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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嘴炮將軍,空手套來一個師!

2025-12-24 作者:雨天愉悅

作戰室裡一片死寂,被王悅桐欠揍的聲音打破。

“將軍,你看,事情談完了,氣氛也烘托到這兒了。”他把那份還沒簽的軍令狀推了回去,臉上帶著一副“我很為難”的表情,“您是知道的,我們中國人,講究個彩頭。這白紙黑字的,多不吉利。要不,咱換個方式?”

史迪威的臉,剛剛從極度的亢奮和決絕中緩和下來,又被他這一句話給憋得漲紅。

“換個方式?”他感覺自己的血壓在急速飆升。

“對啊。”王悅桐理所當然地點頭,“比如說,您先把我這師長的任命狀給簽了,再把物資調撥令給蓋上章。讓我風風光光地回去,給我手下那幫兄弟們一個交代。他們吃飽了,喝足了,拿到新玩具了,士氣不就上來了?士氣上來了,打起仗來,那還不是嗷嗷叫?”

他湊近史迪威,壓低了嗓門,像個分享秘密的小販。

“將軍,這叫前期投資。你先把胡蘿蔔給到位了,驢才有力氣給你拉磨,對不對?你現在就拿根大棒在我面前晃悠,萬一我這頭驢脾氣不好,撂挑子不幹了,您上哪兒再找這麼物美價廉的勞動力去?”

布魯斯少校在一旁聽得眼角直抽抽。

他從未見過有人敢這麼跟史迪威將軍說話。

把堂堂盟軍駐印緬戰區總司令,比作趕驢的農夫?還把自己比作那頭待價而沽的驢?

偏偏,史迪威將軍那張黑得能滴出墨的臉,在抽搐了幾下之後,竟然緩緩地……鬆弛了下來。

他死死地盯著王悅桐,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除了怒火,竟然還多了一絲……欣賞。

“王悅桐。”他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你是我見過,最無恥,最貪婪,也最他媽有意思的中國軍官。”

他猛地轉身,從抽屜裡拿出自己的派克金筆,又抓起代表著他最高權力的印章。

“唰唰”幾筆,他在任命狀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砰”的一聲,他狠狠地,把印章砸在了物資調撥令上。

“滾!”他把那兩份散發著墨香和權力的檔案,甩到王悅桐懷裡,“現在就帶著你的東西,給我滾出利多!三個月後,我要在東京的報紙上,看到日軍第十八師團的訃告!”

王悅桐拿著那兩份檔案,像捧著兩塊滾燙的山芋,臉上卻笑開了花。

“得嘞!您就擎好吧!”

他衝史迪威敬了個不倫不類的軍禮,轉身就走,那背影,輕快得像剛佔完便宜就開溜的街頭混混。

走到門口,他又回過頭,衝著史迪威,露出了一個無比真誠的笑容。

“哦,對了,將軍。我這人有個毛病,一緊張就容易忘事。萬一到時候,我忘了自己簽過甚麼軍令狀,您可千萬別見怪啊。”

說完,不等史迪威發作,他拉著還在發愣的陳猛,一溜煙地消失在了門外。

作戰室裡,史迪威看著那個消失的背影,良久,他突然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大笑。

那笑聲,充滿了瘋狂和快意。

“瘋子……哈哈哈……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笑著,卻有兩行渾濁的淚,順著他滿是褶皺的臉,流了下來,“可我他媽的,就喜歡跟瘋子做生意!”

……

返回神之淚山谷的路上,卡車裡,陳猛還處於一種極度不真實的亢奮狀態。

他抱著那支幽靈二型衝鋒槍,一會兒摸摸任命狀的燙金封皮,一會兒又看看物資調撥令上那鮮紅的印戳,嘴巴咧到了耳根,嘿嘿的傻笑聲就沒停過。

“師長……他孃的,師長!”他一巴掌拍在王悅桐的大腿上,用的力氣之大,讓王悅桐疼得齜牙咧嘴。

“老子以後見著那些中央軍的狗東西,再也不用點頭哈腰了!老子也是師長的警衛團長了!哈哈哈哈!”

王悅桐揉著自己的大腿,一臉嫌棄地看著他。

“出息。”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份軍令狀的草稿,在陳猛眼前晃了晃。

“笑?你知不知道,咱們這顆腦袋,現在就押在這張紙上了?三個月,幹掉一萬鬼子。完不成任務,史迪威那老東西,會親自來給我們收屍。”

陳猛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看著那張紙,臉上的興奮,迅速被一種凝重和狠厲所取代。

“幹!”他把衝鋒槍往懷裡一摟,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有甚麼不敢的?旅長……不,師長!你指哪兒,我陳猛就打哪兒!十八師團怎麼了?惹急了老子,老子連他那個甚麼狗屁天皇都給綁回來,給您當馬伕!”

