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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履帶之下,皆為焦土

2026-01-19 作者:雨天愉悅

伴隨著背景裡嘈雜的蟲鳴和水流聲。

“軍長,我是陳猛。我在莫伊河西岸。”

“情況怎麼樣?”

“剛派了幾個偵察小組摸過去。”

陳猛的聲音壓得很低,離敵人很近。

“這幫鬼子在對岸修了不少土木工事。”

“看樣子是打算死守。”

“但我看了他們的火力配置,很有意思。”

“說。”

“除了幾挺九二式重機槍。”

“剩下的全是擲彈筒和迫擊炮。”

“我讓人特意去摸了他們的炮兵陣地。”

“只發現了兩門37毫米速射炮。”

“那種打在謝爾曼身上只能聽響的玩意兒。”

陳猛嗤笑了一聲。

“他們根本沒準備對付重型坦克。”

王悅桐哼了一聲。

不出所料。

日軍第18方面軍的主力還在防備英軍從海路進攻。

根本沒想到中國軍隊會從這片連猴子都難走的叢林裡殺出來。

“重型反坦克炮呢?有沒有發現47毫米以上的?”

“沒有。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估計是認定咱們運不上來。”

“很好。”

王悅桐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他們既然這麼自信,那咱們就給他們上一課。”

“傳令下去,全軍今晚燈火管制。”

“所有的車燈都給我蒙上黑布,只留一條縫。”

“排氣管加裝消音器。”

“今晚十二點前,先頭部隊必須運動到預定渡河點。”

“明白!那炮兵呢?”

“把重炮師拉上來。”

“不用建立陣地,直接把炮口對準對岸的工事。”

“明天一早,我要讓日本人知道甚麼叫起床號。”

結束通話通訊,王悅桐摘下耳機,耳朵裡還在嗡嗡作響。

通訊參謀遞過來一張電報紙。

“軍長,史迪威將軍的急電。”

王悅桐接過電報。

上面的內容很簡短,卻透著那個美國老頭的擔憂和試探。

“偵察機發現你部大規模向東集結。”

“華盛頓和倫敦都在問,你是否真的打算越過國界?”

“請慎重考慮政治後果。”

政治後果?

王悅桐把電報揉成一團,扔進腳邊的廢紙簍。

“回電。”

他看著參謀。

“鑑於邊境地區日軍活動頻繁,嚴重威脅仰光安全。”

“我部決定發起防禦性反擊。”

“旨在消除邊境隱患,建立安全緩衝區。”

“行動僅針對日軍武裝力量。”

參謀筆尖飛快地記錄著。

寫完後抬頭看了一眼王悅桐。

“軍長,這理由……英國人能信嗎?”

“信不信是他們的事。打不打是我的事。”

王悅桐擺擺手。

“發出去。”

夜色如墨,迅速吞噬了這片熱帶叢林。

仰光通往東部的公路上。

一條看不見首尾的長龍正在黑暗中蠕動。

沒有車燈。

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履帶碾壓路面的震動。

空氣中瀰漫著柴油和塵土的味道。

王悅桐站在吉普車上,車篷已經卸掉。

他雙手扶著擋風玻璃框架,任由夜風吹打著臉龐。

路邊,一輛輛滿載士兵的卡車。

和掛滿油桶的坦克正從他身邊駛過。

士兵們抱著槍,擠在車廂裡。

沒人說話,只有偶爾傳來的一兩聲咳嗽。

這是一種壓抑到極點的沉默。

也是爆發前最後的寧靜。

警衛員小張緊緊抓著車門把手。

看著這壯觀而又森嚴的景象。

忍不住小聲說道。

“軍長,這麼多車,要是被鬼子發現了……”

“發現?”

王悅桐側過頭,看著這個只有十九歲的年輕士兵。

“等他們發現的時候。”

“我們的履帶已經碾在他們的臉上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夜光錶。

指標指向十一點。

再過幾個小時,太陽就會升起。

“小張。”

“到!”

