岸那片看似堅不可摧的防線。

“看見那些碉堡了嗎?”

“那是中村明人給我擺的龍門陣。”

“他想讓我在河裡流乾血,做夢。”

“那咋辦?總不能隔河相望唱大戲吧?”

“那就把戲臺子給他拆了。”

王悅桐轉身,對著通訊兵招手。

“接重炮師。”

“告訴宋星海,別在那數炮彈了。”

“把他的家底都亮出來。”

“我要對岸變成平地,連只螞蟻都別給我留下。”

沒過多久,後方叢林深處傳來沉悶的雷聲。

大地開始顫抖,樹葉簌簌落下。

幾十門155毫米榴彈炮同時怒吼。

炮口風暴捲起地面的塵土。

將周圍的草木連根拔起。

沉重的炮彈劃破空氣。

帶著刺耳的尖嘯,砸向東岸。

爆炸聲連成一片,根本分不清個數。

東岸日軍陣地騰起沖天火光。

混凝土碉堡在重炮轟擊下脆弱得像紙糊的玩具。

巨大的氣浪將沙袋、原木和殘肢斷臂拋向高空。

“不夠。”

王悅桐看著對岸騰起的煙柱,面無表情。

“讓火箭炮營也上。覆蓋射擊。”

“咻咻咻——”

無數條火龍從西岸叢林中竄出。

拖著長長的尾焰,撲向對岸。

這是美軍剛運到的多管火箭炮。

雖然精度差點,但勝在量大管飽。

東岸徹底成了煉獄。

火焰吞噬了戰壕。

高溫引爆了日軍堆積在掩體裡的彈藥。

殉爆聲此起彼伏,整條防線都在燃燒。

日軍指揮官中村明人躲在深埋地下的指揮所裡。

頭頂灰塵簌簌落下。

電話線早就被炸斷了。

傳令兵跑進來時滿臉是血。

“將軍!支那人的炮火太猛了!”

“一線陣地全毀,傷亡慘重!”

中村明人咬著牙,手裡的指揮刀杵在地上。

“慌甚麼!這是他們的慣用伎倆。”

“炮擊之後就是強渡。”

“命令預備隊進入二線陣地。”

“只要他們敢下水,就給我狠狠打!”

炮擊持續了整整一下午。

直到夕陽西下,將湄南河染成血紅。

炮聲才漸漸稀疏。

入夜,河面上飄蕩著硝煙和焦臭味。

“開始吧。”

王悅桐看了看錶。

幾支精銳小分隊帶著橡皮艇。

在河段上游幾公里處大張旗鼓地下水。

馬達聲轟鳴,探照燈光柱在水面上亂晃。

槍聲大作。

“報告!上游發現敵軍渡河!”

中村明人猛地站起來。

“果然來了!把機動大隊調過去!”

“一定要把他們壓在水裡!”

沒過半小時,下游又傳來激烈的槍聲。

“報告!下游也有敵軍!”

“八嘎!這是聲東擊西!”

中村明人額頭冒汗,在地圖前焦躁地踱步。

“到底哪邊是主力?”

整整一夜,湄南河兩岸槍聲就沒停過。

東岸日軍被調動得像無頭蒼蠅。

一會兒往北跑,一會兒往南堵。

中村明人的預備隊被折騰得精疲力竭。

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黎明前,天地間最黑暗的時刻。

王悅桐站在下游十公里處的一片蘆葦蕩裡。

這裡水流平緩,河面開闊。

幾百艘衝鋒舟和橡皮艇靜靜停在水邊。

馬達已經預熱,卻沒發出聲響。

身後,裝甲師的坦克已經發動。

排氣管噴出淡淡的青煙。

工兵部隊扛著舟橋元件,蓄勢待發。

“動手。”

王悅桐輕聲下令。

訊號彈升空,劃破漆黑夜幕。

數百臺舷外機同時轟鳴,聲浪匯聚成海嘯。

衝鋒舟如離弦之箭。

劈開黑色的水面,向對岸疾馳。

船頭激起白色的浪花,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直到此時,對岸日軍才反應過來。

“敵襲!正前方敵襲!”

淒厲的哨聲響徹東岸。

疲憊不堪的日軍士兵跌跌撞撞衝進戰壕。

架起機槍試圖阻擊。

但已經晚了。

早就埋伏在西岸制高點上的狙擊手扣動了扳機。

“砰!”

一名剛把歪把子機槍架起來的日軍射手。

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

“砰!砰!”

精準的點射壓制了日軍火力點。

只要有槍口冒火,下一秒就會招來致命的子彈。

第一波衝鋒舟衝上灘頭。

全副武裝的突擊隊員跳進齊腰深的水裡。

端著湯姆森衝鋒槍和卡賓槍。

對著岸上瘋狂掃射。

美式自動火力的優勢在近戰中展露無遺。

日軍的三八大蓋還沒拉開槍栓。

就被密集的彈雨打成了篩子。

“工兵!架橋!”

幾輛兩棲工程車衝入水中。

巨大的浮橋元件在液壓臂驅動下迅速展開、連線。

中村明人此時才明白自己上當了。

他拼命調集殘部試圖反撲,但大勢已去。

“坦克!坦克上來了!”

隨著日軍士兵驚恐的喊叫。

幾輛謝爾曼坦克轟鳴著開上剛剛架好的浮橋。

履帶碾過鋼板,發出令人心顫的金屬撞擊聲。

衝上東岸的坦克沒有絲毫停頓。

它們撞開殘存的鐵絲網,碾過還在冒煙的戰壕。

同軸機槍噴吐火舌。

收割著那些試圖逃跑的生命。

日軍最後的防線在鋼鐵洪流面前土崩瓦解。

天色大亮。

湄南河東岸已經換了旗幟。

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遍地都是日軍屍體和丟棄的武器。

幾輛被炸燬的日軍卡車還在燃燒。

黑煙筆直升上天空。

王悅桐乘坐衝鋒舟登上東岸。

軍靴踩在溼軟的沙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他走到河邊,蹲下身。

雙手捧起一捧河水,撲在臉上。

冰冷的河水刺激著神經。

洗去了徹夜未眠的疲憊。

水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領上。

陳猛大步走過來。

手裡提著個繳獲的日軍水壺,滿臉興奮。

“軍長,中村明人那老小子跑了。”

“連指揮刀都沒帶走。”

“咱們抓了兩千多俘虜,這仗打得痛快!”

王悅桐直起身。

接過警衛員遞來的毛巾,隨意擦了把臉。

“跑了就跑了,喪家之犬,翻不起大浪。”

他把毛巾扔給警衛員,整理了一下軍裝領口。

目光越過雜亂的戰場,投向南方。

那裡是地平線的盡頭,隱約可見城市的輪廓。

“傳令下去,全軍不做休整,繼續推進。”

王悅桐抬起手腕,看了看錶。

“告訴炊事班,早飯就在車上吃乾糧。”

他轉過頭。

看著身後那些正在打掃戰場的年輕面孔。

嘴角微微上揚。

“至於晚飯,咱們去曼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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