王悅桐看著他這副樣子,笑了笑,把那張紙揉成一團,塞進了口袋。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腦子裡,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從他走出史迪威作戰室的那一刻起,遊戲規則,就徹底變了。

以前,他是在一個已經被設定好規則的棋盤上,想辦法鑽空子,為自己謀利。他是個投機者,是個棋子。

但現在,他拿到了史迪威的授權。他不再是棋子。

他成了,有資格在緬甸這塊小棋盤上,親自落子的棋手。

他的對手,也不再僅僅是戰場上的某個日本指揮官。

而是重慶那幫無時無刻不想著摘桃子、下絆子的官僚。是那些把他當成眼中釘肉中刺的英國殖民者。甚至,還包括他那位“金主爸爸”,史迪威。

史迪威今天能把他扶起來,明天就能在他失去利用價值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把他一腳踹進深淵。

這個師長的番號,不是護身符。

這是一份,用他和整個幽靈旅的命,簽下來的賣身契。

贏了,海闊天空,他將在這片混亂的土地上,擁有第一塊真正屬於自己的王國。

輸了,萬劫不復。

王悅桐勾了勾嘴角。

有意思。

這樣才有意思。

當車隊浩浩蕩蕩地駛回神之淚山谷時,整個山谷,都轟動了。

這一次,回來的不只是王悅桐和陳猛。

跟在他們後面的,是整整一個車隊的美軍卡車。卡車上,裝滿了嶄新的武器彈藥、堆積如山的軍糧罐頭,甚至還有幾臺冒著熱氣的野戰炊事車。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工作,呆呆地看著這堪稱豪華的場面。

王悅桐從第一輛吉普車上跳了下來。

他沒有理會眾人驚愕的視線,徑直走到那片剛剛掩埋了趙四的空地前,那裡,已經成了一個小小的墳包。

他從懷裡,拿出那份還帶著他體溫的師長任命狀,輕輕放在了墳前。

然後,他轉身,走上那個臨時搭建的追悼會高臺。

“所有人,集合!”

陳猛的吼聲,響徹山谷。

工人們,士兵們,知識分子們,甚至連那些美國工兵,都迅速地聚集到了高臺下。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困惑和期待。

王悅桐拿起一個鐵皮喇叭,清了清嗓子。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嬉皮笑臉,也沒有長篇大論。

他只是舉起了那份蓋著鮮紅印戳的物資調撥令,又指了指身後那一排望不到頭的卡車。

“弟兄們!”

他的聲音,透過鐵皮喇叭的放大,傳遍了山谷的每一個角落。

“從今天起,咱們頓頓有肉吃,人人有槍發!”

人群先是一片死寂。

緊接著,爆發出了一陣試探性的、壓抑的歡呼。

王悅桐放下調撥令,又舉起了那份由史迪威親筆簽署的任命狀。

“從今天起,咱們幽靈旅的番號,撤了!”

歡呼聲,瞬間消失。

所有人都懵了。

撤了?為甚麼?

陳猛站在臺下,急得直跺腳。師長你倒是快說啊!

王悅桐看著臺下那一張張錯愕、茫然、甚至有些恐慌的臉,他頓了頓,然後,用一種近乎咆哮的聲音,吼出了那句話。

“因為從今天起,我們是——”

“中華民國駐印軍,獨立第一師!”

“我,王悅桐,是你們的師長!”

轟!

整個神之淚山谷,像是被引爆了一座彈藥庫。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混雜著狂喜、激動、不敢置信的聲浪,沖天而起!

“師長!”

“我們是正規軍了!我們是獨一師!”

“喔!!!”

無數的帽子被拋向天空,人們互相擁抱著,又蹦又跳。那些飽經戰火摧殘的老兵,哭得像個孩子。那些曾經被視為無用書生的知識分子,激動得滿臉通紅。錢卓然和孫振邦兩個老教授,互相攙扶著,老淚縱橫。

整個山谷,陷入了一場比任何一次勝利都更加徹底的、瘋狂的沸騰之中。

王悅桐站在高臺上,俯瞰著下面那片狂熱的海洋。

他的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揮著手,享受著山呼海嘯般的擁戴。

可是他心裡,卻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看著那些狂熱的臉,就像一個精明的商人,在審視著自己最寶貴的資產。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些人的命,他們的忠誠,他們的狂熱,都只屬於他一個人。

他們,是他在這場更大的賭局裡,押上牌桌的,第一批籌碼。

他的視線,越過沸騰的人群,落在了遠處。

醫療帳篷的門口,李嵐靜靜地站著。

她沒有歡呼,也沒有笑。她只是遠遠地看著他,那張清麗的臉上,一片蒼白。

四目相對。

王悅桐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他看著她,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李嵐看懂了。

他說的是兩個字。

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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