“記住了。”

王悅桐指著前方那片黑暗的虛空。

那裡是莫伊河的方向,也是國界線的所在。

“明天太陽昇起的時候。”

“這片土地的國界線,就要改寫了。”

吉普車加速,融入滾滾向前的鋼鐵洪流之中。

向著東方那未知的黑暗衝去。

莫伊河的水流在黑暗中翻滾,撞擊著剛打下的鋼樁。

工兵營長李鐵柱半個身子泡在水裡,手裡抓著扳手。

正拼命擰緊浮橋連線處的螺栓。

周圍幾十名工兵沉默如影,扛著沉重的橋板。

在泥濘灘塗上快速移動。

沒有口令,只有急促呼吸聲和金屬輕微磕碰聲被水流聲掩蓋。

河對岸叢林深不見底,就在那裡張開大口。

李鐵柱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叢林邊緣,黑影靜靜蟄伏。

那是裝甲師的先頭部隊。

幾十輛謝爾曼坦克的炮管在星光下泛著冷光。

只要橋一通,這些鋼鐵怪獸就會把對岸的一切碾成粉末。

“動作快點!再快點!”

李鐵柱壓低嗓門,催促手下的弟兄。

毫無徵兆,對岸叢林裡傳來一聲清脆槍響。

緊接著,一枚照明彈帶著尖銳嘯叫升上夜空。

刺眼白光在半空亮起,將原本暗沉河面照得白晝一般。

正在架橋的工兵們暴露在慘白光芒下,無所遁形。

“被發現了!”

還沒等工兵們反應過來,對岸重機槍就開始咆哮。

九二式重機槍特有的“咯咯咯”射擊聲打破夜空。

子彈潑向河面,打得水花四濺。

幾名沒來得及臥倒的工兵悶哼一聲,栽倒在河裡。

鮮血染紅了河水。

後方指揮所內,王悅桐放下望遠鏡。

那張年輕臉龐在照明彈餘光映照下,線條冷硬。

“不用藏了。”

他轉過身,對通訊參謀下令。

“告訴李國豪,全線突擊。”

“工兵繼續架橋,坦克直接涉水掩護。”

“給我把對岸火力點拔了。”

“是!”

命令透過無線電波傳達下去。

下一秒,蟄伏在叢林邊緣的數十輛謝爾曼坦克同時啟動引擎。

轟鳴聲匯聚成雷霆,蓋過了河水流淌聲和對岸槍炮聲。

大地在震顫,樹葉簌簌落下。

李國豪坐在首車炮塔裡,用力拍打著車長潛望鏡。

“衝!給老子衝過去!”

鋼鐵洪流衝出叢林,履帶捲起大塊泥土。

領頭的幾輛坦克根本沒等浮橋完全架好,直接衝進淺水區。

河水漫過履帶,這三十多噸重的鐵傢伙根本不在乎。

對岸日軍沒料到中國軍隊會有這種重型裝備。

機槍子彈打在謝爾曼正面裝甲上,發出“叮叮噹噹”脆響。

濺起無數火星,連油漆都沒蹭掉多少。

“狗日的,給老子撓癢癢呢?”

李國豪罵了一句,腳踩擊發踏板。

炮口噴出一團橘紅色火焰。

炮彈呼嘯著劃過河面。

精準鑽進對岸那座正在噴吐火舌的木製哨所。

爆炸聲震耳欲聾,木屑和殘肢斷臂漫天飛舞。

剛才還囂張無比的機槍陣地,轉眼化為烏有。

“好!打得好!”

步話機裡傳來一片叫好聲。

後續坦克陸續開上剛剛合龍的浮橋。

鋼板在履帶碾壓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卻穩穩承受住了重量。

衝上對岸灘頭的謝爾曼並沒有停下腳步。

它們就是推土機,直接撞倒擋路的灌木和鐵絲網。

隱藏在暗堡裡的日軍開始瘋狂射擊。

但在絕對裝甲優勢面前,這種抵抗顯得蒼白無力。

“噴火坦克!上!”

李國豪在無線電裡吼道。

兩輛經過改裝的謝爾曼M4A3E8從側翼衝出。

它們的主炮位置被換成了粗大的噴火管。

對著正前方一座半埋式水泥暗堡。

噴火管噴出一道長達幾十米的火龍。

凝固汽油在壓力作用下,化作一條燃燒的火蟒。

鑽進暗堡射擊孔。

高溫火焰吞噬了一切氧氣。

淒厲慘叫聲從暗堡裡傳出,令人毛骨悚然。

幾個渾身著火的日軍士兵跌跌撞撞衝出來。

在地上瘋狂翻滾,試圖撲滅身上火焰。

但凝固汽油沾在面板上根本甩不掉,反而越燒越旺。

“噠噠噠……”

同軸機槍適時響起,幫這些痛苦的敵人結束了生命。

日軍防線後方,一名大尉揮舞著指揮刀,雙眼赤紅。

他看著己方陣地被中國軍隊坦克肆意蹂躪。

防線脆弱得不如窗戶紙,理智徹底斷裂。

“板載!為了天皇陛下!”

大尉嘶吼著。

在他身後,幾十名身上綁滿炸藥包的日軍士兵。

頭上扎著寫有“必勝”字樣的白布條。

端著刺刀,就是一群發了瘋的野獸。

嚎叫著衝向正在推進的坦克群。

他們企圖用血肉之軀,去阻擋鋼鐵洪流。

陳猛坐在一輛M3半履帶步戰車上。

手裡握著那挺勃朗寧M2重機槍的握把。

看著那些瘋狂衝來的日軍,臉上露出殘忍神色。

“找死。”

他扣下扳機。

12.7毫米口徑子彈便是死神鐮刀,橫掃過去。

哪有甚麼戰鬥?這分明是屠殺。

重機槍子彈打在人體上,直接將那些瘋狂士兵撕成兩截。

更可怕的是,子彈擊中了他們身上綁著的炸藥包。

爆炸聲在日軍衝鋒隊形中接連響起。

一團團血霧騰空而起,殘肢斷臂混雜著泥土四散飛濺。

那些試圖發動自殺式襲擊的日軍。

還沒衝到坦克五十米範圍內,就全部變成了碎片。

爆炸氣浪吹得步戰車搖晃。

陳猛鬆開扳機,從旁邊彈藥箱裡抓起一條新彈鏈。

熟練換上。

“這幫鬼子,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

陳猛吐了口唾沫。

“還以為這是幾十年前呢?”

“靠人肉炸彈就能擋住坦克?”

前方,謝爾曼坦克群毫髮無損。

它們碾過那些還在燃燒的屍體殘骸。

履帶上沾滿了血肉和焦土,繼續向縱深推進。

天色微亮。

晨曦穿透硝煙,照在滿目瘡痍的河灘上。

王悅桐乘坐吉普車,緩緩駛過還在微微晃動的浮橋。

車輪壓過對岸溼軟土地。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焦臭味。

那是烤肉和火藥混合的味道。

他看著路邊那些被燒成焦炭蜷縮成一團的日軍屍體。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既沒有勝利喜悅,也沒有對生命的憐憫。

“這就是所謂的武士道?”

王悅桐用馬鞭指了指那些屍體,對身邊的劉觀龍說道。

“戰術僵化,思維落後。”

“他們還活在日俄戰爭的舊夢裡。”

“以為精神力量可以戰勝鋼鐵。”

劉觀龍推了推鼻樑上被震歪的眼鏡,手裡拿著記事本。

“日軍第18方面軍長期駐守泰國,缺乏重武器。”

“也沒見過這種陣仗。”

“估計是被咱們的火力打懵了。”

“懵了才好。”

王悅桐收回目光。

“就是要打得他們連做夢都害怕。”

這時,一名通訊兵揹著電臺快步跑過來,立正敬禮。

“報告軍長!先頭裝甲團發來電報。”

“他們已經向縱深推進五公里,沿途擊潰日軍三道防線。”

“目前未遭遇有力抵抗,日軍正在潰逃!”

“五公里?”

王悅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太慢了。”

“告訴李國豪,別管那些潰兵,那是步兵的事。”

“他的任務是進攻,進攻,再進攻!”

“讓坦克把油門踩到底,別心疼油,也別心疼車。”

“我要他在天黑之前,拿下達府外圍高地。”

“誰要是敢停下來,我就撤了誰的職!”

“是!”

通訊兵轉身跑去傳令。

不遠處河灘上。

一個穿著卡其色攝影馬甲的外國人正舉著相機。

對著正在過河的坦克群瘋狂按動快門。

他是美聯社隨軍記者。

這種場面,這種中國軍隊踏上泰國土地。

反攻軸心國盟友的歷史性時刻。

絕對能上《時代》週刊封面。

閃光燈頻頻亮起。

記錄下這支鋼鐵大軍不可一世的背影。

王悅桐瞥了那個記者一眼,沒去管他。

這種時候,需要有人向世界展示肌肉。

“軍長,達府那邊可是塊硬骨頭。”

劉觀龍看著地圖。

“那是泰北重鎮,日軍在那邊經營了很久。”

“哪怕沒有重武器,但地形複雜,易守難攻。”

“硬骨頭?”

王悅桐哼了一聲,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支菸點燃。

火光在他指尖跳動。

“那就要看是他們的骨頭硬,還是我的牙口硬。”

吉普車繼續向前行駛。

顛簸著穿過這片剛剛被戰火洗禮過的土地。

前方,道路變得崎嶇起來。

叢林更加茂密。

但這對於已經殺紅了眼的裝甲師來說,根本算不上障礙。

推土機在前面開路,巨大的剷鬥推倒參天大樹,填平彈坑。

坦克緊隨其後。

鋼鐵履帶在異國土地上碾出兩條深深印痕。

那是屬於強者的印記。

陳猛騎著一輛繳獲的三輪摩托車,從後面追上來。

與王悅桐的吉普車並駕齊驅。

他臉上沾著黑灰,牙齒格外白。

“軍長!剛才抓了幾個舌頭。”

陳猛大聲喊道,聲音裡透著興奮。

“審出來了,前面那個叫達府的地方。”

“守軍只有一個大隊,剩下的都是泰國偽軍。”

“聽說咱們來了,那些泰國兵早跑了一半!”

“跑了?”

王悅桐吐出一口菸圈,煙霧在風中迅速消散。

“算他們聰明。”

“那咱們怎麼打?直接碾過去?”

“碾過去太便宜他們了。”

王悅桐看著前方隱約可見的山巒輪廓。

“傳令炮兵團,把那幾十門105榴彈炮拉上來。”

“到達府城下,先別急著衝鋒。”

“那是幹啥?”

陳猛不解。

“先給我轟它兩個小時。”

王悅桐隨口說道,那口氣不過是在討論今晚的菜色。

“把城裡的每一寸土地都給我梨一遍。”

“我要讓裡面的人知道,甚麼叫絕望。”

“明白!”

陳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這活兒我喜歡,這就去安排!”

摩托車轟鳴著加速衝向前方。

王悅桐靠在椅背上,感受著這不斷向前的震動。

他知道,這一仗不僅僅是為了打通戰略通道。

更是為了立威。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

只有展示出足夠的殘暴和力量,才能贏得尊重。

哪怕這種尊重是建立在恐懼之上。

“觀龍。”

“在。”

“給重慶發報。”

王悅桐看著前方揚起的塵土。

“就說我部遭遇日軍‘猛烈’進攻,被迫‘自衛反擊’。”

“現已攻入泰國境內,正在追擊殘敵。”

“請委座放心,我必將把戰火擋在國門之外。”

劉觀龍愣了一下,隨即會意地笑了起來。

在那本子上快速記錄著。

“這個‘猛烈’進攻,用得很妙。”

“那是自然。”

王悅桐彈掉菸灰。

“畢竟,咱們可是‘受害者’。”

此時,天空大亮。

陽光穿透晨霧,灑在這支蜿蜒數公里的鋼鐵長龍上。

每一輛坦克,每一輛卡車,每一名士兵。

都沐浴在金光之中。

而在他們前方。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日軍第18方面軍,正在瑟瑟發抖。

“軍長,史迪威將軍那邊怎麼交代?”

“他可是再三叮囑不能越界太深。”

劉觀龍合上本子,有些擔憂地問道。

王悅桐把菸頭扔出車外,看著它在風中翻滾。

“交代?”

“等我們把泰國打穿了。”

“把日本人的橡膠和石油送到他面前,就是最好的交代。”

“現在,讓那些政治家去頭疼吧,我們只管打仗。”

他拍了拍司機的肩膀。

“加速,我要在中午之前,看到達府的城牆。”

吉普車發出一聲咆哮,再次提速。

向著東方的太陽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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